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吐下瀉發高燒,趴在床上直不起腰,大夫診斷,甲流中招。昨天最高39.1,今天終於到了38.1,趕緊更新一章,狀態不好,見諒啊。)
「咋回事兒?」正和張志強聊著的李樂聽到勝利開始罵人,忙問道。
「那什麼,鄉里來人,說接到舉報我爸的舉報信,說我爸搭乾股做村里路面工程承包,還說我爸收錢給人辦宅基地的事兒,要帶我爸去鄉里接受調查。」
「接受調查?」李樂想了想,「現在呢?走了沒?」
「沒呢,戴會計他麼都攔著呢。」
「那走,趕緊回。」李樂忙起身。
「什麼意思?咱爸怎麼了?鄉里要帶走?」魯美麗抓起勝利的胳膊。
「沒事兒,姐,他們帶不走,我這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
「別了,你去就成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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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添亂,我親爹出事兒,我還不能看看去?」
「誒呀,姐.....」
好說歹說,勝利這才把魯美麗勸住,下了樓,上了車,一路往北峪村疾馳。
「你咋不讓你姐跟著的?」
「算了吧,我姐看著還成吧,可真有事兒,那是敢拿刀砍人的主兒,她回去了,指不定怎麼滴呢。」
李樂點點頭,又問道,「不過,你爸這舉報信什麼的,你有眉目麼?」
勝利撓撓頭,「你要說我爸在村里幹了這麼多年的主任支書,得罪的人那可不少。」
「經我爸手,以前有送進去蹲號子的本家,懲辦過通姦軍屬的治保主任,拿下過私自承包濟貧林的村會計,被罰過的多了去了。就因為這,我家玻璃給砸過,我家羊被毒死過,菜地被撅了,麥垛被燒了的,這以前也有舉報信,可上面只是來個電話,問問情況就算了,因為都知道是假的。要是按舉報信上寫的,我們家早就成億萬富翁了。」
「這次還真有人下來了,還要帶人走,那就不正常了。」
「要是真硬要帶走呢?」
「門兒都沒有,鬼知道被帶走調查是什麼個局兒。誒,李樂,開快點兒。」
「好嘞!」
就這麼一路踩著油門,用了不到半小時,兩人就開回了北峪村。
剛到村委會,就瞧一大幫平均六十五歲以上的老頭老太太,坐著小板凳小馬扎,把一輛白色的普桑,圍的里三圈外三圈,吵吵嚷嚷,外面,幾個民警看著眼前的場面,站那直撓頭。
而那位鄉里派出所的吳所長,正趴在車窗邊上,愁眉苦臉的沖坐在車裡,嘬著煙的魯達比劃著名。
「老魯,你發個話,到底怎麼辦?」
「我發什麼話?」魯達吹出一口煙氣,「你們來,要帶我去調查,我可是跟這幾位上了車,可村里這些老頭老太不樂意,我有什麼法子?」
「別啊,他們都聽你的。讓他們都撤了吧。」
「喲喲喲,老吳,您可別這麼說,我何德何能,說他們都聽我的?這,您去做工作唄?實在不行,你用強的,生拉硬拽。這些老頭老太太的,不都屬於尋釁滋事了麼?尋釁滋事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裝,這也就是流氓罪沒了,要不,能給這幫人定個流氓罪不是?」
見魯達不接招,吳所長又看向車裡另外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那個老甘?你說個話啊?」
「我,我這邊.....」
「行了,聽我的,你們回,老魯就別帶走了,要不然,你覺得你能走出去?」
「不有你們麼?」
「我們?」吳所長一樂,抬手一指圍著車的老頭老太,「你覺得我們在這些一碰就倒,一拉就苦,一扯就犯心臟病的鬼見愁前面頂什麼用?真出問題了,是你們來治病,還是鄉里來救命?」
「可鄉里.....」
「你傻啊你,這不都給你創造條件了麼?陳蟈蟈再牛逼,你讓他自己來也得慫。得了得了,姿態有了,事做了,客觀原因,還能怎滴?趕緊滴,老魯?說你呢,下來吧。」
「下來?門兒都沒有!我~~不~~下!不是想讓我交代問題麼?行啊,走,去鄉里,去縣裡,去市里都行,說我賣宅基地,搭乾股,貪村裡的經費,姥姥!!走,我陪你們走,去說個明白,那司機,發動,發動車,往前開,誰攔著軋誰!一群老不死的,敢對抗國法!!」
「行了行了,老魯,你少說點吧,別置氣了,那誰,老甘,趕緊滴啊,讓老魯下車,你們好回去。」
「我~~~不~~~下!就不!!」魯達兩手一揣,往後一趟。
「行了行了,你們兩邊,都給我個面子,回頭,陳蟈蟈那邊我去找他說。」
「老吳,今天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特麼有人要往我身上潑髒水,要在全村老少爺們兒面前掉我面子,我今天還就認這個死理兒了。」
