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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吃喜酒去

  (今天脖子疼,去按摩,耽誤了,見諒。單位的本子昨天趕完了,以後儘量還是中午發。不過,話說,盲人師傅手勁真大,掐那兩下,都快窒息了。)

  學術路漫漫,走在上面,遇到的人形形色色,妖姬嫪毐豬八戒,哪吒烏賊許三多。

  小李廚子給張曼曼做「心理按摩」,其實想的是找個「學術夥伴」。

  搞學術,並不是一腔熱血單槍匹馬,隻身闖敵營,最好的狀態是身前有導師引路,身旁有志趣相投的夥伴幫你把風觀望,查缺補漏,傳遞消息。

  互相有了項目,再根據能力各自手頭資源進行分工,由夥伴到團體,再由團體到團隊,發展出一套有效的學術人脈網,進行縱向橫向的研究合作。

  或許張曼曼並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但為人踏實篤行,個性嵌合。再說,李樂也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到爆棚,或許還不如張曼曼。你一個運動員出身的,還能考上燕大的研究生,而且不是那種混日子水文的什麼運動訓練、公共管理專業,足見這個人的聰明和用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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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

  回到寢室,才發現人少了好多,冷冷清清。

  研二麼,經過研一時大劑量的課程投喂,導師們認為這群菜鳥小白,已經初步具有了一定的,在科研或者學術研究項目里,打雜打下手,弄點小課題的能力。

  理科的開始去實驗室算黃曆算日子搞封建迷信,文科的便開始到處跑會,調研,收集資料,琢磨怎麼發表論文。

  如李樂這種人文社科類的,開始拿著老師給的經費,外出田野調查,社會調研,為導師的課題研究,添磚加瓦。

  所以對惠慶這種,千頃地里一根苗的做法,李樂很不解,至於麼,就抓著自己一隻羊薅,早晚得薅禿了。

  「這是要去哪?」

  寢室里,見了正在琢磨著怎麼給自己的箱子瘦身的班長大人。

  「啊,你回了啊。」見到李樂,班長依舊熱情,笑道,「準備去閩省,一個師兄帶隊。導師給安排的課題。」

  「多久。」

  「估計得個把月。」

  「那時間不短,什麼課題?」

  「地方宗族。」

  「哦,那是得去閩省粵省這些地方,北方,早都給打亂了,只能叫家族。」

  「聽說,你跟著費老師去了蘇南滬海?」班長羨慕道。

  「其實也就那幾天,中間又去了別的地方。」

  「那也可以了,到底是導師不一樣啊。這種機會,嘖嘖嘖。」

  「得了吧,這個圈子這麼窄,兜兜轉轉往上數,還是那幾個人。」

  「那不一樣啊。一代二代還好說,三代以後,就開始各自占山為王,各自為政。可小山頭就是小山頭,螺螄殼裡做道場。」

  「呵呵,你這,有怨氣啊。」

  「哪有喲。」班長苦笑,「熬著唄,靠自己。」

  「你們李導,還是那樣?」張曼曼拉了凳子,分給李樂一個,自己倚著桌角。

  「怎麼辦,不如你們。惠老師那,就李樂一個人,一對一,你那邊,雖然師兄弟,師姐妹多,可楊老師脾氣性格好,做的面面俱到,都能照顧過來。我這,嘿嘿。」

  選導師,猶如開盲盒,你也不知道外表光鮮,包裝的花團錦簇的盒子裡,是金子銀子還是坨屎。

  班長就比較倒霉。本科時,被幾節洋洋灑灑的大課迷惑,覺得現在的導師是個最優選,在「調研」一番後,早早和導師「勾搭」上。

  一個仙風道骨,一個眉眼含情,一個被「學術氣息」所籠罩,一個被「年幼無知」所吸引。

  導師給做了深入靈魂的「道路規劃」,讓班長感覺自己從內到外得到了升華,抱定了跟隨的決心。

  等到入得門內,又是呵護關懷,親切備至。周圍的師兄師姐們,個個都是人才,說話也好聽。感覺在這樣壯大的團隊之中,走上人生巔峰只是時間問題。

  可之後才慢慢發現,撕下偽裝之後,這種就是典型的勤勞型導師,看重的是學生的動手實踐能力。他就像是蜂王,學生就像是工蜂,為了拿項目款,瘋狂讓研究生做一些低腦力循環往復的,無意義勞動。

  會給你下一線實地考察的機,至於去哪,完全看命。有的會入村,有的去工地,有的會天天奔波於各個會場,當然,貼身保姆,或者家政帶孩子是沒有的,不符合這種導師的人設。

  在他手底下,三年時間,研一打不牢靠基礎,專業學術方向,沒有建立明確認知。研二隨大流加幹活,學習上處於半養魚狀態,到了研三開始大放水,能搞定幾篇小論文,可大論文依舊艱難。最後,你能收穫的就是「一紙文憑」。

