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嗨,擠什麼擠,擠什麼擠。」
「騷瑞,騷瑞,前面,採訪,採訪。」
「喲,外國人?」
「啊,是,是,麻煩一下。」
「行行行,看你是外國人,回頭,給我們電影說點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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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一定,一定。」
幾個南高麗記者,有爬行的,有穿行的,也有繞行的,從一群國內同行中間穿過。終於在李樂和富姐跟著引導小哥上樓前,堵住了兩人。
「李會長,李先生!!」
「啊,你們是?」
「您好,李會長,我是先驅報記者文相燮。」「您好,我是京鄉日報記者吳官哲。」「KBS,姜京允。您和您先生能不能接受一下採訪。」
「採訪?」大小姐看了眼李樂,見李樂搖搖頭,笑道,「不好意思,我先生聽不懂高麗語。」
「我們可以用中文。」
「沒必要吧,我們就是來看個電影,有什麼問題,可以和公司媒體部約個時間,新羅酒店每季度都會有記者會,謝謝。」
說完,就要上樓。
幾個記者哪肯放過這個機會,一邊嚷嚷,一邊擁過來,「您和李先生以後會不會常住燕京?」
「您來參加首映,是不是三松有意和大陸進行文化電影的合作。」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李先生,您在哪個大學,什麼專業就讀麼?」
「能不能透露一下新羅酒店在滬海和臨安項目的進展。」
「二位,能不能一起照張相。」
「大小姐,你和您大哥.....」
眼瞅著就要貼上來,李樂眉頭一皺,把富姐往身後一拽,擋在幾個記者身前,「不好意思幾位,這是我們的私人時間,有什麼事兒,還請以後有機會,你們今天是來報導電影首映式的,和我們沒什關係,請回吧。」
李樂魁偉身形帶來的壓力,讓三個人忽然記起來,這不是在漢城,尤其是這種場所,不能胡來。
只好停住腳,看著大小姐和李樂轉身上樓。
「阿西,要是在外面就好了。」
「誒,剛才你拍到照片了麼?」
「排到了,不過大都是側臉,得回去找找正面的。」
「在這兒碰到這位,可比這什麼電影首映禮要有價值的多啊。」
「就是,官哲,回來你把剛才的相片給我們幾張。」
「好說,好說,等會兒咱們分頭在通道口和發布會現場等著,看還有機會麼。」
「嗯,好。還有,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
「剛才大小姐不是說不會高麗語麼?那剛才說的啥?」
「......」
幾個南高麗的記者還在心裡嘀咕,那邊領著兩人上樓的小哥,對李樂笑道,「這位女士,是外賓?」
「媳婦兒,我媳婦兒。」李樂舉起拉著的大小姐的手,展示了一下上面那顆火紅的鴿子血。
聽到這個詞兒,李富貞臉「唰」的紅了,低著頭,撩著頭髮,嘴角梨渦伴著酒窩,翹了起來。
三樓放映廳門口,又見一群扛著攝影機、照相機、採訪機的記者抓著準備進場的觀眾採訪。
而在門邊上,還設了一個存包處,邊上立了一個提示牌,寫著「非常感謝大家對電影的關注及支持,為了防止盜版,不影響放映結果,我們將採取嚴格的安全措施。」
還有禮儀小姐,不斷對排隊入場的觀眾說著,「請大家在存包時將手機、尋呼機、攝像機、照相機、金屬製品統一放入包內存放。恭謝大大家的配合,如有失禮,請多諒解。」
「啥意思是?看個電影,還得存包?」李樂問小哥。
