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得了幾分李晉喬家傳本事的李樂,心說老李能把豬養的膘肥體壯,自己也行。
於是接下來幾天,大小姐開始過上了一日三餐都由小李廚子掌勺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催肥生活。
得益於小雅各布家在屎味屯或者說歐洲大陸上,無孔不入的勢力,李樂晚上拉了張單子,優秀的家務主管尼爾森先生,在第二天下午就把需要的中式炊具餐具,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各種調料給送到了位於哈巴公園旁邊,名為「舍費爾德」的那棟高奢公寓頂樓的那間廚房裡。
而且,還應李樂要求,把廚房的灶具給換成了中式雙頭灶,除了火力差了點,其他都挺好,順便拆了煙霧報警器。
房子比在倫敦的更大,裝修更簡約現代了些,四室兩廳,站在窗前就能看到哈巴公園裡的湖面,森林,小溪、山崗,掩映在樹林中,北歐童話里那種風格的幾座王室宮殿和博物館。冬天的公園裡金黃、緋紅、雪白夾雜著綠色的風景,別有一番韻味。
出了公寓後門,就是公園的步道,陽光好的時候,漫步之上,感受著峽灣里吹過來的略帶海腥味兒的空氣,北歐的天高雲闊,閒適的氛圍,讓人心都靜了許多。
據說沿著步道的幾座王室的宮殿,還有些公主王子的住在裡面,運氣好,還能來個偶遇。不過李樂來了幾天,自己打拳,陪著大小姐溜達,也沒瞧見這公主王子的長啥樣。
「誰?你想見誰?維多利亞還是卡爾還是瑪德琳?」流竄在廚房裡的小雅各布捏著一根小黃瓜,啃得「咯吱咯吱」的,口齒不清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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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熟?」
「大公主維多利亞是我小學同學,卡爾是我帆船俱樂部隊友,小公主,還湊活,有代溝。」
「哦。」
「維多利亞是個大胖妞,沒瑪德琳好看,王位繼承人,現在應該在國外訪問,卡爾長得還湊活,當然,沒我好看,現在應該在哥德堡和他女朋友逛街,瑪德琳抽菸喝酒愛逛夜店,但是個好姑娘,不過剛和男朋友分手,現在在倫敦上學。」
「你這小道消息知道挺多啊。」
「這叫哪門子小道消息,整天報紙上都有專版寫國王一家。我知道的都是報紙上沒寫的,你想聽不?比如維多利亞的那個從鄉下來的健身教練男朋友?還有國王知道後,吃飯砸了盤子,一家人吵架的事兒?」
「你看我閒的不?」正給鍋里點水的李樂瞥了眼小雅各布。
「別啊,要不,來點夠勁的?國王的那倆光屁股蛋兒三版女郎?」
「好歹是你們國王,這麼編排?」
「你們不有句話,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室里臭魚爛蝦的那點事兒,敢幹,就別怕別人說。」
「得了吧,不聽,起開點兒,我切菜。」
「等等,我你今天晚上弄得啥?」小雅各布從兜里掏出一張表,捋著日期往下看。
「哦,周四,香菇燉雞、炒牛柳、西紅柿疙瘩湯,醋溜白菜,誒,這個醋溜白菜好,多放點糖。明天,明天晚上是啥,西紅柿燉牛肉,清炒蝦仁,煎鱈魚,白灼什錦蔬菜,誒,李,都是啥蔬菜?」
正切著牛肉的李樂手裡刀一指,「你從哪拿的食譜?」
「我拿了複印的,想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沒吃過的。」
