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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織網(4)

  如果不是包貴,或許還觸發不到李樂腦子裡關於光伏或者風電的環保能源的記憶。

  「我們當然想把企業做大做強。」

  「所以要認識到一個問題。」李樂忽....說道,「蒙區和南方沿海地區不同,天然因為地理和交通因素、環境因素,沒有那些外向經濟政策的扶持,人力資源不足,搞不得那些金融、港口貿易、高科技製造業......只能利用本地資源,但又不能只挖礦挖煤,變成初級原料的輸出地......未來國家的戰略定位里,賦予蒙區的是能源和戰略資源基地,農畜產品生產基地‌,煤倉、電倉、糧倉、肉庫、奶罐,蒙區的本地經濟發展,最合理和便利的,就是走這兩條路。」

  「包哥昨天問我,什麼是大勢,這就是大勢,是一個區域的合理利用自身優質資源發展的大勢。」

  包貴、常斌幾個,雖然生意上有些「取巧」的成分在裡面,但這些「取巧」在有人看來,又何嘗不是一種望而不得,卻又想方設法追求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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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樂也了解過,這幾人,還挺要臉,過往並沒有什麼「強取豪奪」的事跡,所以才願意說這麼多,否則,那種點到為止的淺層利益交換關係也就足夠了。

  而包貴他們也不傻,當李樂從另一個角度和維度來描述環保能源未來路徑,也有種視野高度和寬度擴展了的感覺,畢竟過往,遇到的人,很少有人從不是錢的方面來說產業發展。

  「你覺得,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李樂笑道,「比如光伏,如果繼續現在這種來料加工的短視行為,只能陷入被擺脫被牽著鼻子走,議價能力和抗風險能力雙低,兩頭堵的困境,想要跳出來,那就只有在技術和產能,以及產業鏈條上的做內功。」

  「對技術路線進行深度分析,哪條技術路線擁有最低的成本?比如對比晶矽和薄膜、單晶和多晶的物理特性,對比聚光電池和常規晶矽電池的光電轉化極限,技術路線進行成本排序,選擇一條技術路線進行改進研發,依靠自己掌握技術。」

  「產業鏈里,是布局上游原材料還是中游電池、薄膜、晶矽組件,亦或是下游的逆變器、軟體系統、輔助組件,需要考慮到技術、市場和未來的度電成本。」

  「再比如風電,這又是個比光伏利用程度更高的環保能源技術,海上,山頂、沙漠、戈壁、草原甚至是摩天大樓的樓頂,前些年還都是在示範階段,但是已經具備了商業化運作的基本條件。國家在巴彥淖爾做的第一個風電場,就是國家在這方面的開始布局的起點。」

  李樂說,幾人聽,沉默和思索有些多。

  又是一陣沉寂之後,常斌抬起頭,給包貴遞了個眼色。

  「誒?咱們是來騎馬的,怎麼光在這兒聊起生意來了,走走走,李樂,你不說想看汗血馬麼?白航,你帶著去。」

  「哦,對對,李樂,帶您看看我的寶貝。」白航會意,拉著李樂起身。

  「好啊,還沒見過呢,能騎不?」李樂一身都是雷達,幾人的小動作早都看到眼底。

  「不知道。」

  「怎麼?」

  「你看了就知道。」

  。。。。。。

  當李樂看到圍欄中央,一匹在陽光下閃著光的馬兒時,第一反應,就是說了句,「我艹!!」

  精巧的頭,精緻的鬃尾,鹿頸,卷腹,斜尻,長背,直立飛節,純淨如烏騅游韁的黑色毛髮細膩如綢緞,步伐輕盈而靈動。

  李樂腦海里泛出的就是杜工部的那首詩,「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竹批雙耳峻,風入四蹄輕。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驍騰有如此,萬里可橫行。」

