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河兩邊寬,當李樂幾人的越野車上到一條新修的,平坦的,四下無人的沿河堤壩路的時候,後面的幾輛車隨即加速,一前兩後,就這麼明晃晃把霸道夾在中間,顯然想來個前後夾擊。
「阿文,咋辦?」張鳳鸞扒著車門扶手,有些緊張與有些興奮的問道。
阿文沒理髒師兄,問道,「錢總,這車有保險吧?」
「啊?有,全險。」
「張律師,聽說過PIT麼?」
「PIT?神馬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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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cision Immobilization Technique。」
「精準截停技術?是啥?」
「幾位,抓穩了啊,Show time!!」
只見阿文檔杆一動,腳下一踩,車頭猛地向前一竄。
前面的車明顯也感覺到,也想加速,可還沒反應過來,就瞧見霸道的車頭已經貼到了前車側後方保險槓的位置,緊接著,阿文手裡的方向盤往左輕輕打了一下方向,腳底油門踩足。
「嘭」!「滋吱~~~~」「坑坑坑!!」
車體的撞擊聲,輪胎和路面的刺耳的摩擦聲,接連響起。本想攔停霸道的帕傑羅眨眼的工夫,橫著飛了出去,原地361度打了一個轉,直愣愣的一頭扎進了路邊的綠化帶。
扎進綠化帶,又踉蹌著上了對面車道,瞬間,後輪被路牙石顛簸的翹起,強大的慣性讓碩大的車身在失控的狀態下側翻在地,又是一陣「嘎滋~~~~」聲,車身側面和地面摩擦著,帶著一串火星,玻璃的碎片,車裡人的喊叫聲,在路上滑行了十幾米,這才在一片煙塵中停下。
霸道車裡,除了阿文,其他人都愣了愣,紛紛回頭看。
「靠!」
「我艹!」
「這特麼就是PIT?」
「呵呵,標準美式截停,提示一下,沒經過訓練,請勿在上路時使用。李樂,要不要再看看Parallel Immobilization Technique,平行截停?」
「吼啊!來,請展示!」張鳳鸞搓著手,表現的很興奮。
「不怕,不怕,一輛車而已,家裡還倆呢,阿文,請!」錢吉春點點頭,表現的很大方。
「嗯,有意思!」阿斯楞抱著膀子,表現的很期待。
「算了算了,這車挺貴的,補個漆都得好幾百。」李樂表現的很摳搜。
阿文只聽李樂的,一點頭,檔杆一撥,車子掉過頭,斜著停在了路邊。
緊跟在後面兩輛車裡的人,原以為這前後夾擊,能把霸道弄停,可看到打頭的帕傑羅突然被撞,一頭衝到對面路上翻了車,猛地嚇了一哆嗦,先是急剎,可那輛Jeep里有人喊了聲,「先別管他們,追!」
兩車略一頓,便又往前,想追上霸道,可瞧見車子開了幾十米之後,反而掉過頭,衝著自己,JEEP車裡的狗臉男愣了愣。
「豹哥,啥意思是?」雄壯的哈斯圖問道。
「管他呢,龍哥說了,就抓那個錢老闆。」
「哦,知道了。」
「嘎吱!」兩車並排著停下,跳下來十來個人。
除了狗臉男和哈斯圖,一看面相都不是和善之輩,比孫虎組織的那幫街面兒上的「英雄」們,明顯高了幾個檔次。
有那麼幾個,李樂瞧著,和當年在鐵道邊大橋下,被自己干翻,現在已經上幼兒園小班兒的悍匪郭占倉,氣質有些類似。
得,這才是「環亞」手裡的精華啊。
瞧見這群人圍過來,小李廚子扒拉扒拉阿斯楞,「阿哥,干啊?」
「行吧。誒,你怎麼樣?」阿斯楞瞅了眼身旁的阿文。
「長頭髮的給你,短頭髮的給我。」
「不行。」
「怎麼?」
「長頭髮的少,從那個小胖子開始。」阿斯楞抬手指了指雄壯的哈斯圖,「左邊的歸我,右邊的歸你。」
「也行。要不要傢伙事兒?」
「一雙手,夠了。」說著,阿斯楞開始脫身上的牛仔夾克。
「你手硬,我不行。」阿文倒是沒脫上衣,只是從兜里摸出一副指虎,看了眼左右,套在了手上。