「我特麼,這是給我媳婦兒做的,你天天晚上來混飯,是什麼意思?我特麼還得為你多做,你好意思和一個孕婦搶吃的?」
「這不還沒懷孕麼,備孕。」
「那也不行,你多吃一口,我媳婦兒就少吃一口,我媳婦少吃一口,以後娃就得少吃兩口,趕緊滴,今天吃完,明天別來了。」
「呵呵,你住我家房子,這麼理直氣壯的?」
「我可以給錢。」
「我可以不租。」
李樂氣勢一松,這孔子都說過,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算了,不和這饞嘴的一般見識。低頭切肉,嘴裡嘀咕,「你打野的。」
「誒,我剛聽你老婆說你過兩天要去倫敦?」
「昂,那邊森內特教授來電話了,說是要過去說讀博還有幾篇文獻的編寫的事兒。咋?」
「那你去了,這飯咋辦?」
「艹!我以為你想啥呢,特娘地惦記吃飯呢。」
「嘿嘿。」
「富姐的和兩個助理過來,到時候她們來做。」
「南高麗的飯?」
「咋?老家飯,更養人不是?」
「那算了,想想就不好吃。」
「噫~~~~」李樂手腕一反,比劃了第三根手指頭,「誒,你這在家待這麼長時間,不太對啊,你不該去東京、紅空或者滬海鵬城了麼?業務不都在那邊?」
「過完聖誕過新年,這才幾天,馬上又該春節,不急,等過完春節再回去。再說,我在這兒也不是啥也不干,正和我那幾個基金會的堂叔、姑媽們結算去年投資的盈餘還有今年的補充融資協議呢,目標是三千萬刀保底。」
「彼得爺爺知道你這麼挖牆角麼?」
「知道啊,這在他眼裡,才幾個錢,牆皮都算不上。關鍵是我們這些小輩手裡的各自一攤,我得拿出更高的效益來,去年才給我評了個B+,到時我堂哥主導投資的H&M,得了個A,一個破賣衣服的,有個屁的搞頭。」
「別動,啥m?」
「H&M,一家賣服裝的,咋?」
「你家的?」
「算是投資的。」
「控股?」
「沒。」
「哦。」
「怎麼?」
「沒事兒,你說的對,就是個破賣衣服的。」李樂眼珠一轉,「誒,你說,要是能搞這個H&M一傢伙,干不干?」
「干啊,幹嘛不?」
「你不怕是你家的投資?」
「我家投資多了。不是,你啥意思?」
李樂擦了擦刀,笑道,「腳盆有個公司,叫有你哭的,聽說過沒有?」
「有你哭?」
「也是一家賣衣服的,現在.....」李樂琢磨琢磨,得益於自己在有你哭站大門口喊「歡迎光臨」剪褲腳、縫褲腳的那仨月,知道這個叫柳井的小鬼子,這時候,應該正因為迅速擴張,接連更換公司掌門人,卻造成銷售額急速下滑焦頭爛額呢,這時候湊上去,萬一是個機會呢?
趁人之危的念頭在李樂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和小雅各布頭碰頭,嘀嘀咕咕一陣,把自己知道的,相關有你哭在融資和股票市場的近況,還有因為邪惡搖粒絨的過程說了說,小雅各布歪頭瞅瞅一手刀,一手血呼撩啦的李樂一眼,嘴角一翹,用一個極具猥瑣的笑容說道,「你好壞哦,不過我喜歡。」
「就怕你這邊,要是扶持起來一個那個啥SM的對手.....」
「HM。」
「對,HM的對手來?你家裡這.....」
「這你就不懂了吧,分散化,明白不?」
「嘿嘿,你覺得行就行,咱們可以試試。」
「泰雅樂?」
「大富豪和富樂?」
「也行。」
「這破名字,趕緊改。交給你了。」
「No噗繞不了麼!」
「嘿嘿。」
「嘿嘿。」
富姐從屋裡出來時,正瞧著這倆湊在一起,一個賤的笑,一個笑的賤,眉頭一皺,小雅各布不知道,但這禿子一露出這笑,就肯定沒憋好屁。
「你倆幹嘛呢?」
「啊,沒啥,正琢磨明天吃啥。」
「單子上不都有麼?」
「小雅各布說他明天給送倆阿拉斯加帝王蟹過來。」
「不是,我沒,我沒意見。是的,帝王蟹,two!」小雅各布沖李樂比劃了一下「凸」。
