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麼，總是得有點志氣的，有人憋心裡，容易憋出內傷，我就不，我就寫出來，喊出來。」
車間改成的實驗室的一角，李樂指著一個怪模怪樣，手臂一樣，有著好幾個關節的，纏繞著各種顏色電線、數據線、傳感器的一人多高的金屬機器，問道，「這就是你弄得新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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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這才是我讀的專業的本工，工業機器人，這個是我們幾個設計的，智能化多關節型工業機器人弧焊版，和奉天中科院研究所設計的那個比，驅動、執行、傳感系統和那個基本持平，但是我這個用了新的嵌入式控制系統，精度、反應速度、抓取力度，要比他們那個高得多。」
「這種是六自由度垂直關節型，最大工作負荷6.5公斤，重複定位精度正負能到0.06個毫米，能夠適應下料精度在0.5mm焊接件的弧焊，你看，」胖子圍著機器給李樂介紹。
「平行四連杆，自重130公斤，看看下面的底座和連接口，能夠用吊裝、壁裝的形式，對大型零件進行焊接。這個是小型RV減速機，這裡用了我自己設計的高精度諧波減速器，這個剛申請專利，得等等才能下來，看，這個是集成的USP埠，能夠兼容在線離線的編程，自主學習、示教......」
「還有這個，送絲機、焊絲盤，這是新的控制器，我現在在嘗試開發按鍵拖拽式編程，還有pda，以後就能傻瓜式操控，不過我導說走都沒學會.....我之後，還想把計算機視覺應用到這上面.....」
聽著田胖子在那布拉布拉，李樂哪懂這玩意兒，看都看不明白，在他眼裡，就一個滿是各種線，丑了吧唧的鐵疙瘩，一抬手，「嗨嗨嗨，胖子，別光說，演示演示，走，走兩步」
「等等，我通上電。你注意點，別碰著。」
「放心，碰不到我。」
「我是怕你給我碰壞了。」
「......」
胖子走到機器後面，合上開關，摁開筆電，等了等，看到機器手臂顯示帶電狀態，這才在電腦上一個李樂看的迷迷瞪瞪系統上，「噼里啪啦」打出一堆數值，然後回車。
一陣電機的嗡嗡聲響起，隨即，這個手臂一樣的機器，開始上下左右的來回，按照設計好的動作開始運動。
看了會兒，李樂稀里糊塗，可田胖子卻像看自家閨女一樣，兩眼泛著光。
「咋樣？」
「好，好。」李樂看不出什麼，可上輩子曾經作為考察團參觀過滬汽生產線的人，心裡明白這玩意兒的價值。
這就是新時代，大工業化的基礎。
「行了，關上吧。」
「不看了？多好看，要不，我把焊槍給裝上，找兩塊鐵板，你瞅瞅怎麼焊接的？」
「別了，我大概知道你在倒騰什麼玩意兒了。不過，這麼大的車間，都改成搞這個的了？我的無人機呢？」
「哪能呢，那邊了。現在飛控系統的懸停問題解決，但是巡航和自適應上，還有視覺上差了點，硬體跟不上，不過玩兒還是能玩兒的。」
「視覺不是給你們介紹了張老師麼？」
「昂，張老師很厲害的，這不一開始就給我們解決了幾個程序上的底層算法的問題，這不懸停抖動的問題解決了大半。上次給你拍的視頻不都是為了配合你忽悠張萬老師，做了剪輯的？」
「可別瞎說，那是宋襄的主意，我可是有啥說啥。」
「噫。」
「行了，反正人都拉上船了。走，帶我瞅瞅機子去。」
進了另一間實驗室，看著桌上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幾架原型機，還有正在拍桌子爭論飛控信號傳輸問題的幾個人，李樂只是轉了一圈兒，就從裡面出來。
「胖子，按照這個進度，搞出相對成熟的飛控系統還得多長時間？」
「這玩意兒哪有個准，興許明天，興許幾個月，興許一兩年，不是給說了麼，要先完全實現咱們當初的幾個功能的設想，估計得在05年了。」
「成吧，慢慢來，不急，反正資金一直都有，總有成的那一天。」
「積累經驗和技術唄，反正現在老宋在網上拆著賣咱們手搓的零件兒是賣得不亦樂乎。你知道這個月賣了多少麼？」
「上個月賣了二十多萬，這個能多少？」
「翻了兩翻。」
「艹！這麼多？」
「可不。」
「咋了？有大單？」
「沒，這不在國外的幾個航模論壇上，老宋前期打的窩子，有些反饋過來的麼，好評集中爆發了唄，再加上老宋給一些大版主和寫手，發了點小紅利，搞了搞營銷。」
「呵，宋襄可以啊，這就開始琢磨搞KOL和KOC營銷了。」
田胖子沒聽明白，「啥是KOL，KOC的？」
「營銷學上的概念。KOL是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就是業內的權威人士，專家。KOC就是Key Opinion Consumer，關鍵意見消費者，這都是網絡上的搞流量經濟的那一套。」
「KOL有啥用？」
「打個比方，要是你們行業內的院士級別的大佬，和人聊天時候，說某家某家的實驗儀器大大滴好，你會不會也想試試？」
「會吧，這些大佬都說好的，肯定錯不了。」
「要是同門師兄師姐的給你介紹的呢？」
「那，會吧，畢竟人家都用過了，不會坑我。」
