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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財富是奮鬥出來的

  馬主任一口煙,讓李樂眼前現出了丁達爾效應。

  說了申請那邊博士的事情,馬主任點點頭,「國內不允許同時讀兩個,不過國內一個,國外一個倒也行,就是,可能會比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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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也還行。和國內比起來,在腐國讀博士要輕鬆的多。幾乎不需要上課,也沒有期末考試。除了每年要交年度報告進行一次學術會答辯。第一年主要用來做一些小課題加上修學分,五六月份一次考核,做個Presentation,根據自己的研究課題整理並完成文獻綜述,再出個萬字左右的論文報告。」

  「到了第二、三年,也都是自研,每個月做做Meeting Report交上去就成。第四年寫畢業論文。最關鍵的是,人家畢業,沒有硬性規定要發表多少數量的期刊論文,哪像咱們這兒,還得發幾篇csci,ssci。」

  馬主任彈彈菸灰,擺出一個魯先生恰煙的姿勢,「沒辦法,這是烏龜的屁股,規定。怎麼,你還抱怨上了?」

  「沒,就事論事。」

  「那你在這邊怎麼說?」

  「按部就班唄,反正碩博連讀我也沒申請。」

  「要不,讀博士時候換個老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誒?要不,我申請讀您的?」李樂諂媚的笑浮了上來。

  「想的美,我們這一門裡都是老實人。」

  「我其實,也,透老實的。」

  「算了啊,我要收你,雷老師得和費老師混合雙抽我。」

  「嘿嘿嘿。」

  「對了,你那個在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上登的論文出刊了沒?」

  「出啦,一季度,這個月中。」

  「那好,那好。」馬主任面色一喜,摁滅菸頭,「又能加幾分了。」

  「啥加幾分?」

  「嘭嘭」!馬主任拍了拍手邊的一堆文件,「學科評估。」

  「去年開始,全國高校開始進行第一輪學科評估。」

  「評這個有啥意思?你咋評,咱們不都是第一?」

  馬主任嘆口氣,「那是沒量化標準的時候,現在有了,就有一些學校,想搏一搏。」

  「單車變摩托?」李樂想了想,「您是說,隔壁?」

  「切,隔壁那群渣渣,土雞瓦狗爾,我還沒放在眼裡。」馬主任一撇嘴,「才剛成立幾年,老師都是湊,學生都是調劑,有個屁的威脅。」

  「那你的意思是人民?」

  「不止啊。」馬主任長嘆一聲,「江湖,高處不勝寒啊。除了人民,還有金陵、津開、滬旦,華師、浙大、嚇大,甚至滬大、燕師。前百分之三,一共就兩個學校A+,不得不防,誰知道這些宵小為了上位,會使出什麼招數來。」

  「不過主任,這啥評估,也就做個參考吧?到最後,在大部分人眼裡,還是看學校名頭?」李樂撓撓下巴。

  「你出去找工作的時候別人也不看學科評估啊?要麼看是985還是211,要麼看是不是專業強校,拼技術。像臨安電子的計算機、金陵郵電的通信、電子信息,金陵審計這種,要麼看誰在學科里的山頭高,祖宗厲害,師兄弟多,拼人數,像蘭大化學,奉天建築,這都是出過老祖級別人物,控制了人脈資源。」

  「拼到最後,還是拼的綜合素質,隔壁的交通運輸是C,西南交的交運是A+,讓您選,選哪個?」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不能這麼做,還是得保證A+在咱們手裡,你覺得有啥招,能震懾一下這群江湖宵小?」

