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樂點開一個論壇網站，給張萬展示各種售賣的，「手搓」的，關於無人機的「雞零狗碎」的時候，似乎明白了這個叫長安動力的實驗室做的事情。
「能飛？」張萬問道。
「能飛。但是，有個問題，飛控。」李樂儘量用曹鵬的話，還原了一遍，一是硬體水平，而是控制算法的軟體。
「那，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上天，懸停，其他的，還是得人為控制。現在他們在研發改進新的飛控系統，希望實現巡航、GPS姿態，信號不佳的特殊環境裡的自動智能的飛行。說是信號的點續傳遞。」
「還有高精度精準定位，輔助自主起降，自主姿態平衡，失控保護和自動返.....」
正等著下文的張萬看了眼李樂。
「不好意思，像您這樣的專業人，我不能說太多，您應該明白。」
「呃......我明白。」張萬瞬間有種，剛燉好的排骨，已經聞到香味，但是連鍋帶肉被人端走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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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見張萬的臉色，李樂笑了笑，又說道，「啊，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什麼技術，嘴上說不出什麼道道來，不如這樣。」
李樂低頭，又在電腦里打開自己的郵箱，下載了一小截，只有短短几十秒的視頻下來。
點開之後，張萬的目光立馬又被吸引過去。
視頻里，露出一張五花三層的胖臉，「誒誒，有影兒了麼？能看見我？」
「廢話，趕緊滴，讓開，這又不是拍你。」另一個聲音說道。
「別啊，我多帥的。」
「你帥個粑粑，一臉痴漢樣。」
「其實，要是能演一部，也行。」
「去你大爺的。去去去，開機，開機。」
「歐克，歐克，等等啊。」
鏡頭一轉，在一個充滿雜草的空曠場地中間，一個四旋翼，和李樂給自己的圖紙一樣結構的飛行器，在「滴」的一聲長音之後，螺旋槳開始旋轉，由慢到快，電機的嗡嗡聲越來越大。
那個拿著遙控器的胖子衝著鏡頭喊了聲，「開飛機滴舒克，愛勞動滴舒克！！舒克四號準備完畢，請求起飛！！」
「飛飛飛，唱個毛啊，別特麼磨嘰。」
「走嘍，聰明的舒克，勇敢的舒克~~~」伴著胖子五音不全的歌聲，旋翼機開始上升，前進，拐彎，掉頭，加速，一項一項之後，終於，懸停在了空中。
「開姿態了麼？」
「開了開了。」
「自動懸停呢？」
「等一下啊，三二一！！誒，成了！」
之後，一陣晃動，鏡頭從空中懸停的旋翼機轉到胖子鬆開的手，和那個連個外殼都沒有的遙控器上，定格，三者在一個畫面里，定格，
至此，小電影結束。
張萬擰著眉毛，盯著顯示屏的的畫面好一會兒，扭頭問李樂，「完了？」
「昂，這還是去年試驗的時候。」李樂笑道，「說實話，這大半年，進展不大。也就到這個地步。」
「你們這個實驗室在哪兒？在燕京？」
「冰城。」
「冰城？」
「因為項目負責人在冰城工大。」
「這是和工大合作的項目？」
「不是，也是。那邊的老師主要還是提供了一些機械上，結構上的指導，但是在飛控上面，還是有其他人在負責。」
「哪個學校的？」
「隔壁和丑國。」
「為什麼沒考慮咱們自己學校？」
「人不熟。」李樂搖搖頭。
。。。。。。
「計算機視覺是什麼？」李樂問了張萬一個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給是教會計算機如何去看世界。形象點說，就是給計算機安裝上眼睛和大腦，讓計算機能夠感知到周圍的環境。」
「使用計算機以及相關設備，對生物視覺進行的模擬，用各種成像設備代替視覺器官作為輸入手段，用計算機算法來代替大腦完成處理和解釋。最終目標是使計算機能像人那樣通過視覺觀察和理解世界，並且具有自主適應環境的能力。」
「具體應用在圖像分類、物體識別和檢測、視覺問答、三維重建。」
「無人機上面能用到哪些？」
「我暫時能想到的，圖像識別，實現自主導航和巡航，遙感偵測。目標檢測，實現對特定目標的監測和追蹤。路徑規劃及避障，生成一系列有效的方案，保證安全性和效率。精細化智能作業。」
「謝謝張老師。」李樂點點頭，「我的問題問完了，我先走了。」
「誒，你就這一個問題？不多問幾個？」
「昂，感謝張老師通俗易懂的講解，讓我知道了什麼是計算機視覺以及在無人機上面的應用。最起碼，我不會被剛才那個胖子坑了。萬分感謝。」
張萬想了想，「其實，我可以再給你講的細緻一點。比如，特徵提取、特徵匹配、學習算法、圖像矩陣、噪聲去除函數這種。」
「您覺得我能聽懂？」
「不學就不懂。」
「可要學也學不費呢？」
「那就是沒學到位。要不，我說說，你聽聽？」
「算了算了，我覺得還是搞清楚人類社會的運行規律比較簡單，呵呵呵。」
李樂收拾東西起身。
「呃.....」
張萬剛要張嘴，辦公室的門「嘭」的被推開，一個胖乎乎的肉糰子竄了進來，倒騰著小短腿兒，也不看屋裡還有沒有人，胳膊一舉一撐，爬上辦公桌前的椅子，跪在上面，伸出胖手，就要去扒拉滑鼠。
「嘿，張了了？」
「啊啊，別抓我，別抓我。」
小胖子被張萬薅了下來。
「臭小子，沒點禮貌，沒看到屋裡還有人？」
「啊，有人？」
小胖子奮力仰起脖子，終於看到了笑眯眯的李樂。
「誒？我認識你。」
「嗯，我也認識你。你叫我什麼？」
「哥哥。」
「不對，叫叔叔。」
「哥哥，上次你讓我叫的。」
「現在變了，叫叔叔。
「哥哥。」
「叔叔！」
「誒！」
我伲......
