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再對自己的消化功能和肝功能進行考驗,堆積膽固醇,李樂還是把做飯就像是處在把甘油加入濃硫酸和硝酸混合溶液試驗過程中,即將崩潰邊緣的大小姐請出了廚房,自己摸了番茄雞蛋青菜做湯,撥了個面魚。
點了幾滴麻油的湯碗,香味一瓢,又把大小姐從屋裡勾了出來,結果一人半碗。
大小姐捂著嘴,不好意思的打了個嗝,「呀,你不夠吃了啊。」
「哎,算了,就這樣吧。」捧著碗,把最後一點湯底兒到嘴裡,李樂舔舔嘴唇,「你晚上不是有招待麼?」
「今天慰問在滬各家分公司的員工代表,在一家腳盆料理,只顧著說話了,就吃了幾小塊兒壽司。」
「以後這種,乾脆先吃飽了再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知道了。你趕緊洗澡去。衣服我給放浴室門口了。」
「哦,張奶奶睡著了?」
「嗯。」
「那我輕點兒。」
躡手躡腳的上樓洗了澡,又踮著腳尖下來,瞧見又開始守著一堆瓶瓶罐罐,朝臉上噴著東西。
「這一天天的,累不累啊。」
「皮膚是女人的第二生命,你懂什麼?」
聽這話,李樂有些耳熟,想不起在哪聽過的,「怎麼,還想長生不老哇?改天給你抓個唐僧吃吃。」
「你能抓到再說。對了,十五號,尹熙開學,阿爸和阿媽讓我們去看看。」
「十五號啊。」李樂插上網線,打開電腦,看了看日期,「咱們大後天回,沒問題。」
「別忘了,還得領證呢。」
「把我自己忘了,這個都忘不了。」李樂打開郵件。
「今天見了滬海旅遊局的主管領導,還介紹了一個投促辦的人,希望酒店來這邊考察,看看有沒有意願在這裡投資,說是為了世博會做的酒店和服務項目招商引資規劃,大概談了談。不過我覺的,這邊的條件比姑蘇你那個師兄提出來的要少的多,你覺得是在姑蘇和滬海,哪邊好一點?」
「啊。」
「我覺得吧,滬海雖然城市規模地位人口,經濟體量,外向程度,還有消費水平要高的多,但是這裡的競爭還有建設成本,投入規模和......誒,我和你說話呢?」
「啊,你說,我聽著呢。」
大小姐轉頭,瞧見李樂正對著封郵件,拿滑鼠不斷框著字。可眼神焦點明顯不在電腦上。
「我說什麼了 你就聽?」
「啊?你說蓋酒店。」
「得了吧,你這心不在焉的,看什麼呢?」
大小姐走過來瞧了眼顯示器,「resource mobilization paradigm,資源什麼動員?」
「資源動員範式,社會運動的理論,社會運動的成功取有資源的組織化程度,還有有效利用資源的能力所決定。」
「聽不懂哦。」大小姐搖搖頭,「誰給你發的?」
「森內特教授,發來的一些現在最新的期刊資料里的論文。」李樂框了附錄上的幾個doc,一拉大小姐的手,揉了揉,「你先睡吧,我看完。」
「算了,你看你的,我干我的,我這還幾個報表要看。」
「行吧。對了,明晚上沒有事情吧。」
「暫時沒安排,怎麼了?」
「沒安排,晚上去見個同學。」
「好。」
李富貞從自己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捏著手機,靠在床頭。
一時間,屋子裡,只有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李樂回了森內特的郵件,腦子裡卻不斷響起今天見到那位大人說的話,想了想,乾脆打開MSN,看到森內特老頭在線上,發了一串「hi」過去。
片刻後,有了回應,「?」
「有幾個問題。」
「給你五分鐘,我不希望用我餘生中不多的時間來面對愚蠢的問題。」
「如果我從網絡、病態、社會、主觀、破壞、共同性幾個方向來定義網絡社會問題的成立,是否可行?」
那邊等了等,對話框一閃,出現一行字,「倒過來,你來回憶一下,社會問題的幾個要素。」
「社會失調,成員困境妨礙社會進步,違背大多數人的價值標準道德規範,以及集體行動?」
「網絡社會是現實社會的超脫場域的再次表現和情緒表達......」
說是五分鐘,時間上兩人這麼一來一回,折騰了個把小時。
「這麼快就要牽扯到治理管理的理論去了?」森內特回道。
「算是吧。」
「hard work!」
李樂還要問,就瞧見老頭的帳號下線。嘆了口氣,及聽到嘩啦啦幾聲,轉頭,看到大小姐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
。。。。。。
老正興,老字號。