「錢總,你和髒師兄坐車裡別出來,白總他們這就來了。」李樂一指不遠處的往這邊來的車燈亮光,說完,也解開獵裝的扣子。
「誒?你幹嘛?」阿文拉開車門,扭頭瞄了眼李樂。
「並肩戰鬥啊?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對對對,一龍難敵四鳳,惡虎還怕群娘,走,咱們一起,我是爺們兒,爺們兒要戰鬥!要戰鬥!」
「你斗個寄吧,想斗破蒼穹啊你。老實坐著,要你個小雞崽兒戰鬥個爪兒,錢總,看好他。」
看到李樂也要下,阿文和阿斯楞對了個眼色。
「砰砰砰」,三聲門響。
先是透著精練和悍勇氣質,燈光下泛著亮光的皮鞋,一件黑色西裝,顯出肩頭高聳的肌肉,寬厚臂膀的阿文。
之後是高壯的像是門板一樣,長手長腳,腳踩著一雙「踢不爛」,長袖寬大襯衫里,隱隱能看到壯碩肌肉尺寸,圓寸腦袋,一臉笑意的李樂。
末了,才是更加威武,如站立起來的雄獅一樣,半眯縫著眼皮,帶著看玩具一樣眼神的阿斯楞。
對面剛想圍上來的人瞧見陸續出來的三人,腳步一緩。
阿文和李樂出來時,眾人開始皺眉,心裡先是咯噔幾下,等再瞧見阿斯楞,都開始吸氣。
這些人都是被環亞搜羅起來當做「高端戰力」的打手,哪個不是好勇鬥狠,身經百戰打出來的,眼裡頭有水兒,都知道這次,估計是碰到硬骨頭了。
尤其是雄壯的哈斯圖和同樣是摔跤隊出身的額爾登、巴圖三個人,看到那雙細長的雙眼瞥過來,定在自己身上時,已經開始有了怯意。
「喂,你們,上不上?」阿文下巴一揚,「不上,後面來人了,你們一點機會都沒了啊,要不,你們試試,跑?」
狗臉男一扭頭,這時候才看到不遠處漸漸駛來的幾盞車燈,心下一怔,艹,這是當了「螳螂」了?想了想,一咬牙,「上,不上怎麼知道行不行?」
「行啊,還挺有精氣神,你們先我們先?」
「別廢話了。」阿斯楞忽然說道。
一旁的李樂只覺得話音未落,耳旁便颳起一道風,然後,只見一道黑影瞬間沖了出去,「誒?阿哥?」
「哎。」阿文瞧見阿斯楞先上來,嘆了口氣,一指李樂,「你撿漏。」
「不是,憑.....」
話還沒說出來,就見已經衝到對面人群里的阿斯楞,巨掌一伸,一隻手抓著一個還在那蓄勢的矮壯胖子的胳膊,順勢一提,另一隻手薅著褲腰,把人橫著拎起來一米高,矮胖子還沒張嘴喊出聲,就被阿斯楞往地上猛地一貫,一股煙塵伴著「嘭」的一聲地面和身體撞擊的響動,矮胖子已經頭歪眼斜四肢伸直的躺在了地上。
「噫~~~~」在車裡看熱鬧的張鳳鸞和錢吉春齊齊腦門兒過電一樣顫了一下。
「太特麼殘暴了。阿哥,這麼牛逼的麼?」
「你以為呢?」
「優勢在我,咱倆下車。」
「別啊,不說了嗎,在車裡待著。」
「那多沒意思。」
「你別想著給他們添亂,你沒有經驗,別找事兒。」
「萬一他們顧不過來了呢?」
「等等。」錢吉春屁股一撅,趴到副駕座椅,從手套箱裡取出一個長方形手電一樣的東西遞給張鳳鸞。
「用這個。」
「啥?」張鳳鸞看了眼上面的字「女士防身,電擊棍?」
「可不,別看女士,電人夠用了,保准電麻!」
「你呢?」
「我....」錢吉春又從轉過身,扒著座椅到後備箱裡翻騰半天,拿出一個一尺多長的布包。
「這啥?」
「短管兒噴子。」
「我靠,你特麼私藏.....」
「吁吁吁~~~張律,別亂說,淼弟知道了肯定跟我沒完。」
「那你還?」
「這不是以防萬一麼?門拉開,有什麼不對我先下,你躲在車裡別出去。」
「我是爺們兒!哪能....」
「張律,別犟,我拎著噴子和人沖礦山的時候,你拿的還是筆頭呢。」
「呃.......」
「嘭!」又是一聲響,打斷兩人對話,齊齊往外瞅,就瞧見阿文正沖狗臉男招手,而腳下,一個捂著肋巴骨,和出了水的蝦米一樣蜷著身子,翻著白眼的光頭,還有一個跪在地上,耷拉著一邊兒胳膊,嘴裡直哎呦喊著「媽啊」的。
「嚯喔~~~~」張鳳鸞叫了聲,心道,就這麼一晃神,趴下倆,這阿文,也,牛逼!
