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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進擊的馬爺

  秋曲的尾信做冬日的扉頁,琉璃上滿載的金黃,化成了濃郁的柔軟。

  只數周的光景,秋天泛起的漣漪尋不到去處安放,便揮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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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溫度,燕園的秋日或許轉瞬即逝,從夏至冬只需幾道風吹,但是於時間,秋日卻是冗長的。

  就如有些事物,沒見到,便總以為沒有來過。白天的月、烏雲後的光、隱匿於夏冬之際的短暫的秋。

  但偶爾還能拾見一片通紅的楓葉,記憶還蕩漾在很多個驟然想起的瞬間。

  衣兜里的暖陽,袖口別著的涼風。

  門扉開合,季節變了個顏色。

  「狸奴睡足花枝午,閒撲柳絲風。」

  李樂端著一杯茶水,站在窗前,看到院中的一橘一狸花,在落滿陽光的石台上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幾個蹦跳,竄上了牆頭,念了一句。

  荊明帶隊去挖坑,靜園的那間小辦公室,又成了李樂的安樂窩,三天的早出晚歸,終於讓畢業論文到了收尾階段。

  被貓兒勾引得也伸了個懶腰,李樂就聽到桌頭手機的震動。

  拿起來,午後的陽光讓屏幕有些模糊,伸手一擋,才看清。

  摁下免提,曹尚平翹混雜的滬普傳來,「哥們兒,怎麼說的?」

  「什麼怎麼說。」抿了口茶水,李樂坐到椅子上,提起腿,膝蓋頂著桌沿兒,懶洋洋的回著話。

  「你不說你定的女二麼?怎麼又交給吳導演選了?那個,人家沒答應你?」

  「誰沒答應我,誰能不答應我?人家只是檔期不合適。我認識的人又少,乾脆還是交給導演選唄。」

  「喲喲喲,這話說的。誒,是那個曾姑娘不?」

  「我沒說,不是她,別瞎猜。」

  「得了吧。」曹尚笑,「也好。」

  「你想說啥?」

  「郎無情妾有意,你以為當時在滬海的KTV時候,我看不出來?」

  「老曹,注意用詞,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

  「我就說了,怎滴?有本事穿過電話打我噻?」

  「放心,先給你記一筆。」

  「記不記的都那樣。不過我說,這姑娘倒是拎得清爽。是個利落的。」

  「......」

  「進一步沒資格,退一步捨不得,多少人糾結於此。但及時止損,是成年人第一件要學會的事,在人海里,這樣才是最好的距離。」

  「不得的,就不是你的。知道不是你的,還念念不舍,就是執念。為不是你的,還念念不舍,就是浪費時間。」

  「你聽過說芒格麼?」

  「我聽說過芒果。」

  「噫~~~~芒格說過,永遠不要為人性感到意外,做一個倖存者,而不是受害者。你能聽懂不?」

  「我需要懂?」

  「可我覺得那姑娘懂。人麼,不能過於美化沒走過的路,尤其成熟之後,是從不得變成不去得,釐清到底是欲望還是貪念,如果不行,一別兩寬,把所有的都交給時間。或許哪一天明白過來了呢?」

  「曹總,你到底想說撒?」

  「有感而發,我很欣賞這姑娘。」

  「艹!」

  「齷齪!我是那樣的人麼?」

  「是!綜合之前的表現。」

  「誒,別嘰歪啊。我問你哈,你說,我要是簽她怎麼樣?她現在那個什麼破公司,垃圾。」

  「你夠了啊,別沒事兒找事。」

  「好意思說我,你找人姑娘接戲才是沒事兒找事兒,心裡沒點B數。行了,掛了!」

  「喂,餵?嘿,這人。」

  李樂還想撥回去,一琢磨,沒事找事兒?又慢慢收回手。

  桌前愣了一會兒,起身,拿起棉襖套上,關門下樓,蹬上自行車直奔校門。

  。。。。。。

  後海邊上的那棟大宅被李建熙買了送給兩個外孫之後,經過一個夏天的修繕和改建,再加上為了照顧大小姐生娃派過來的保健團隊,還有曾老師那個基金會的進駐,逐漸恢復了人氣。

  東跨院被徹底改造成了功能區,東廂房三間屋被打通,鋪上了地暖和地板,裝上了把杆,成了富姐一人獨享的瑜伽房。

  「大小姐,你拉著我的手,腰部保持重心,然後跟著我,呼氣~~~吸氣~~~」

  「好,保持,現在,兩腿稍微向外打開,吸氣時慢慢的從左向右卷臀部,呼氣時從右向左翹起臀部,對,慢慢的,就這樣。」

  正在訓練師的輔助下,坐在瑜伽球上,做著舒緩運動的大小姐,歪頭瞧了眼盤腿坐在門邊上,手托著下巴,瞧著自己傻樂已經超過二十分鐘的小李禿子,嘴角一翹。

  「喂,笑什麼呢。傻夫夫的。」

  「沒啊,我沒笑。你做你的,這不還有五分鐘麼?繼續繼續。」

  大小姐「哼」了一聲,又轉回頭,繼續。

  可心裡,卻嘀咕著,這人,大中午的,不在學校,不去下鄉,神神叨叨跑回家,想幹嘛?