  「不還是那樣,我是上了鬼子當嘍。」班長搖搖頭,「一入師門深似海,放眼看去,都是淪落人。用精心準備的童話,蒙蔽了你三年時光。」

  李樂也跟著嘆了口氣,想想,從桌上拿起張便簽紙,寫下一串郵箱號碼,遞給班長,「這事兒,咱得自救。學校里的老師不方便,這是我一個師伯的郵箱,也是咱們的大學長,他在社科院,和學校不牽扯。雖然現在是做定向數據研究,但也是做民族和基層社會組織研究的大手子,和你的方向一致,回頭我給蘇老師說一聲,你有什麼學業上的問題,可以發郵件諮詢他。」

  「這個,不好吧。」班長愣了愣,看著李樂。

  「你都這樣了,還糊塗著呢?研二了,哥們兒。你想就這麼混下去?之後咋辦?」李樂眨眨眼,他是知道班長的小心思的。

  「那,謝謝!」

  「客氣啥,咱們什麼關係。」

  「哎,還是你們親啊。」張曼曼一旁笑道。

  「得了吧你,有李樂,你踩了狗屎運。」

  「喲,合著李樂是狗屎?」

  「滾蛋!」

  三人笑鬧幾句,班長又說道,「李樂,你知道秦臻幹什麼去了麼?」

  「他不是搬出去租房子住了麼?」

  「呵呵,正辦退學呢。」

  「退學?狗比籃子,該!」張曼曼罵了句。

  「行了,背後罵人有什麼意思。」

  「哦,那我當面去罵?」

  「當面,我估計你也找不到人。」班長指指原來秦臻的床鋪,「原來留的東西都收拾走了。」

  「說了去哪麼?」

  「誰知道,他這人黑里來,夜裡去的,和誰都那樣。不過倒是聽教務那邊老師說了句,準備重新再考研。」

  「再考?」張曼曼撇撇嘴,「再考哪?隔壁?」

  「不能,隔壁前年才恢復專業,哪能這麼快。」

  「管他呢,反正不能再回來。」

  「敢?回來,見一次打一次。」

  。。。。。。。

  燕園裡,改名成了最美時光的咖啡廳,坐在窗邊的大小姐,正一邊翻著本英文版的《喜福會》,一邊等著人。

  烏黑長髮,兩片明眸,咖啡色長裙,纖細曲線,夕陽映在臉頰上,俏麗的嘴角,優雅落落的氣息,讓大小姐在進來之後,就吸引了咖啡廳里眾多男生,男人目光。

  抿了口咖啡,手腕輕轉,書頁翻過,剛看到紅蠟燭和龔琳達的故事幾個字,李富貞只覺得眼前陽光一晃,再抬頭,就看到一個有點帥氣的男人出現在身前,顯然這點帥氣,給了這人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