李樂一彎腰，拎貓兒一樣，掐著小胖子咯吱窩給舉了起來。臉對臉，眼對眼。
「又胖了啊。」
「吃你家飯了？」
「嘿！」李樂把小胖子晃了晃。
「別晃啊，屎晃出來了。」
話音剛落，就感覺手裡這小玩意兒輕微震動了一下，隨即聽到一聲，「噗~~~」
「我去！」
一股帶著味道的回憶湧上心頭，李樂忙把人給放回桌上坐著。
「呵呵，不好意思啊李樂，這孩子太皮了。」
張萬摸了摸張了了髮際線有些靠後的大腦門兒。
「沒事兒，沒事兒，調皮的孩子都聰明的。」
「太聰明也不好啊。」張萬嘆口氣，把兒子從桌上抱下來，放到椅子上，點開電腦里的掃雷，把滑鼠塞給張了了。
「這小子從小被我別在褲腰帶上，走到哪帶到哪，這性子就有些不像話了。」
「孩子麼，慢慢就好了。」
張萬聳聳肩，看了眼兒子，「了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幼兒園消毒，味大，老師就把我們都給送回來了。」
「噼里啪啦」摁著滑鼠的小胖子，縮著脖子蹭了蹭衣領，「爸爸，杜老師說了，過幾天要放暑假。」
「暑假？幼兒園哪有什麼暑假？」
「你問杜老師，爸爸，要是放假了，我能去奶奶家不？」
「行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就想著去你奶家，別折騰你奶了。你跟著我上班不好？」
「在幼兒園上課，跟著你還上課，沒意思。」
李樂覺著這小胖子好玩兒，還想再逗逗，一抬眼看到顯示器里的掃雷界面，之後，心裡一哆嗦，這特麼是啥？
高級難度，一片一片的出數字，根本沒有什麼思考的間斷和猶豫，就這麼連續的，「噠噠噠噠」，再之後，看到上面的計時數字，41.27。
我艹，李樂暗罵了一句。
然後接著沒完，就看到小胖子又開了一局，還是一樣的眼花繚亂，數字不斷出現，之後，再看計時，34.56。
「張老師，張了了這......」
「哦，太小，那些遊戲也玩不了，就這個，瞎玩兒。」
「不是，幾歲了他？」
「五歲。」
「五歲？」
「怎麼了？」
「哦，沒啥沒啥。」李樂笑著搖搖頭。估計張萬不知道這個掃雷也是有世界記錄的，大波波有個叫卡米爾的，保持十年的世界紀錄，高級掃雷31秒多，不過那人都是成年人了，直到被國內一個12歲的孩子用26秒給踢了下來。
可那孩子也12了啊，眼前這漫不經心搖頭晃腦，還沒椅背高的小胖子才五歲，就已經41秒了，這尼瑪還有天理麼？又一個郁蔥？
不過，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兒，肥嘟嘟紅撲撲的腮幫子，可比那個照片能辟邪避孕的傢伙好看多了。
李樂眨麼眨麼眼，一彎腰，趴在桌上，循循善誘的問張了了，「誒，娃，聽張老師說你喜歡畫畫兒？」
「啊，喜歡啊。」
「想不想學？」
「幼兒園老師教啊。」
「幼兒園老師哪行？教你把老虎畫成狗？你得找個厲害的老師？」
「有多厲害？」
「比你們幼兒園老師加起來都厲害，咋樣？」
「那，要錢不？梓涵媽媽帶她學畫畫，一節課都要好幾百的，我爸沒這麼多錢。」
「不要錢你去不去？」
「去，有便宜不占，王.....哎呦。」
張萬在後面，抬手給了一巴掌。
「李樂，不好意思啊，都跟家樓下下棋的老頭學壞了。」
「呵呵呵，沒啥沒啥。不過，張老師，咋樣，有沒有興趣把孩子送過來？」
「有老師教，肯定好，可，你說的，誰啊？」
「我媽！」
。。。。。。
晚上，張萬趴在床頭，瞅了瞅被窩裡抱著一件女士毛衣，打著哈欠的張了了。
「了了，你真想去學畫畫？」
「想啊，梓涵每次都能拿小紅花，我都沒有的，學好了，我也能拿，氣死她。」
「呵呵呵。」張萬搖搖頭，「行了，閉上眼，睡覺吧。」
「你幫我數著羊啊。」
「嗯。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隻......」
等數到第十五隻的時候，聽到了小胖子細微的鼾聲。
張萬給掖了掖被子，把床頭燈亮度調低，起身又瞧了眼，出了房間。
等回到自己屋，躺在床上，張萬開始琢磨起下午看到的那段視頻，想來想去，從一旁拿過一台筆電，調出編譯器，開始敲起了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