「看你,練過?」阿文對狗臉男笑道。
「西北,馬家,翻子拳。」
「呵呵,那老規矩。」阿文摘下了指虎,扔到地上,胳膊一架,雙拳一前一後,擺了個矮襠步內圈手的起勢,說了聲,「嶺南,杜心五自然門,得罪。」
狗臉男一看,眼裡的鄭重之色又凝重幾分,隨即雙手握拳,胳膊也是一前一後架起,一腿蹲,一腿蹬,做了一個旗鼓勢。
「開始了啊,三招!」
「什麼三招?」狗臉男一愣。
「別分神!」
「嘶~~~」狗臉男只覺眼前一晃,一身西裝的阿文腳底像抹了油一樣,就那麼滑了過來,而一隻拳頭,已經朝著自己的肋下襲來。
來不及多想,狗臉男一個變招,從旗鼓勢,猛地變成上步挑拳,腳弓一蹬,不退反進,左手變掌,抓向阿文伸來的小臂,而右手持拳,從腰間開始,借著上前的弓步之勢發力,拳頭帶著手腕的翻轉,和著嘴裡的「嗯哼」聲,衝著阿文的腋下而去。
眼瞅著拳頭就要觸碰到阿文,誰知阿文就像已經算計好一般,身子一擰,腳底一搓,「滋啦一聲」,使了一個很古怪的姿勢避開拳鋒,而狗臉男只覺得自己抓著阿文的小臂一緊一滑,從掌心裡躥了出去。
「一招了。」
狗臉男看到招式使空之後,後腿一蹬,前腿上弓步猛地一彈,衝著阿文半開的中門,欺身而上,緊接著,深吸一口氣,配合著呼吸吞吐,馬步借力,以腿帶腰,以腰帶肩,以肩帶拳,瞬間發力,對著阿文眨眼間就是指上打下,左右沖拳,砸拳頂肘,連環沖拳閃電般的輸出,可等到連環沖拳使完,狗臉男心裡一驚,雖說不能全中,但至少應該打到阿文幾下的拳頭,肘擊,全部被阿文用兩手畫半圓的方式給拍掉,打掉,推掉,除了一陣鼓掌一樣的聲響,自己拳拳落空。
「嘿,你這四招連一起?算了,算你一招啊。」
「別特麼廢話。」狗臉男這時候心裡已經開始有些猶豫,這人......那個蒙古大漢看著就沒希望,原想著這邊這個,瘦了點,矮了點,可剛才兩下,就知道這人是傳武出身的高手,而且實戰經驗甚至比自己這從十五六歲就開始給人當打手的還要豐富,這特麼哪來的?
眼珠一轉,狗臉男深吸一口氣,身上氣勢一變,雙拳忽然變成上遮頭,下擋心口的抱架,雙腳微動,一隻腳腕提起,膝蓋晃動。
阿文一瞧,雙眉一抖,嘀咕一句,「戳腳?也對,戳腳翻子,也是一家。喂,你還有一招。」
「你管我!」
狗臉男沉聲一喝,又是上前一步,半道上又收了腿,身子忽然一矮,潛身,下蹲,重心落在左腿,右腿膝蓋猛地一蹦直,帶動小腿發力,腳面伴著腳尖猛地踹向阿文的小腿迎面骨。
「呵,真毒。三招了,該我了。」
阿文只是一個簡單的撤步,便讓開了襲向小腿的腳掌,隨即腳步一錯,左變右,右變左,像踩在竹筐邊上輾轉騰挪,從面向變成了背向狗臉男。
字不少,可也只是一個念頭的功夫。
狗臉男心生警惕,剛想往後跳,可還沒意轉力,就感到一陣破空的風聲迎面而來,無奈只能一咬牙,雙臂用力,在身前一檔,可隨著「咔吧」一聲,狗臉男就覺得眼前一黑一亮,後背觸碰到瀝青路面,大地傳來的力量,震顫著五臟六腑,扭曲的翻騰著,再睜眼時,便看到了一站黃悠悠的路燈,而後便是雙臂處一陣鑽心的疼,腦門上瞬間起了一層冷汗,試著抬起胳膊,可除了疼痛,再也沒有別的感覺。完了,斷了。
「好~~~~~」張鳳鸞看到阿文一個側踹,把狗臉男踹倒在地起不來,喊了聲。
手裡的電棒,摁得噼啪亂響,藍光閃爍,一轉身,「哎,我說錢總!」
「啊~~~~~你特麼的往那戳呢,啊!!」
「呀,錢總,錢總?我不是故意的。」
「鬆手,特麼還摁,還摁,啊~~~」
「哎,你沒事兒吧?別嚇我啊~~~錢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