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製動系統,370馬力,5.4升V8發動機,全包裹真皮座椅,0到100公里加速時間5.8秒,撥片換擋,內置手機,轎跑流線銀色車身黑色邊條,半掀背後備箱。
因為是F1安全車版,車子的一些部位都刻有「F1」的標誌,屁股後面的AMG的標誌,還有發動機上面銀光閃閃的調教這台車的工程師的簽名名牌,讓這台顯得優雅、慵懶如紳士一般的車子,平靜的闡述著暴力美學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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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這台車,就像一個西裝暴徒。
李樂不知道大小姐是怎麼想起給自己弄來這麼一台車,而不是那些張牙舞爪的趴地跑,或許是低調?
「這台車弄來,很費勁吧。」
「主要是路上耽擱了一段時間,中途在馬來卸貨時候遇到颱風,之後又因為車子上牌時候有些政策性的問題,不過現在都解決了。」
李樂看了看車子尾號902的車牌,心說,我生日哎,怪不得。
送車的司機又解釋道,「李先生,這是車子的所有手續,現在這台車暫時是掛在分公司名下,大小姐說,如果需要,您可以提供資料,我們有專人負責過戶。」
「算了吧,就這樣吧,還能給你們財務幫點忙。這車,也不便宜。」
接過文件袋,抽出來看了看,「謝謝啊,辛苦你們。」
「不客氣,李先生,鑰匙給您,你可以開一開,我給您講解一下。」
「不用。」這車再好,對李樂來說,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技術配置。
司機鞠躬走人,李樂鑽進車裡,摸摸看看,剛打著火,就看到老李開著那輛捷達王鑽進巷子。
「你給我說說,這叫低調?」
被老李拉出駕駛室的李樂想了想,「可能,理解上,有偏差?」
「得,這下得提心弔膽了。」
「咋?」
「這麼貴,外面停著,掛了蹭了不得心疼?」老李摸著都是按鍵的方向盤,嘴裡「嘖嘖嘖」。
「真好看。」
「好看你就開著上班?」
「別扯淡,走,溜一圈去。」
因為不習慣操作,還有低估了車子的動力,老李差點一點油門,差點把車子開上路牙石。
等到李樂給解釋了一下AMG的含義之後,李晉喬直呼「乖乖」,說道,「別說有這啥誒挨目幾,就是沒有,也不是我能開著上班的,你以後,也注意點兒,一個學生。」
「還有,這車,別過戶了,少麻煩,回頭給富貞打個電話,謝謝人家。」
「哦。那能我開了不?」
李晉喬想了想,「我再圍後海轉兩圈,給你。」
「......」
。。。。。。
穩妥起見,李樂沒立馬就開新車。娘娘廟街的巷口裡是不能停了,李樂圍著學校周圍轉了幾天,找到了一家辦年卡的地下停車場,一季度300,交了錢,這才放心。
又代了一節課,李樂被馬主任叫到辦公室。
「很受歡迎啊。」馬主任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的,臉上笑眯眯,透著好心情。
「也沒,全靠同行襯托。」李樂脫口而出。
「嗯?」
「啊,不是,我就是個替班兒的小豆芽菜,哪有,哪有。」
「你怎麼不說靠臉的呢?」
「也,也行。」
「別嬉皮笑臉。」馬主任指了指,「給學生上課,是一個學校里最重要的工作,這是基礎,搞不好,就是自掘墳墓,多少名校都是毀於對基礎課程和課堂教學的不重視,這無異於慢性再殺。」
「教研教研,現在有種怪論調,過分重視高校的科研研究成果,忽視基礎教學,講學歷、資格、職稱高低、論文數量、申報項目。你是學校,不是科研院所。」
「照本宣科,讀著十幾二十年前的教案,一點進步都沒有,你年輕著,朝氣蓬勃的,我給你說,可別來這套。」
李樂一邊點頭,一邊心道,得,您老咋又老憤青了?再說,下禮拜惠老師就來了,關我啥事?