齊秀秀站在門口,看了看手機,剛想發信息問一聲人到哪了,就瞧見李樂和一個穿著灰色襯衫黑色過膝裙,長發紮起,露出修長脖頸的女子手拉手朝自己走過來。
許是李樂高人一頭,許是那女子一身優雅的氣質,讓兩人在人來人往中,顯得尤為醒目。
齊秀秀一抬手,「嘿,李樂,這兒呢!」
李樂瞧見,笑著迎上,「秀兒,久等了吧。」
「哪有,我也剛來。」
「這是額婆姨。」
李樂換了口長安話,讓齊秀秀「噗嗤」一笑。
「你好,我是李富貞,很高興見到你。」到了這邊時間久了,李富貞也不再動不動就鞠躬,只是伸出手。
「我也是,你好,齊秀秀。」
兩個女人握了握手,面帶微笑,瞧著一個知性,一個優雅。
「一早就聽李樂說了,你是他們同學裡的女神。」
「仙女,仙女。」李樂糾正道。
「淨聽他們瞎說。」
「沒啊,還下一句呢。」李樂笑道。
「什麼?」
「可惜找了個凡人。」
「得了吧,你們什麼樣子,懶得拆穿你。」齊秀秀一點李樂。
「我可是一等一,大大滴良民。」
「呵,其實你才是最壞的那個。」
「走了走了,今天不是揭老底兒大會。」
李樂一擺手,先進門找位置。
在齊秀秀身上,確實感到了那股子李樂說的仙氣兒,或許又和現在的工作有關,舉手投足間,又帶了種穩重謹慎,倒一點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浮躁。
看了看兩人交談時的眼神,李富貞確認齊秀秀和李樂之間只有互相欣賞的同學情誼,反而莫名的放下心來。
大小姐一笑,伸手攙了齊秀秀,進門。
三人找了大堂里一角的四人桌。
都知道李樂的嘴刁,點菜的事兒交給了他。
兩個女人說說笑笑,迅速拉近了距離,李樂一旁瞧著,心道,果真是官場就是煉人場啊。
幾樣時令菜,沒喝酒,只有飲料。桌上都是情商超高的人,一頓飯從開始便氣氛融洽。
「你還是沒去松潘藏區?」李樂問道。
「那邊有不成文的政策,我們女的,分不到那去。」
「倒也是,那地方,高原,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了。不過,就是現在的地方,也挺鍛鍊人。」
「可不,鎮子到綿州,先坐大巴,然後拖拉機,遇到路況不好,還得走幾段,來回中間得住上一夜。大山里,風景是真好,可好風景只是對旅遊而言,生活在那裡,只剩下與外界脫離的孤獨感。」齊秀秀苦笑道。
「誒,這就抱怨上了?」
「抱怨怎麼了,只有抱怨才想著怎麼改變現狀啊。」
「這倒是,需求是最大的動力麼。」
「不過也好,按照老師的話說,這是個脫胎換骨的過程,從一個簡單的知識青年,大眾眼中的高材生,重新構建價值觀和自我意識的過程。」
「嗬,這麼觸及靈魂的麼?」
齊秀秀抿了口飲料,看了看李樂,「是啊,這是個打散軟弱性、依附性、妥協性,變得堅定的一個鍛鍊。」
「聰明、客觀、理性、本分,對事物有惻隱之心,略帶理想情懷,有禮貌有涵養,願意與人為善,大部分時間是助人為樂的。老師是這麼說我們大部分大學裡出來的年輕人的特質。但是,你知道缺了什麼麼?」
李樂想了想。「膽識和擔當,一遇事,就容易變得消極、懦弱、以及思考如何自保。統稱為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嚮往自由,卻又患得患失,想追求公平正義,卻心懷自私,渴望生活卻無法摒棄僥倖與妄念。」
「哈哈哈,就知道你能理解。」齊秀秀比劃了大拇哥。
兩人語速快,大小姐一旁聽了,只能懂個大概,可這大概,也讓人開始不由得琢磨起自身,他人。
「別捧我,這事兒,都是通識,見得多了,也就能總結出來。」
「可有人想不明白啊。」
「也有人能想明白,卻依舊和光同塵,或隨波逐流。」
「畢竟人的追求不同。」
「所以你選了這個方向,這條路?」
「更直接。」齊秀秀說道,「君子如松柏,特立不倚。有青鬆氣質,紅梅品格,方能膽氣過人,自立更生。」
「學校還是窄了,學課本、吃透課本,似乎不難,但超越文字記載書本上的知識,知之甚少。唯有沉下去,才能懂得客觀事實,主觀觀點,哪些是必須堅守的道義立場。」
「莫笑書生無膽氣,敢叫日月換新天!」李樂想起前幾天費老師的那段書生和情懷,接了一句。
「哈哈哈,還是你!」
齊秀秀大笑。
李樂看著,都曉得基層鍛鍊人,但齊秀秀,從一個仙女氣質的女書生,變得堅定,沉穩,大氣磅礴,倒是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