。。。。。。
大小姐等到莉秀和另一個叫珉禎的助理一來,就放了李樂一條「生路」,開始琢磨著吃老家菜。
李樂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改造之路任重道遠的憂思中,踏上了去倫敦的飛機,當然,臨走前,又把莉秀和那個助理珉禎給叫過來開了會,嚴厲警告,少吃泡菜,要是發現給的多了,扣你三十年工資。
倫敦的冬天,比屎味兒屯好像更冷些。出了關,托著著拉杆箱,李樂快步鑽進一黑出租,沖阿三司機說了聲「LSE」,掏出小本本,寫寫畫畫。
送自己來機場來路上,小雅各布給自己說的那幾句,「金融就是幫手。是非常非常非常便宜的服務,能用,盡用,不用白不用,這東西比一些宗教靈多了。」
「去廟裡磕頭,去教堂禱告,不見得能比去銀行排隊一上午強。如果你覺得金融貴,那麼一定是有哪些地方出問題了。不是你用的方法不對,就是有人在搞事情,而這個地方一定不是金融行業回報率超高能幹趴別的行業。」
「關鍵在於你怎麼用,以及,止住貪婪。」
讓李樂從上了飛機,就開始琢磨,金融和實業,以及借了錢去「做事業」和借了錢去當「錢販子」的平衡點。
看了眼本子上自己寫的幾行字。經濟是對「資源」配置的市場,金融是對「貨幣」進行配置的市場。
貨幣=資源,經濟是用貨幣做一般等價來衡量各個資源稀缺關係,配置資源實現效用最大化。金融是上升一層,用資本的收益為價格來配置資本。
想了想,又加上,經濟,就是你把麵粉和肉(資源)做成肉夾饃(產生效用)拿到市場上賣,金融=肉夾饃+冰峰+涼皮,創造出更加有效用的組合。
「先生到了。」
「多少錢?」
「65鎊,先生。」
「怎麼又貴了?前年不才不到五十麼??」
「先生,您也說了,是前年,現在,除了薪水不漲,什麼不漲價?油價,各種稅,還有擁堵費,一月一號剛開始徵收的,一趟五塊錢。」
「好吧,給。」
「謝謝先生,祝您愉快。」
「愉快不了,這操蛋的倫敦市政廳。」
「是的!比我們巴拉特還要混蛋。」
「對,沒錯!巴拉特也混蛋。」李樂說了句。
等拉著箱子,走到LSE圖書館門口,聞到那股子咖喱米飯混合的味道,看到依舊風雨無阻免費放飯的小餐車,李樂想起了左姑娘,不知道在卡薩布蘭卡玩的開心不,前幾天發郵件說和一個丑國的驢友小姐姐一起在一家紅空人開的餐廳打工,掙點去馬達加斯加看猴子的路費,也不知道攢夠了沒有。
嘆了口氣,一陣過堂風吹過來,拉了拉衣領,走向森內特辦公室那棟樓。
進了電梯,出來尋到掛著森內特牌子的那間小辦公室,就聽到裡面老頭用特有的平仄音調說著,「這篇文章,挺好。」
一個男聲回道,「謝謝您的誇獎,森內特教授。您看?」
「這樣吧,我問你,你知道牛津的阿爾貝托教授不?」
「知道。」
「你這樣,你把這篇文章的作者改成他,咱們干一炮大的。」
「教授,您這,我的文章。」
「聽我說完,改成他的名字,然後我有門路,可以在期刊發表,然後,就能把他釘在學術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怎麼樣,這事兒,有沒有搞頭?干不干?」
「不,不干。」
「不干還不把你的這些擦屁股紙拿走,想讓我的辦公室成衛生間麼?」
「教授,我,我這.....」
「三、二......」
「吱嘎」門被推開,李樂往後扯了一步,看到一個鬍子比頭髮多的小哥,捧著幾張紙從屋裡哆嗦著出來,魂不守舍的往樓梯走過去。
「教授?」李樂憋著笑,敲敲門。
「你還想在我這兒再拉一泡?」
「是我。」
「啊,李樂,我的坑.....啊不是,你終於來了啊。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