  「好了,大小姐,今天的運動結束了。要不要叫按摩師過來,給您放鬆一下關節和小腿?」

  「啊,不用不用,我來,我來!」

  李樂聽到,一個R閃,就到了大小姐身邊,一腳踢開瑜伽球,坐到地板上,開始動手動腳。

  「李先生?」

  「沒事兒,賢洙,讓他來吧,他也會。」

  「那是,專門學過的。」

  「好吧,大小姐,那我先過去給你準備果汁。」

  「麻煩你了。」

  「應該的。」

  「我說人家賢洙,你跟著說什麼?」

  「啊?我以為你說我呢。」

  等到訓練師出去關上門,大小姐抬手,抓著李樂耳朵,掰到正面,瞅了半天,「你今天,有些,不正常?」

  「沒啊?哪有,你看錯了,嘎嘎嘎!」

  「那你平時中午多在學校的,怎麼想起回來了?」

  「想你了唄?」

  「不想孩兒?」

  「孩兒哪有你重要。」

  「言不由衷。」

  「懟天發誓。」李樂一抬手。

  「你那是OK。」

  「哦。」

  「行了,瞎比劃什麼。你這是打槍。」

  「沒那愛好。」

  「孩兒他爸?」

  「嘿嘿嘿,得勁兒不?要不,往下來點兒?這是三陰交。」

  「你不正常。」

  「別瞎琢磨,純粹就是想你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們娘仨的事兒?」大小姐手往下一滑,揪住了李樂的貓咪唇,「看著我的眼睛?」

  「真好看,就是臥蠶有點重。」李樂唔嚕著。

  「hana、du.....」

  李樂這才忙看向富姐的眼睛,白的少,黑的多,又大,又亮,像星星。

  富姐也盯著李樂的兩隻眼看,水汪汪亮晶晶,剔透清澈,5.2。

  鬆開手,「先別動,阿媽說你很會哄女孩子,」

  「別聽我媽瞎說。」

  「嘁,三十秒鐘,說五句能讓我開心的話。」

  「不,「誒誒誒,別掐,那是臉,我得見人呢。啊,說,說。」

  「看著我說。」

  「你說,為啥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捏?」

  「這就開始了?」

  「第一句啊,過了吧。」

  富姐瞅著李樂眉毛,發現沒動,這才點點頭,「繼續,你還有二十秒。」

  「你眼中有春和秋,勝過我見過、愛過的一切山川與河流。」

  「與你相伴或不與你相伴是我時間的尺度。」

  「活力、風度、浪漫、詩意、青春,我讀你,就像讀書一樣。」

  「你是我漫漫餘生斬釘截鐵的夢想。」

  「完了?」

  「不就五句?」

  「我說五句就五句?」

  李樂撓撓頭,「那啥,老婆,撒朗嗨呦~~~」

  「不真誠,再來一遍。」

  「老婆,撒浪哎呦!」

  「有錯音,再來!」

  「我.....老婆,撒朗嘿呦!」

  「有個屁!MU~~~~~」

  「唔唔~~~壓我頭髮了!」

  「哎呀!別抓!孩子們,天黑得閉眼!!」

  。。。。。。

  當燕京剛剛開始轉入零下的時節,在蒙區西拉木倫,正在迎接入冬以來的第三次寒潮。

  乾冷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點點的沙粒,吹過一道谷地,一頭撞上在一處山包下,幾棟展開成「T」字形建築的外牆。

  一扇扇用鐵條焊接固定的窗戶,在呼嘯聲中不住地顫抖。

  透過鋼窗,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里,一群身著軍裝的人,面色肅穆的面向講台,垂手而立。

  再貼近些,就能聽到講台前一位肩扛金星的中年男人,用洪亮的聲音說道,「命令!」

  「嘩!」台下所有人整齊劃一,立正。

  「鑑於3xx研究所,在重大技術裝備研製中......實現關鍵技術突破,為表彰3xx研究所全體成員,為祖國、為人民做出的傑出貢獻,經zyjw決定,授予3xx研究所集體一等功.....」

  「決定授予在該項研究過程中,有突出貢獻的研究人員......及馬闖同志,個人一等功!」

  沒有鮮花,沒有閃光燈,沒有莊嚴的會堂,有的只是那面牆上的軍旗昂揚。

  身穿一槓三軍銜制服的馬大姐,難得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從頒獎人手中接過證書和獎章。

  「敬禮!謝謝首長!」

  「應該是我們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好,很有幹勁嘛。戒驕戒躁,繼續保持。」

  「是!」

  回到位子上的馬大姐喜滋滋的摸著紅色絨布燙金大字的證書,剛要摳開盒子看看獎章,可一想,算了算了,回去看回去看。

  哎呀,美滴狠,美滴狠!

  「好了,今天的頒獎儀式到此結束,下面,你們繼續例會吧。」

  「嘩!」眾人又一次起身,目送領導出了會議室。

  「好了,知道大家很高興,但是要記住,成績是過去的,大家一定要......我們要爭分奪秒.....」

  咱老百姓今兒要高興,咱老百姓今兒真啊麼真高興,嘿嘿!!

  馬大姐心裡還在哼哼著,忽然就聽到台上,一道聲音傳來,「在上周....有門不走,翻牆頭,並對軍犬威力,採用恐嚇威脅,在狗糧里扔沙子....給予馬闖警告處分一次.....」

  「馬闖!」

  「啊?」

  「檢討寫了麼?」

  「寫了!」

  「來吧,功是功過是過,當著全所的同志們念念你的檢討。」

  「哦。」

  馬大姐摸了摸獎章盒,嘆了口氣,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茬,踱著步子,低著頭,站上了講台。

  「尊敬的領導,親愛的戰友們,在這個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我悔恨無比的淚水的台上,我懷著一顆,噗!」

  「馬闖?」

  「哦哦,我懷著一顆無比愧疚的心,寫下這份檢查,事情的經過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