  「嗯哼。你好。」

  「你好,有事?」

  「需不需要幫你點杯咖啡?」

  「不好意思,已經有了。」

  「我剛才在那邊等朋友,看到你,覺得你很有氣質,很特別,所以想過來跟你打個招呼,認識一下。」

  「謝謝!」

  看到大小姐微微一笑,男人心裡咯噔一下,心思更熱烈了些。

  「噫,你在看《喜福會》?正好,我們那邊幾個朋友都是世界文學系的老師和學生,要不一起,我們可以聊聊這本書?」

  「呵呵,我是無聊才看的,就不必了。」大小姐這時候,把左手拿了上來。

  男人只覺得一晃眼,看到無名指上那抹紅,剛剛的熱切,瞬間又涼了下去。

  「啊,不好意思,打攪了。」

  「呵呵,沒關係。」

  男人嘆口氣,低頭轉身,就覺得碰到一堵厚實的牆壁一般,眼神上挑,就看到一個圓寸腦袋的壯漢,還有一張似乎,比自己還要帥氣的臉。

  「啊,沒撞著你吧。」

  「沒,沒有。」

  「呵呵,你下次注意!」

  嗯?男人只覺得身子一輕,就給扒拉到一邊,再轉頭,就看到這人已經伸手拉住了那位優雅美女的手。心下一嘆,悻悻而走。

  「來多長時間了?」

  「剛來,沒幾分鐘。」

  「曾老師呢?」

  「把我放下,就開車走了。」

  「這.....」

  「放心吧,我看過了,阿姨開車很穩的,除了喜歡急剎急停,沒什麼問題。」

  「行吧行吧。」

  李樂指了指剛才那男人的背影,笑道,「來搭訕的?」

  「嗯。」

  「還拽的英文?」

  「對啊,很地道的倫敦腔。」

  「倫敦腔?他會利物浦腔麼?我會。古德古德死打得,得得啊噗~~~~」李樂大拇指比劃比劃自己。

  「多大人了,還比這個?」大小姐笑道。

  「嘁,圖謀不軌的。」

  「這不挺紳士?看到提醒,不就走了?」

  「瞧著就斯文敗類的。」

  「你這就以貌取人了不是?」

  「我會看相,這人,山根短,鼻翼寬,人中長,眉距窄,是個花心大蘿蔔。」

  「說人家,你呢?」

  「我這三庭五眼,哪個不是上上之選,要擱古代,這就是王侯將相儀表堂堂。」

  「哈哈哈,行了行了,走吧。」

  「走。」

  兩人手拉手,出了咖啡廳,門一關,就聽到屋裡一陣男人的唉聲嘆氣,還夾雜著幾聲「艹!」

  成為合法兩口子的第一次家庭集體活動,就是參加荊明和趙桃桃的婚禮。

  兩人到了飯店門口,李樂拉住大小姐,走到一邊。

  「怎麼?」

  「你拿的是紅包吧?」

  「是,紅包。」

  「那就行,別按你們那規矩來,要是白的,可就鬧笑話了。」

  大小姐白了李樂一眼,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晃了晃,「我又不是傻子。」

  「不是怕你忘了麼。」

  「進不進去?」

  「進,我看今天誰收帳,要是髒師兄,那可就完啦。」

  進了飯店,看了看門口的水牌,「荊府婚宴,請上二樓。」

  一上二樓,就看到一張紅布鋪蓋的長桌,一眼就瞧見胖乎乎的董泰,正坐在桌子後面收著禮金,而一旁,則是傅噹噹在記帳,李樂這才放下心。

  拉著大小姐走過去,等前面一人上完帳,敲敲桌子,「誒誒,驗鈔機呢,驗鈔機呢?一點都不專業。」

  董泰一抬頭,「哈哈哈,你怎麼才來。」

  「噫,沒聽說過貴人步遲麼?噹噹姐,你記帳啊?」

  「誰讓荊明說,只信得過我呢?誒,這是你媳婦兒?」

  「對,我媳婦,家裡的英明領導。」

  「你好,我是李富貞。」

  「啊,你好,我是傅噹噹,叫我噹噹就好。」

  「你好,董泰。」

  三人都是第一次見,互相握手見禮。

  傅噹噹打量大小姐幾眼,點點頭,「你真是好福氣哦。」

  「那是必須的。」

  「趕緊的,別在這兒堵著了,趕緊掏錢。」董泰伸手。

  「你一堂堂弼馬溫的高級合伙人出身,在這兒收錢,荊師兄倒是是好算計。以後我辦婚禮,也讓你來?」

  「那你得給夠我出場費,份子錢的百分之五。」

  「呵呵,成,」

  大小姐一旁笑著把紅包遞過去。

  「誒,我們坐哪?有座位表麼?」

  「一共就八桌,都在大廳,咱們都在一起,新郎新娘那一桌。」傅噹噹拿起筆,在帳本上寫上,「李樂夫妻,兩千元。」

  「荊師兄呢?」

  「在門口,迎賓呢,」

  李樂個高,伸脖子一瞧,「嗬,他說簡單簡單,這就連婚紗都不穿了?就穿個紅裙子別朵花?」

  「嗨,荊明連婚慶公司都沒找,把錢用在飯菜上,吃好喝好,比什麼都強。」董泰笑道,點好錢,又從一旁的箱子裡摸出兩個小布包,遞給李富貞,「喜糖,喜煙。」

  「啊,謝謝!」

  「我們先過去了啊,你們忙完再過來。」

  「知道,我這都餓了。」傅噹噹擺擺手,看到又來人,「你好,貴姓?」

  廳不大,八張桌子擺起來,還稍稍有些擠。

  這個點兒,已經坐上了好多客人,李樂打眼看去,就見了好多熟悉的面孔。文史哲不分家,都是靜園裡的那些教授講師。還有兩桌上沒認識的,估摸是趙桃桃那邊的一些朋友同事。

  「誒,來了,快快,這邊這邊。」荊明和趙桃桃看到李樂,趕忙迎上來。

  「恭喜恭喜,終於修成正果。」

  這次,荊師兄終於換了裝扮,一身藍色的中式盤扣對襟襯衫,西褲皮鞋,腦袋上也不再是攢起的髮髻,而是紮成了馬尾。看著,還挺和諧。

  趙桃桃畫了淡妝,一身紅色過膝收腰長裙,頭髮盤起,本來有些圓嘟嘟的長相,一雙大眼,倒顯出幾分貴氣來。

  「同喜同喜,你們領證,我們結婚。一前一後。好事成雙不是?」

  「哈哈哈,桃桃姐,還沒見過我媳婦吧。媳婦,趙桃桃,化工博士,麟州的焦化項目,桃桃姐是技術負責人。」

  「啊,你好你好,我是李富貞,祝兩位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謝謝,你這漢語,說的真好。」

  「湊合吧。」

  「這詞兒都會用啦?」

  四人說了幾句,李樂瞅著,還有人來,趕忙道,「荊師兄,我們先過去坐,你們還得招呼人。」

  「嗯,成,最裡面,張鳳鸞坐那看酒水呢。」

  「哦,看見了。」

  李樂和大小姐剛要過去,就聽到樓梯口,一陣笑聲,腳步聲,有個大嗓門,「哎呀,緊趕慢趕,可算趕上了哇,趕緊滴,紅包掏出來,上帳上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