李樂笑了笑，「明白了吧，大佬就是KOL，你那些師兄師姐就是KOC。」
田胖子點點頭，「哦，那流量是啥？字節，比特，KB、GB、MB？和經濟有什麼關係？」
「此流量非彼流量，一般分公域流量和私域流量。拿私域流量來說，這裡面牽扯到AIE標準，可自由觸達，Accessibility....基於IM屬性，一V一的信息推送，一對多的網絡社群控制運營.....IP化，品牌人格的實體化專家滲透到社交圈.....成為社交網絡、網絡社群里的有效節點，耐受性，Endurance.....」
「停！」胖子趕緊舉手，「什麼亂七八糟的是。」
瞧見田胖子一臉懵逼，雙目無神，小李廚子有種大仇得報，揚眉吐氣之感，遂嘎嘎樂道，「吼吼吼，就特麼興你們幾個聊天時候把我當白痴？現在，來，李爺也給你上上課，網絡社群的傳播效應，分為三個遞進層次，一是廣泛的....誒，別走啊，第二個層次是信息的篩選留存之後的.....」
李樂邊說邊扯過田胖子，胳膊一伸，夾住脖子。
「師傅，別念了，要死了，一哭一哭了啊~~~」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來嘛，這才哪到哪兒，我來給你講講私域流量的獲取，怎麼樣？感謝我吧，這是眼下的最新理論，我還沒寫進論文，你很榮幸，能夠最先聽到。」
「呀買帶！」
「帶你個頭，別動，別掙扎，反抗不了的就享受吧，還動，我用力了啊。」
「啊，老宋，救命啊~~~~」
。。。。。。
宋襄出場，救下了不想聽王八念經的田胖子。
樂呵呵領著遠道而來的李樂，參觀了一下實驗室的小白樓。
動力、結構、系統、機電、材料一溜幾個實驗室轉下來，雖然不懂，但是看著各間屋裡的儀器器材，李樂很欣慰，挺好，感覺這錢沒白花。
「誒，那間屋是啥？」
「機房，我們自己搭建的微小型超算，找廖楠楠哥那邊的路子，採購的伺服器，其實要按照算力來說，這裡在我們學校都能排到前五，老宋專門去電業局、電信公司申請的專線。上下打點，花了小几萬。真特麼黑。」
「行了，在哪兒說哪兒話，要不，人家能這麼快給你弄好？有那扯皮的工夫，還不如花錢呢。」
宋襄給李樂解釋道，「要不是頂著工大的名頭，估計還得耽誤不少工夫，你能相信，這扯個電線過來，還得找環衛處敲章。」
「環衛處？」
「嗯。誰讓人家有規定的。」
「得，難為你。」李樂嘆口氣。
「幹這個的，有啥難為的。走，去我辦公室還是去胖子的小屋。」
「你辦公室吧，胖子那屋，想想都知道啥鳥樣。」
「啥鳥樣？誒，你把話說清楚。」
「豬圈啥樣你啥樣。」
「哈哈哈哈~~~」
三人鬧騰著，進了宋襄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是李樂有種進到機關的感覺，紅桌紅椅黑沙發，白色鐵皮櫃，窗台上，柜子頂上擺著幾盆綠蘿，就差桌上擺著兩面旗了，透著股清正廉潔的味道。
「老宋，你這是啥風格？還想著為國為民呢？」
「啥為國為民，這都是二手市場淘來的，結實耐用。該省省該花花，錢都用正地方。現在實驗室這邊沒多少創收，掙得少，花的多，可不得節約著過。」
「胖子不說你這幾個月開始賣錢了麼？」
「那點錢還不夠日常運營的，現在一個月，實驗室正常支出就得在小二十萬，還不算材料投入，設備更新維護的。」
「帳上不還有千把萬呢麼？年底我這邊還有撥款。」
「那也不能大手大腳的。」
李樂點點頭，「你拿主意，其他地方摳摳也就算了，研發和這些研究員的待遇不能省。」
「這個你放心，咱們都有標準的，碩士基礎工資5000，博士8000，保險買齊，每個月還有幾項專屬補貼，後面還有研發專利，項目進度獎勵，成果轉化獎勵，哦，對了，這個給你瞅瞅。」
宋襄說著，從抽屜里取出幾張文件，遞給李樂。
「啥啊？專利統計？」李樂翻了翻，「這都是最近咱們實驗室弄出來的？」
「嗯，就是這半年的，不過大部分都是實用新型，發明專利不多，只有五項，這裡面還有胖子的兩項。」
胖子這時候一伸手，比劃了個「OK」，「三項，有一項要求補充資料，要不然就能算到上半年了。」
「行啊，胖子，你還記的你小時候的夢想啊。」李樂笑道。
「撒？」
「我長大要當發明家！」
「滾！」
「呵呵呵。成，挺好。」李樂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成果就是靠這一項項的專利積累起來的。不急，慢慢來。」
宋襄笑了笑，又看了眼田胖子，說道，「正好你來，當面說，就不浪費電話費了。」
「啥？」
「讓胖子給你說唄。」
「咋了又？」
田胖子往李樂身邊湊了湊，「就剛才你看的那個弧焊機器人，前幾天，陸叔來這邊談項目，順道過來看了眼，就想問咱們，願不願意一起做這個項目。」
「你是說，工業機器人？」
「嗯。」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當家，這實驗室是李樂領頭做的，得看你的意思。你要是願意，就能談。」
李樂摸著下巴，琢磨琢磨，「什麼方向？」
「陸叔說，長鐵精工出生產力，長安動力出腦力，算技術入股，兩家合作成立機器人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