「現在有專門做盜版生意的,專門在電影上映的時候,就去電影院裡,拿攝像機偷拍,然後灌製成光碟錄像帶往外賣,我們管這個叫槍版,現在電影剛上映,還沒出影像製品,要是過幾天就在市面上出現槍版的,可就虧大了。」
「電影院裡錄得,還有人看?」
「這個,十幾塊的電影票和兩塊錢一張的光碟,或者不花錢,有些人就覺得無所謂了不是?」
李樂想了想,自己上輩子,好像也曾經多次參與過這種盜版活動,遂點頭說道,「嗯,打擊盜版,人人有責。」心裡又補了句,可免費的,它香啊。
再瞧了眼存包處圍著許多人,神態上都有一些不滿,但最後還是很配合地將隨身的需要存放的物品交給存包處那幾個壯小伙兒存起來。
「兩位,這邊情。」
到了邊上明顯人少了很多的入口,李樂知道這邊都是帶著請柬,被劇組和投資方邀請來的。
「李先生,您從這邊進場,裡面有禮儀小姐會給各位嘉賓引坐。」
「誒,你不進去了?」
「我是外場服務人員,進不去的。」小哥笑了笑,看眼神,還頗有些遺憾。
「謝謝。」大小姐微微點頭。
「啊,不客氣,應該的,一會演出完,還會在剛才場地有新聞發布會,發布會後,七點在宴會廳,還會有晚宴,敬請光臨。」說完,擺擺手,轉身走人。
「晚宴?有吃的?」李樂瞅瞅富姐,「感情,曾老師給的不光是電影票,還有飯票啊。嘿嘿。來次大會堂,還能吃頓飯再走。」
大小姐白了李樂一眼,扯了扯,往前。
依舊是存包,這邊就明顯精細的多。服務的也從小伙兒變成了小姐姐。
兩人排在一身許文強一個款的大衣哥和一穿著打扮的挺花枝那個招展的大姐身後。
「二位,請把手機、傳呼、攝像、照相機統一放到隨身包里,我們替您保管,影片放映結束,可以憑號牌來領取。」一個小姐姐溫柔的低聲笑道。
「給。」大衣哥很配合,把兜里的東西掏出來,遞過去。
到了這位大姐,就有些不樂意,嘴裡嘟囔著,「什麼破規矩,跟搜身一樣。看著點兒,我的包可是Chanel,十幾萬呢,颳了髒了的,你們可賠不起。」
「瞧您說的,不會的,我們有外袋的。」
「誒,慢點兒,輕點兒。怎麼回事兒啊你。」大姐正在抱怨,就聽「嘭」的一聲,一個黑色的手提包被放在桌上。
「謝謝,幫忙收納一下。」大小姐指了指包,沖另一個禮儀小姐姐笑了笑。
「啊,好的。」
對女人來說,包治百病,尤其是來這邊入場的女人里,有那懂行的,包括唧唧歪歪的大姐。
看到那個包就那麼被富姐隨手扔在桌上,然後拿了牌子,拉著一旁的李樂走進放映廳,安靜了幾秒。
從禮儀小姐姐手裡接過牌子,悶不吱聲的跟著進去,大衣哥稀里糊塗的,忙追上去。
後面有人笑了兩聲,又止住。
有男人低聲問,「怎麼了這是?」
「顯擺錯地方了唄。」
「啥?」
「那個黑包,愛馬仕鉑金35的霧面鱷魚皮包,市面上,二手的價格都在三十萬,更別說,剛才那個,鑽扣的,得這個數。」
「嚯,這麼貴?就特麼一個裝東西的包。」
「你懂個屁,趕緊滴,下個月我過生日,我就要那個,鑽扣就算了,普通金扣銀扣就行。」
「特麼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你,你不愛我了。」
「一個破包,別上綱上線。」
「我不,就不,我就要那個,你給我買,你給你的黃臉婆都能買那麼貴的車,我就要個包腫麼了,腫麼了?」
「我特麼.....」
這邊在鬧,放映廳里,李樂和大小姐被禮儀引著到了中間一塊特意留出來的座位。
「行了,就這兒吧。謝謝你。」
「不客氣。」
兩人落座,李樂左右瞅了瞅,有幾個他見過的熟臉,有導有演,張大師面子大,都是來給捧場的。就是人家不認識他。
小李拉起大小姐的小手手,「誒,咱倆好像還沒一起看過電影吧。」
「沒啊。」
「那不行,這多遺憾,今天正好彌補了。」
「沒做的事多了呢。」
「還有啥?」
「你給我扎頭髮,我給你刮鬍子,一起養一隻寵物,一起坐一次摩天輪、過山車,一起去看喜歡演唱會,一起去海邊漫步,一起跳舞,多了呢。」