  如果說在老彼得那裡見到的北冰洋,給人感覺像一個手持長矛,縱橫疆場的將軍,眼前的這匹阿哈爾捷金馬,就是一位長相俊逸,腰佩長劍,帶著倜儻風流的少年遊俠。

  白航招呼馴馬師打開圍欄,領著李樂走到馬兒身旁,李樂這才有感受到,這匹黑色的汗血馬身體裡蘊含的那種力量和眼神中難以掩飾的桀驁。

  「他叫阿瓦斯,三歲,肩高一米七五,是哈薩克那邊的江布爾馬場裡,蓋格塞茲譜系裡的小公馬。跑跳耐力都比較均衡,沒有什麼短板,唯一的缺陷,也就是阿哈爾捷金馬的通病,負重能力比較 差一點。他的父親克爾梅克是連續兩屆阿拉伯沙漠越野賽馬的冠軍。」

  「能摸摸?」李樂圍著馬轉了好幾圈,聽著白航的講解,已經按耐不住。

  「這種馬和阿拉伯馬、純血馬不一樣,還帶著野性的,警惕性極高,沒有個一兩年的調教,生人勿進。不過,你可以試試,看看阿瓦斯能不能相信你。」

  「應該差不多吧。」李樂依仗著在北冰洋身上得來的一點自信還有兜里的賄賂,說道。

  「呵呵呵。」白航的笑容里,明顯帶了些不相信,只不過下一秒,白航就愣了。

  只見李樂嘴裡「噓吁噓吁」,「加加加」著,一手輕輕撫摸著阿瓦斯的脖子,一手從兜里掏出幾塊方糖,慢慢的湊到阿瓦斯的面前。

  「唏律律~~~」幾聲,阿瓦斯明顯聞到了味道,扭轉馬脖子,先看了眼身旁這個高大的壯漢,眼睛眨了眨,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分析安全性。

  「嘗嘗,可甜了。」李樂嘀咕道。

  馬兒的鼻子扇呼幾下,好像有了判斷,一探腦袋,大舌頭一卷,幾塊方糖到了嘴裡,先是睜大了眼睛,隨後又眯縫上,帶著享受的表情,開始「嘎吱嘎吱」上。

  這時候,李樂開始從馬鼻子摸到馬脖子,從馬肚子到馬背,最後,又拍了拍馬屁,阿瓦斯沒有什麼拒絕的動作,任由這人上下其手。

  等到嘴裡的糖吃完,好像意猶未盡,開始轉過調轉身子,拿鼻子拱李樂的胳膊,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李樂笑了笑,又從兜里拿出兩顆方糖和一個小蘋果,糖塞到嘴裡,蘋果則是兩手一掰,開始餵了起來。

  而馬兒似乎感受到了這個壯漢的善意,舉止也變得更加親昵起來。

  白航在一旁瞅瞅馴馬師,馴馬師則對白航豎了豎大拇指,表示,這人,會。

  「要不要試試?」白航湊過去,問道。

  「算了吧,這傢伙看著就不好惹,第一次見能到這程度就不錯了,真想騎,還得培養個一段時間感情。」

  「哈哈哈,你倒是明白。看你這是老手啊?」

  「還行,跟著一個老頭學過幾天。」李樂笑了笑,「誒,這馬不說是國寶麼?土庫曼那般不讓出國的。」

  「這種馬,原產土庫曼,其實在毛子那還有哈薩克都有的繁育。土庫曼管得嚴,但是北邊毛子不嚴啊。錢給到位就成。」

  「多少錢這匹?」

  「不到兩百萬。」

  「真值啊。」

  「哈哈哈,我現在知道你是懂馬的了。喜歡?」

  「送我?」

  「美得你。不過,下半年我在燕京的馬術俱樂部要開業,阿瓦斯會過去給撐一撐門面。」

  「那我心裡有數了,回頭給我辦個會員。」

  「VIC?十萬一年。」

  「便宜點?」

  「送你?」

  「謝謝!!」

  「你還真不客氣。」

  「我們家祖訓,臉皮厚,吃塊肉,臉皮薄,吃不著。」

  「哈哈哈,走吧,那邊有幾匹純血馬,挺不錯的,試試去?」

  「好。」

  二十分鐘後,看到李樂騎在一匹紅色的高頭大馬上,和馬鞍都沒用,只靠著一根韁繩的阿斯楞在偌大的圍欄里「咦哈咦哈」的追逐奔馳,圍欄邊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嚯,這小子還說略會,這特麼叫略會?比我一個三歲就在馬背上混日子的都不差。」布仁嘬著牙花子,嘀咕道。