  李樂琢磨琢磨,「那還不好辦?開會!把咱們的幾個老祖搬出來,把成果擺出來,基於實力和地位出發,體現一下咱們的權威性,敲打敲打一些心懷不軌的。」

  馬主任眼前一亮,「你是說,武林大會?」

  「耶絲,奧夫考斯!」

  馬主任掐了掐鬍子,「嗯~~~~適當展示一下,也好,免得有些人時間一長,就忘了頭上還有一片天。此計甚好,我琢磨琢磨。」

  李樂左右瞅瞅,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那個,主任,學生告退。」

  「去吧,誒?等等,這是何意?」

  「學生上次見您還在用一隻磨損掉色的舊筆書寫,心中惦念。這次去倫敦,在一間小鋪,見到這隻鋼筆,覺得很符合主任深邃悠然,謙遜內斂的學者氣質,所以.....」

  「哎呀,這哪行?收回去,收回去。」

  「主任,這不是師生,是晚輩與長輩之間的情感真實流露。長輩接受晚輩的不值錢的小心意,算個甚?」

  「嚯,你這齣去一趟,嘴上工夫見漲啊?」

  「瞧您說的,學生本不是那樣的銀,我生是,燕大滴~~~~」

  「李樂啊。」

  「誒。」

  「行吧,既然都論輩分了,我也勉強算你師伯,那這禮物和心意,我收下了。」

  「呵呵呵。」

  「還有。」

  「咋?」

  「給我,圓潤的,迅速的,滾蛋!!」

  。。。。。。

  繼過年吃席之後,給馬主任提了第二個餿主意的小李廚子,愉快滴回了靜園的小院兒。

  一推門,只覺得頭頂「嘩啦啦」。

  再一抬頭,看到門楣上貼了幾張黃紙,黃紙上面紅色筆畫了些曲里拐彎,像字,又不像字的東西。

  「耶?這,不是......」

  一瞅屋裡,依舊是一身灰色中式褂襖,牛仔褲,「踢不爛」大黃靴,頭髮用一根發了綠芽的柳枝簪起的荊師兄,正在手持毛筆,站在桌前,醞釀情緒。

  和門楣上一樣的長條黃紙,鋪滿一桌,有帶字兒,帶圖的,還有啥都沒寫的。

  「喲,你回來了?」荊明聽到聲響,睜開眼,回頭看到李樂,笑道,「怎麼樣,此次去歐洲,還好?」

  李樂走過去,捏起一張黃紙,晃了晃,「我好不好的先不說,我想問問,你這是幹啥?畫符?搞殭屍道長?咱學校有文曲星君坐鎮,還有這玩意兒?」

  「呵呵,今年主任找我,說系裡準備開一門講道教符籙的選修,畢竟考古現場挖掘作業,有時候能碰到這些,給學生們講講,破除迷信和恐懼。」

  「啥?破除迷信?你教學生畫符就不叫搞迷信了?我滴媽耶,咱們學校要瘋啊?都開始教這個了?那過幾天是不是得教開壇做法?再往後開搞羅天大醮?」

  李樂想了想,一日,校長身穿紫色織金法袍,頭戴蓮花雙魚紫金冠,一手持拂塵,一手掐訣,口念「福生無量天尊」,然後領著一群穿的跟葫蘆娃一串顏色的院系主任,在百年大禮堂門口,布下九天玄女乾坤八卦陣,持劍指天,高喊,「風來!」「雨來!」「電來!」「劍來!!!」,然後一陣風雨交加,雷霆劍光大作,都劈到了隔壁,下面的學生振臂高呼「校長,牛逼大了!!!」

  噫~~~~~

  「這怎麼叫迷信呢?符,是人與天地溝通的一種方式,相當於信件,信息的壓縮包,和發郵件一個性質,屬於高位空間的一種信息傳遞。只不過信息密度不高而已。」

  荊明笑道,「符咒原理涉及三無、三位一體、三元、五靈等概念,強調一與三、三與五的關係,並以五為單位進行概念描述和系統構建,強調念力、強調知竅的重要性、定力等內在力量,通過與外界系統的粘合和拼接來實現功能。」

  「不明白。」李樂搖搖頭。

  「這麼說吧,你理解成全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編程程序,符咒就是一條執行命令。」

  「《道法會元》有雲,符者,信也。以我之神,合被之神。以我之氣,合被之氣。神氣無形,而形於符,符是由來自於天上的雲氣自然結成,天上的神仙在臨摹後,又將它傳到人間。符籙也被稱為是雲篆天書。」