李樂咂咂嘴,「要按你這麼說,是不少啊。我回頭,寫個單子,看咱倆能幹多少。」
「別寫成遺願清單了。」
「噫~~~~」
「哎,別說話,要開演了。」
「哦,那咱就開開眼。」
說實話,即便上輩子,李樂對這個名聲在外,毀譽參半的片子,也只是看過痘印上的切片,印象最深的,就那黃色樹林裡決鬥時的紅衣飄飄,碧水山巒上對戰時的俠氣青衣,還有那句,寡人悟到了,劍法的最高境界,是以大胸懷,包容一切,那便是不殺,便是和平。嗯,和平,peace and love。
李樂比了個手勢。
一場電影結束,李樂看了個熱鬧,也懶得多想裡面的人文氣息和什麼內涵,就畫面好看,場面宏大,還有,章小姐舞跳的好看,和曾老師說的一樣,不帶腦子樂呵樂呵得了,一部一個半小時的電影,你還想要啥歷史解釋與政治宿命,天下和包容。
倒是大小姐,對殘劍和飛雪那段尤為感觸,一直對李樂嘀咕著,「相比於男人,女人的天下要狹隘得多。當一個人不必做出選擇的時候,這樣的話也就在含糊不清中變得有些曖昧,帶著僥倖的虛偽。」
「那一劍既忠於心中的天下,也成全了愛情。死亡是愛情升華的美的儀式。殘劍的劍字真好看,飛雪的眼睛很美。」
看完電影,聽完新聞發布會上那兩邊搭著架子上,幾百位穿著兵馬俑服裝cosplay,拿著厚盾長矛,頂著鮮紅的鴕鳥毛做成的頂纓,伴隨著陣陣鼓聲,用長安話喊著「鳳、鳳、鳳、達鳳、達鳳」,「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震耳欲聾的口號,等著爆炸頭的曼玉,還有不怎麼憂鬱的鴿子王,還很健壯的李居士一群人走過星光大道,進了宴會廳,李樂才趕忙站起來,說道,「走,吃席去,餓咧。」
這宴會廳里,都是些大佬明星,狹義上的影視文藝界的大佬明星,李樂瞅了幾眼就沒了興趣。沒有姜叔,少了些趣味。
便拉著富姐,圍著餐檯轉圈,然後捧著一摞吃食,找個邊角坐了,以吃為主。
自助形式中餐,李樂幾口就斷定,這是流水線工藝出來的菜品,頂多,算湊活。想想春兒整天給自己顯擺的國慶招待會,一時間有些感慨,要不下回跟著老太太再來一次?
「誒,你不是,李樂?」
終於有人瞧見李樂,湊過來,喊了聲,李樂抬頭一瞧,盧偉,當初第一次來燕京時候,被曾老師當人形順風,來給送東西,才算正式認識了姜小軍的那位編劇。
「嘿,盧大爺。好久不見。」
「那是好久了,最後一次還是剛搬去馬廠胡同吧,後來幾次去,你都不在。」
「是,上學伲麼。」
「你這是?」盧偉指指起身笑盈盈的大小姐。
「額婆姨。」
「噫~~~額揍舍伲麼。」
「富貞,這是我媽的好朋友,盧大爺,大大的編劇。」
「瞎胡舍,甚大編劇。」
「您好,我是李富貞。」躬身行禮,一套完整流程。
「誒,耗耗,早就聽曾敏說了,一直沒見過,今天倒是瞧了,般配,般配。」盧偉笑道,「誒,你媽呢?」
「沒來,就讓我過來蹭個飯。」
「哦,那邊還有幾個熟人呢。哦,對了,這是劉振,也是編劇。你叫劉叔。」
「劉叔。」
「您好。」
盧偉身邊,一個長得很淳樸,但是眼神里又透著精明神色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和兩人打了打招呼。
「行了,也別瞎轉轉了,咱就和小樂兩口子湊一桌得了。」盧偉拉著劉振,坐了下來。
李樂自無不可,曾老師和老李的好朋友,那都是長輩。
聊了幾句,盧偉一拉李樂,「誒,上次,姜小軍那邊蒙了你不少錢吧?」
「哪能叫蒙呢,那叫損耗。」
「我還不知道他。」盧偉笑了笑,一指劉振, 「他要拍電影,還缺點錢,有沒有興趣,能掙。」
李樂眼皮一挑,「啥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