「前兩天還有個新來的老師,課上搞那套自由的調調,說什麼大好時光,可戀愛,可讀書,可曬太陽,要是不喜歡上他的課,可以不來,聽聽,聽聽,像話嗎?」
「是,不像話。」李樂點頭,像畫就掛牆上了,不過這哥們兒,腦子抽了。
「所以,我直接給了個通報批評。」
「是,主任聖明。」
馬主任瞄了眼李樂,掐著保溫杯抿了口,「那個你們聯絡員通知了麼?」
「啥?」
「挑戰者杯比賽的事情。」
「哦,通知了,不是年年都有麼,論文比賽。」
「你怎麼想?」
「這個,自願吧。」
「所以我才問你。」
「您問我,這能叫自願?」
「我沒摁著你的頭喝水吧。」
「主任,學生定當努力。」
「嗯,去吧。拿個特等一等獎回來,咱們系裡面上也光彩光彩,這都幾年了,都是二等三等獎,丟人啊。這次,才把你放出來。」
不是,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有獎金?」
「有,特等獎1200,一等獎1000。還能在獎學金這一塊加分。」
「哦。」
「選題什麼的,你和惠老師一起商量商量。」
「是。」李樂起身又坐下,「主任,那個惠老師讓我問您,這兩節課的課時費?」
「琢磨啥呢?這是系裡在幫助你、看好你、重視你、鼓勵你、支持你、培養你、喜歡你、特別特別關注你,別不知好歹。」
「那也不能白嫖不是?」李樂小聲嘀咕著,「你是畫家啊?」
「啥?」
「沒啥,主任說的對!我走了!」
等李樂出了門,馬主任笑了笑,嘿嘿著走到桌前,拿起一張課時費簽批表,加上了李樂的名字,又在後面畫了個括弧,「惠慶老師同意」。
下午有課,李樂回自己那個很少來的宿舍,看了眼,班長不在,隔壁考過來的那個王錦也沒人,估計又去養小白鼠了,就剩一個冷颼颼的秦臻,捧著本書。李樂懶得理他,點點頭,床上一倒,準備眯一會兒。
張曼曼倒是聞著味就跟來,一屁股坐在床頭。
「我說,聽說了麼?」
「啥?」躺床上,半眯縫著眼的李樂推了推,「凳子不夠你坐的?那邊去,擋風。」
張曼曼伸出比李樂都長了一截的腿,勾過來凳子,轉身坐過去,面對李樂,看。
「艹,你臨終關懷呢。」
「嘿嘿,就那個啥挑戰杯,聯絡員不通知了麼,你參加不?」
「被迫的算不算?」
「有獎金的,優秀獎都有400,一個月伙食費呢。還說能給獎學金加分。你知道獎學金多少不?」
「不知道,你研究過?」
「可不,我自費的,一年八千,不得靠這個回回本?聽說明年會有國家獎學金,一年最少4000,最多6000,這要是能拿到,不就回了一大口血。」
「還有校內的,一等就五千塊,還有那個啥兩年一次的54獎章,要是拿了,不光獎金,畢業也穩了,企業的......」
聽著張曼曼嘀嘀咕咕一通,李樂抬手,「停,你咋打聽這麼清楚?有的我都不知道。」
「研究文件唄,不有獎學金管理辦法麼?你沒看過?」
「我研究那玩意兒幹嘛?」
「你得過麼?」
媳婦給的算不算?李樂眨麼眨麼眼。
「他可是得過54獎的。」那頭正看書的秦臻忽然來了句。
「噫,你咋直到滴?」
「以前學校宣傳欄上有他照片,現在沒了。」
張曼曼一低頭,湊過來,把李樂嚇了一跳,「幹嘛?」
「你昧給我說過啊?」
「這玩意兒給你說幹嘛?都多少年了,老黃曆了。」
「噫,樂兄,教我。」
「教你啥?」
「怎麼拿獎。」
「好好學習,三更燈火五更雞,一寸光陰一寸金。」
「......」
「不是,你真想拿?」
「嗯呢。」
李樂看了看張曼曼真誠且「貪婪」的眼神,「你寫論文,這不有挑戰杯麼?再說,老王那不也有你一份兒?」
「誰嫌棄錢多啊。再說,你不也參加麼?你帶我一個,人不說鳥隨鸞鳳,人伴賢良。」
「你咋不說一人得道?重點是,我怕你分我錢。」
「樂哥,你不是那樣滴淫,拉兄弟一把。」
「咱倆不一個方向。」
「那就找一個?」
「有啥好處?」
「牽馬墜蹬,銜草結環,感謝你八輩兒......」
「打住,我祖爺爺們法力不夠,管不了到東北。」
「那.....」
「行吧行吧。」
「嘿嘿,謝謝樂哥。」張曼曼搓著手,笑道,「就直道你心善,跟著你,拿獎穩了。」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忽然聽到,秦臻來了句,「靠別人,嘁~!」
張曼曼一愣,李樂皺眉。
「你啥意思?」張曼曼轉過頭,瞪了秦臻一眼。
「沒啥意思,以前行,不代表如今也成,都一個起跑線,要不宣傳欄里怎麼換新人了?別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嘿,你這人......」
李樂一扯張曼曼,搖搖頭,「我聽說師生園那邊有新出的奶茶,走,我請你。」
