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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老頭樂的所謂視野

  晚上一頓依舊很豐盛,但多了兩位老人,變得清淡很多。

  而且,誰說老外不會養生,這種經過家庭醫生團隊精確計算過熱量營養消耗的餐食,更多了些精緻和用心在裡面。讓土鱉李樂感受到,所謂老財的「豪」,並不在明面上,而是體現在不經意的細節里。

  老彼得和馬蒂爾德,也因為多了兩個年輕人,開心很多,沒什麼所謂的食不言寢不語,熱熱鬧鬧。

  席間,老太太聽說大小姐最近在開始籌備坦桑石的生意,來了興致,一吃完飯,便帶著去了三樓的一間收藏室,去參觀瓦倫堡家歷年來收集的一些珠寶首飾。

  而三個男人,則一起去了馬廄。

  經過昨晚的一頓操練,遺傳在李樂這具身體裡的老李家幾百年武將基因逐漸甦醒。今天換上馬靴,一躍而上,稍微適應適應,便能隨著馬背起伏,在場地里踱步小跑。

  圍欄外的老彼得看到自家那匹身材高大,棗紅色的純血馬載著李樂來回幾趟,便問是不是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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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第一次騎。」

  「不過,很有天賦啊。」

  「呵呵,您的馬好,剛才騎在上面,明顯能感覺到它在調整配合我,好幾次,是它在糾正我的姿勢。」

  「那更說明你有天賦了啊,一般人很少能一開始就騎上這種性格跳脫的純血馬,都適用性格溫順的夸特,摩根或者弗里斯蘭馬,而且,剛接觸的,很難能體會到馬的情緒的。」

  聽到這,李樂瞅了眼那邊咦咦哈哈騎著一匹黑色大馬在場地里顛兒來顛兒去的小雅各布,心說,怪不得這人昨天看我要騎這匹時,一臉的緊張,囉里吧嗦一大堆注意事項,還以為是小氣,看來倒是錯怪了他。

  「可能,我們家祖上就是邊軍,家裡以前養戰馬,有遺傳?」李樂笑道。

  老彼得笑了笑,「倒是也有可能。你知道它的名字?」

  「北冰洋。很應景的名字。」

  「呵呵,他是日蝕獎得主,三場一級賽的冠軍鞍匠井和拜倫錦標、凱旋門獎得主海都市的兒子,祖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種馬之一,北方舞蹈家。他的哥哥,就是前年拿過愛爾蘭德比和皇室錦標的伽利略,同樣是由岳伯仁訓練出來的。身高比伽利略還要高,到了170,素質更棒。只不過,到了我這裡之後,倒捨不得讓他去參加什麼比賽,不如就這麼悠哉悠哉的過完一生。挺好。」

  李樂聽的迷迷糊糊,這都啥跟啥?可還是一邊撓著馬脖子,一邊點頭,一個沒注意,就這這匹北冰洋給舔了一下耳朵,「嗨嗨嗨!舔我。」

  「呵呵,看來,他很喜歡你。」

  「這叫喜歡?」

  「是啊,看眼神能看出來。」

  李樂轉身,和北冰洋眼神對眼神,幾秒之後,一個皺眉,一個翻白眼,齊齊扭頭。

  「嘿,它咋和人一樣的表情啊?」

  「這就是馬,人類最好的朋友之一。」

  李樂又抬手摸了摸北冰洋的修長的脖子肩膀,捋了捋修剪整齊柔順的鬃毛,感受著這馬兒的雄壯威武,嘀咕道,「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跇萬里,今安匹兮龍為友。」

  「什麼意思?」老彼得聽見。

  「啊,這是我們兩千年前,漢代漢武帝寫的一首讚美馬的詩。這是一匹經過天神賜予人間的駿馬,奔馳時流出的是赤紅如血一般的汗水,不同凡響,情志灑脫,不受拘束,步伐輕盈,騎上它,就像踏著浮雲,一晃就飛上了天。放任無忌,超越萬里,志氣不凡,人世間再也沒有馬能夠和他匹敵,只有神龍才能做它的朋友。所以我們國家古時候,對寶馬一般都用龍駒來形容。」

  「龍?」老彼得也伸手,摸了摸,感嘆道,「真好啊。給你。」

  「那我哪能要。」李樂忙搖搖頭。

  「我說這個。」老彼得從兜里掏出幾塊兒方糖,遞給李樂。

  「噢噢噢,嗨,我還以為....」

  「想什麼呢。」

  「嘿嘿。」

  看了看手裡的方糖,李樂問道,「這個它能吃?剛跑完。」

  「你剛才頂多叫快步走,離跑還差的遠呢。能吃,馬和小孩子一樣,喜歡吃零食,最喜歡的是胡蘿蔔、方糖、蘋果,其他像葡萄乾、大棗、葵花籽都是可以餵的零食。」

  似乎瞄見李樂手裡的東西,北冰洋脖子一伸,搭在李樂肩膀,打了個響鼻,示意。

  「好麼,你也是個饞嘴的。」一舉手,湊到馬嘴邊,只覺得一下濕乎乎的,方糖被卷進馬嘴裡,就聽「嘎嘣嘎嘣」的。

  拍了拍馬頭,沖老彼得笑道,「真和小孩兒一樣的。」

  「在這邊,你可以不打高爾夫,不會擊劍,不玩網球,但如果你騎馬騎的好,是會得到青睞的。」

  「是嘛?」

  「是,去,再來一圈兒,注意觀察馬的耳朵,馬匹雙耳向後平放,代表不開心,或是餓了,情緒低落,雙耳聳起,表示很開心,馬耳朝前,代表好奇,一隻耳朵向前、一隻向後,代表疑惑,雙耳前後自然轉動,表示一切正常,安靜且放鬆.....腰背挺直,肩膀放鬆,注意節奏,配合它,感受它,跟隨它,你是它的朋友、夥伴.....」