  「這東西,你得承認是有天賦的。」

  白航笑道,「那他讀書的天賦也挺高啊,燕大的研究生,咱們這圈兒里,上燕大容易,可真能讀到這地步的,不多吧,也都是MBA那種花錢買的,李樂可是純學術。」

  「嗯,商業不也有?萬安不就是他的手筆,你算算年紀,他多大就開始籌劃了?」

  「嘶~~~高中?」

  「嗯呢。」包貴點點頭。

  「也就是咋找個南高麗的媳婦兒,再特麼是三松,能和把以後的路堵死了划算?付奶奶則怎麼能同意的?」

  「我倒覺得,這才是他們老李家精明的地方,進退自如。」

  「也是啊。」

  「那咱們怎麼說?」

  「你先問家裡怎麼說?」

  「家裡?」常斌笑著看向包貴。

  「明天我姥姥在家設宴,請李樂。」

  「行嘞,那還說啥?布仁?你個小王爺咋說?」白航問道。

  「寶貴兒家老太太都說了,那還說啥?」

  「那,怎麼分?」

  「一人三個點,大氣點。」包貴說道。

  「成!」

  「好!」

  「沒問題。我覺得李樂比我們看得清楚。再說,他手裡還有技術人才儲備,這點,咱們誰手裡有?更別說以後和學術界的關係,費老師的徒孫,資訊和政策理解把握上,就有優勢。」

  「那就說好了,寶貴兒,一會兒,你來說。」

  「哦。對了,那個什麼環亞?」

  「一家一半兒唄。吃相真難看,太特麼影響招商引資的環境和形象。」

  。。。。。。

  「多少?」

  縱馬由韁,出了點汗,覺得筋骨舒暢不少的李樂聽到騎著馬追過來的包貴給說了幾個人的想法,一愣。

  「我們一人給三個,不過按照現在的股本,你得拿出一千個來,你要是沒現錢,以後再說。」

  「不是,這是公司,不是兒戲,你們幾個就這麼相信我?」

  「我們有自己的判斷,怎麼樣?」

  「這就是你說的要我?」

  「來不來吧。」

  李樂瞅了瞅包貴光亮的腦門,想了想,「呵呵,你們倒是真看的起我啊。」

  「這是集體智慧的結晶。」包貴笑道。

  「那這樣吧,錢我有,不過我不參與公司具體運營,我也沒這個時間。」

  「不過你不能當甩手掌柜的,公司的發展和規劃,你得出力。」

  「這個你放心,該我的盡到的義務我肯定盡到,畢竟一千多個呢。」

  「那成,咱們就說定了。後面你來安排人對接。」

  「好。」

  「還有,那個環亞,你打算怎麼辦?」

  「等等看。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招。」

  「你真磨嘰,找個由頭,先把人辦了再說。」

  「那個,我是這麼想的,我一個師兄發現點問題......」李樂頭一歪,和包貴嘀咕幾句。

  包貴的光頭閃爍幾下,隨即一皺眉,「艹,還特麼能這麼幹?」

  「財帛動人心,你以為呢?」

  「心夠黑的啊。成,那我們就等你開始收網。」

  「那謝了啊,包哥。」

  「嗨,都是自己人。謝來謝去的就生份了。走,跑兩圈去,哈!哈!」

  瞧見包貴一磕馬肚子,竄了出去,李樂也跟著,一扯韁繩,「嘿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