蹬上鞋,拉著人出了寢室。
師生園咖啡廳門口,倆一米九的大個,一人手裡攥著杯珍珠奶茶,小口嘬著。
「這就是奶茶?這裡面的豆兒是啥玩意兒?」張曼曼擰著眉毛。
「能吃就成,你管他呢。」
「甜不唧唧的,不好喝。」
「三塊錢一杯呢,別浪費。」
「你脾氣怪好嘞,那個姓秦的,不會是秦檜兒後人吧,誒,浙省來的,這說不準,嫉妒賢良遺傳基因帶的?狗比籃子!」
「誒,別罵人啊。」李樂拿胳膊肘搗了一下,「河溝大了,什麼魚都有。隨他去就是。」
「早晚收拾他,小個兒擰點點兒的,一巴掌抽女生宿舍去。」
「你要有這力道,估計男生宿舍都來排隊求抽。」
「噫~~~~~」張曼曼嚼了嚼珍珠豆,咽下去,「你不住宿舍你不知道,這人也沒個朋沒個友的,整天獨來獨往,陰氣森森,魂兒一樣,可不討喜。」
「保持過客思維,你又不是人民幣,能討所有人喜歡?這話換他也一樣。」
「樂哥大氣,還是咱們北邊的人。」
「別放地圖炮,和地域沒關係,你得理解生態物種多樣性,行了,上課去。」
「討論討論寫啥不?我給你打下手?」
「急啥,你得容我琢磨琢磨,我這還一堆事兒呢。」李樂聳聳肩。
下午公共課,李樂進了教室,瞧見第一排的那位秦先生,心說,這人,真好玩兒。
。。。。。。
清大西南門,和燕東園一路之隔。兩邊楊樹,一人合抱之粗,直插天際,樹冠伸展遮掩著道路。
夕陽透過穹頂灑向路面,點點片片。
曹鵬站在門口,等著李樂來接,曾老師回來,讓回家一趟吃飯,順便把買的東西給拿回去。
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正要打電話,就被人拍了一巴掌。轉頭看,又是那個臉龐圓嘟嘟,露著虎牙的姑娘。
「其其格?你怎麼......」
「你怎麼......」
「呃,你先說。」曹鵬撓了撓後腦勺。
姑娘笑了笑,「你在這兒幹嘛?」
「等我哥。」
「你哥?學校的,你姐.....」
「不是,這個是老家李叔家的,他在隔壁上學,研究生。」
「老鄉啊,我說呢。」
「你呢?」
「我等我爸,今天周六,他下班走這裡,一起回家。」
「哦。」
路牙石邊,樹蔭下,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偶爾經過的車聲,從兩個沉默的人中間穿過。
一個看向左,一個看向右,似乎都在等著一旁的人說出下一句。
一對手拉手男女走過,「你。」「你。」
「這回換你先。」
「你那邊怎麼說的?」
「什麼怎麼說?」
「保研還是出國?」
「出國?我們家哪有錢啊,都是平頭老百姓。」
「有獎學金的。」
「好學校不一定能拿到全獎,差學校,你讀了還不如在這邊,我啊,就省點心思,保研就好,下學期還能玩兒上半學期。」姑娘忽然歪頭,就見身邊這人趕忙調回去,直視前方,虎牙又現,「你呢?你學習這麼好,大一還去過交流,應該不成問題吧。」
「不去,要去就讀博時候再去,這邊還有事情。」
「就你那個到處去電子和自動控制的項目?」
「那個,那個只是一個原因。」
「還有啥?」
「呃......我,就是......」
「不說拉倒。」姑娘一甩麻花辮,「本校保研也好啊。」
「就是,就是,環境熟悉,還能陪。」
「陪誰?」姑娘突然問道。
「陪,陪我奶,我姐。」曹鵬一愣,低頭,拿腳搓著道板兒,「呲呲」的。
姑娘瞄了眼,手一背,轉過身,圓嘟嘟的臉上,雙眼下彎,嘴角上翹,甜甜的。
正待轉身,就瞧見一個光頭大高個兒,蹬著輛自行車,呼呼悠悠飄過來,一個腳剎,停在曹鵬身前。
噫,好帥,可惜,光頭,和尚一樣,這不就是個辯機?
「哥。你不捏閘?」曹鵬喊了聲。
「別提了,閘線斷了。」李樂笑道,「今天下午憋尿大賽,差點輸了,等久了?」
「沒,也剛到。」
「走,包給我,上車。」
「能行?」
「你岔開坐,幫我剎著點。」
「哦。」曹鵬把包放籃子裡,看了眼其其格,又看看李樂,「哥,這是我同學,其布爾其其格。」
「嚯,蒙族同胞,賽拜儂。」李樂擺擺手。
「賽拜儂,噫,你會?」姑娘驚訝道,
「就兩句,你好,再見。」
「呵呵。」
「那,我們走了啊。」
「嗯,誒,我爸也來了,再見,巴雅爾太!哥。」姑娘揮手。
「呵呵,巴雅爾太。」李樂點點頭,腳一使勁,車子溜走。
迎面和一個騎著摩托車的壯漢,擦肩而過。
「其其格,上來,看什麼呢?」摩托車停到其其格跟前,壯漢問。
「沒啥,」
「走,今天你媽弄了手抓肉,炒米,新煮的奶茶。」
「嘿,口水流了,走,快快,圖日跟嗯!」
姑娘跳上摩托,一拍壯漢肩膀,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