  老彼得在圍欄邊指導著李樂,見到李樂越來越放鬆,舒展,漸漸的在馬上展現出一種別樣瀟灑自如的氣質,便笑了起來。

  。。。。。。

  騎馬看著瀟灑,可下來之後伺候它的步驟,一樣不能少。李樂說,不是有養馬人麼,老彼得只說,感情是相處出來的。

  等到給卸鞍、消汗=按摩、刷拭、清理馬蹄,餵完草料,做完一系列規定動作之後,李樂和小雅各布這才氣喘吁吁回到了書房。

  一大杯水灌下,長噓口氣。

  看到一點兒也不做作的李樂,老彼得笑道,「怎麼樣?」

  「我覺得北冰洋,已經認識我了。」

  「哈哈哈,這就是好的開始。」老彼得看了看一旁的小雅各布,「馬蒂爾德剛才叫你過去,聽說你在和李小姐一起籌劃珠寶公司?」

  「是的,爺爺。一家主做坦桑石的珠寶公司。這個,也算是李樂的生意吧,他在坦桑有礦區,現在只是剛剛開始儲備。」

  「挺好的,估計叫你過去,是想問問情況。」

  「那爺爺,我先過去。」

  「嗯。」

  臨出去關門時,小雅各布沖李樂做了個鬼臉,李樂只當沒瞧見,一低頭,喝水。

  「看來,小雅各布在那邊真的找到一個好朋友。」

  「其實主要還是和他在一些事情的看法,理念上比較同頻,要不然,按照他的性子,可能都不會搭理你。」

  「哈哈哈,這倒是,小雅各布是有些荒誕和任性了些。但性格,確是那種,怎麼說....」

  「很挑人,看心情,反正他交朋友不在乎有沒有錢,反正,都沒他有錢。」

  「呵呵呵,今天這是你第幾次讓我開懷大笑了?」老彼得敲了敲扶手,樂道。

  「沒幾次吧?」李樂嘿嘿著,「笑一笑,十年少,您能長命百歲。就像我認識的一個老師,馬上一百歲了,長壽的秘訣就是少操心,笑著過。」

  「這倒是,謝謝。」

  「彼得爺爺,您這就太客氣了,我和小雅各布是頂好的朋友。」

  「那你交朋友呢?看什麼?」

  李樂想了想,回道,「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又是中文?好解釋?」

  「有益的朋友有三種,有害的朋友有三種。正直的,誠信的,知識廣博的,是有益的。諂媚逢迎的、表面柔順而內心奸詐,說一套做一套的以及善於花言巧語的,是有害的。」

  「這是誰說的?」

  「孔子。」

  「就是啊,年輕人,總需要從先賢的思想中得到收益,汲取到營養,了解做人的道理。」老彼得想了想,問道,「你怎麼看小雅各布在那邊的業務?如果不從朋友,只從合作者或者旁觀者的角度?最近基金會的研究中心給他們幾個兄弟姐妹操盤的業務,做了個總結,小雅各布得了個B+,找我抱怨,很不服氣。」

  李樂琢磨琢磨,笑道,「其實要是我,我也抱怨。」

  「理由呢?」

  「畢竟,一個不同體系下的環境中,幾年的時間裡,從毫無根基到組建團隊,再到能夠控制兩家不同投資性質、方向的投資公司,達到億級規模,很不容易了。而且,我不知道評判標準是什麼,如果是從現有的收益和回報率作為主要權重,確實不公平,需要的是看到市場的未來。」

  「確實,但是未來的迷霧依舊在。」

  「其實我給小雅各布總結過,現代化的本質是將將制度文明、自由市場與現代科技的結合。背後體現的是制度環境以及市場的開放程度,意味著經濟系統可以暢通有效地與現代科技相結合,獲得爆發式的和持續增長的可能。而入世,則標誌著這幾個方面的進一步明確。」

  「前期的布局和業務環境的熟悉,並不意味著做無用功,彼得爺爺,我想,銀瑞達這邊,也不會沒有分析到您這兒吧?或者,銀瑞達的布局更早些?從創業端到資本端,早一步種下的種子,都將要開花結果。」

  「你這麼肯定?對於投資來說,多頭下注,是常規操作。」

  「我當然肯定,一是歷史的必然,二是世界經濟局勢的未來,三是國家意志。未來已來,我覺得,彼得爺爺,依照您的嗅覺,您不會沒有聞到春天的氣息。」

  「未來已來。」老彼得念叨兩遍,看著李樂的眼神里多了幾點星光。

  「但是,你的產業結構里,很少用到外部的資金幫助?」

  李樂想了想,老爺子這是在下棋還是釣魚?一心二用,嘴上沒停,反正扯淡是小李廚子的強項。

  「也沒有吧,小雅那邊不也有麼?再說,富貞那邊,呱呱的。」

  「那是你們家的問題。但和小雅各布,你們更多的是雙向合作,而且,限制比較多。」

  「彼得爺爺,我也知道哪些來錢快,但不喜歡做那些虛擬的泡沫。再說,除了行業限制,還有一是自我造血功能還行,二是有規劃,三是不求大求全,收的住步子。」

  「你是在建構一個穩健的體系。」

  「可以,這麼說。」

  「為了什麼?」

  「人總得有點情懷不是?」

  兩人看似前言不搭後語的對話,卻在字面里,有了試探和回應。

  老彼得手指頭在沙發扶手上打了幾個轉,看向李樂,「未來已來,你能看多遠?」

  李樂盤算盤算,心說,那就繼續往大了扯唄,於是說道,「彼得爺爺,您知道,文明的形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