「哎,你這.....」吳所長還想勸,瞧見勝利趕了回來。忙抬腳,穿過老頭老太太們組成的包圍圈,迎上。
「勝利,趕緊滴,讓你爸下來。」
「讓我爸下來?不是要帶他去鄉里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問題麼?」
勝利已經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什麼情況,也是兩手一攤,無奈的笑。
「誰給你說的,這不就是想問清楚麼?」
「哪不能問,非得去鄉里?」勝利搖搖頭,「我爸那脾氣,我勸不了,再說配合調查,是應盡的義務,該去,爸,你去吧!家裡有我呢~~~~」
說著,勝利衝車里的魯達喊了聲,揮揮手,魯達看見,也點點頭。
見這爺倆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吳所長嘆口氣,一拉勝利,到了一邊,低聲道,「你爸什麼人我還不清楚?這是明顯有人想找事。這次差不多行了,別給有些人留話把子,再給你爸戴個裹挾民意的帽子,可就不好聽了。」
勝利琢磨琢磨,看著吳所長,「那這,和我爸沒關係啊?」
「沒關係。」
「那都是村裡的大爺大媽自發的?」
「自發的,自發的。」
「那我爸這不是還有舉報信麼?」
「在村里說,不去鄉里。」
「真的?」
「真的,真的。」
勝利這才一點頭,穿過「包圍圈」到了車旁,和車裡的魯達說著什麼。
過了會,魯達從車裡鑽出來,衝著包圍圈的老頭老太太們拱手作揖,「大爺大媽,麻煩了,麻煩了,趕緊,都回吧,都回吧!!」
「達子,還抓你不?」有老頭問。
「噫,哪是抓,本來就是去鄉里開會的,現在不去了,您老放心吧。」
「哦,那就行。」
「達子,沒事兒了?」
「三叔,您拎得這是啥?」
「榔頭,不說砸車麼?我就帶上了。」
「不用,不用砸車。」
「達子,達子。」
「二奶奶,您怎麼也跟著湊熱鬧?」
「嗨,閒著也是閒著,對了,那要抓你的官差呢?你往邊上挪挪,等我扔倆臭雞蛋過去。」
「二奶奶,您可別,不至於不至於。」
魯達一下了車,包圍圈就算解了圍,幾十個老頭老太太,呼呼啦啦被勸走之後,吳所長也算長舒口氣。
「砰砰砰」!
吳所長過來,拍了拍車門,「老甘,還愣著幹嘛?趕緊走啊!」
「不是,我這還得.....」
「你傻啊?沒看人老太太都要砸車,扔你臭雞蛋了?趕緊,撤吧,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
「那,這邊.....」
「走吧,有我呢。」
等到普桑開走,吳所長才對著車屁股來了句,「傻逼!」
「誒,你罵人家幹嘛?」魯達湊過來遞了根煙。
「嘁,一點腦子沒有,給人當槍使。」
「嗨,他們也不容易。」
點上煙,吳所長衝著魯達道,「那個舉報的事兒,你心裡有數沒?」
魯達嘬了口煙,「還不是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就那幾家,也怨我爸,當年收納收納,到最後弄了個升米恩斗米仇的事而來。你說,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誒,你爸說的誰家?」邊上的李樂聽著魯達和吳所長嘀咕,搗了搗勝利。
「哦,還不是村里幾家幾十年前自然災害時候被我爺收進村裡的那幾家逃難要飯的。」
「挺難處?」
「可不,就說一個事兒,村里修路,每家掏一千,全村都拿了,就那幾家沒拿錢。後來修路的時候,就從他們幾家門口繞了過去,結果就惹到了,造謠說我爸搭乾股貪這個工程款,還說誰家也沒掏錢,為什麼給門口修了。」
「為啥?」
「五保戶,為啥。」
「呵呵,這夠操蛋的啊。」
「可不,反正修路的帳都在那,一筆筆記的清清楚楚。」勝利哼了一聲,小聲說道,「我家還往裡貼錢了呢。」
李樂嘆了口氣,又聽吳所長問魯達,「那你就不管了?」
「我管他們,行得正站得直,這會是有人想搞個調虎離山,你還看不出來?」
吳所長點點頭,「也是,只要你去了鄉里,第二天就能出來個停職待查的文件,根本不需要村民大會,後面可就好給你們村下藥了。」
「不過,你這也不是事兒,鄉里和縣裡是鐵定要和佳宇合作,你們不能一直這麼軟釘子對抗,到時候,總能找個理由辦你。」
「不怕,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等著看,我這就給陳蟈蟈他們來個響的。」魯達笑道。
「嗨,你可別亂來啊?我可不想和你面對面。」
「放心吧,沒你的事兒,你邊上看戲就成了。誒,干外甥,你說的人啥時候來?」
李樂扭過頭,「啊,後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