  「但是符是符,籙是籙。符的內容結構,似字非字,似圖非圖,儘管籙中有時也嵌有符,但也只是籙結構中的一部分。《隋書》稱,籙皆素書,記諸天曹官屬佐吏之名有多少,又有諸符,錯在其間,文章詭怪,世所不識。籙的基本內容是記諸仙吏神將名及所統神兵的數目,又稱法籙、經籙、秘籙、寶籙。有時會繪出其神將形貌,至於其中的符,大多與召役該籙上的神將有關。」

  「而籙又分內外,內籙主要用於修行時持戒。外籙則是指那些可以為人行法建醮、辟召妖毒、朝拜星辰等外部事務。」

  荊明放下手中的毛筆,從桌角拿出幾張來給李樂示意講解,何為符,何為籙。

  「符與籙,相互聯繫又相互區別。都可以作為指揮天兵神吏的信物,而從功能上說,符在於召劾鬼神,鎮壓邪氣,每臨一事則畫一符或數符以行法,而籙則是身份的憑證,籙上的神將兵馬歸受籙者調動。無論修身保命, 救治人物,召神通靈,都要藉助法籙。天師張繼曾言,吾家法籙,上可以動天地,下可以撼山川,功可以起朽骸,修可以脫生死,大可以鎮邦家,小可以卻災禍。」

  李樂捏著幾張畫好的符籙,比劃比劃,笑道,「這不長得都差不?」

  「你仔細看,符相對簡單,畫起來寫意一些,符的構成上並無畫符者自己的教階、姓氏、籍貫,以及經、籍、度三師的名諱等信息。因為符只要發出,便算是召役了某位神將或者是鎮壓了某一妖邪。結構就是,符頭、符身、符膽和符腳。籙就複雜了,不是一張紙就能寫下來的。」

  「這怎麼用?有說法?吐口唾沫往腦門兒上貼?」

  「你林正英看多了?」荊明白了李樂一眼。

  「不都那麼演的麼?」

  「符多而雜,用時或焚或服或佩戴鎮貼,而籙通常只佩於身或供奉於家。」

  「哦,這麼多講究的?」

  「你以為,這叫傳統文化!!要不怎麼能單開一門選修課?怎麼樣,有興趣麼?到時候,我再教你些祝由,咒、印,罡,訣?夫大法旨要三局,一則行咒,二則行符,三則行法。」

  「可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不能。」

  「可能坐家裡日進斗金?」

  「不能。」

  「可能長生?」

  「不能。」

  「不能我學個屁。」李樂把符紙放回去,笑道,「我怎麼覺得,這個,和咱們街上見得那些標語一個意思?延伸開來,口號就是一種咒語,簡單的語句在特定環境下,能引起別人共鳴的聲音。就像,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所謂的法力就是咒語起了作用,動員了人們為了那個口號捨身忘死的去達成那個目標,教員一句,搞出蘑菇蛋,挺直腰杆子,實現的法力表現是我們最後震得具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也有隨處可見的,此處禁止大小便,違者罰款五十。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嘎嘎嘎啊~~~~」

  李樂一句玩笑話,荊明倒還真想了想,「嗯,倒也是,就像C語言,符咒是靠意志為源對他人共鳴展示法力的,而二進位邏輯語言是靠邏輯運算解析萬物的,法力展現更具象化,比符咒更高明些。」

  「佩服,你還能這麼解釋。誒,過幾天,有個大喇嘛從蒙省回來,找機會,你倆應該能聊一起去。」

  荊明見李樂沒興趣,也就收拾起桌子上的符紙,挑出來兩張,遞給李樂,「給你,可以放衣服里,一個平安,一個靜心。」

  「發財呢?」

  「財富是奮鬥出來的,不是保佑出來的。」

  「真沒有?」

  「沒,別想了。」

  李樂接過來,疊好揣兜里,心說回家放婆姨衣服里,母子平安不是?

  兩人閒扯淡幾句,李樂給荊明留下幾盒糖果還有給趙桃桃的一個施華洛世奇的哈嘍尅提貓項鍊。

  「謝啦!」

  「嗨,小玩意兒。對了,桃桃姐沒什麼反應麼?」

  「啥反應?」

  「你們不打算要娃?」

  「急啥?再等兩年。過了三十五再要也不遲。」

  「好嘛。行了,畫你的符吧,我去找髒師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