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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我的一個朋友

  糧票郵票股票,對何阿平來說,倒賣糧票是自己從老家來到滬海這個大千世界的第一桶金。而郵票,則是自己能在滬海立足的基礎。

  當年盧工市場上的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高考落榜生,利用自己僅有的一點「金融」知識,參與到郵幣卡這種圈子裡來,吸籌、振盪、再吸籌、拉高然後出清,逐漸積累起錢財和人脈,其實無外乎三個字,「抱大腿」。

  從郵票販子到郵政職工,從操盤的大手子到市場的管理,一層一層不斷向上交替變換。

  而眼前這個總喜歡一身西裝領結三件套,高腳皮鞋,紅酒雪茄法式西餐,頭髮拉出反光,搞出一身洋勿洋,腔勿腔的半吊子克勒風的毛小毛,是自己繼郵政那個臨近退休的老頭子之後,又抱起的大腿,只不過,目前看起來,這個大腿,頂多抓到了腿毛,抓勿抓的牢靠,還得看老鄉宗良地那邊的寫字樓最後的歸屬。

  「那個剛波寧怎麼說?」毛小毛摁著滑鼠,點著電腦里播放的「雙人動作片」不斷地快進,頭都沒抬。

  「昨天給他打電話,說是還得考慮。」

  「考慮?」毛小毛扔掉滑鼠,老闆椅一轉,看向何阿平,「這事兒,從開始到現在,過去有快大半年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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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給用了,關係給找了,電話給打了,結果呢?還是沒頭緒?你說,得等到什麼時候?年底?明年?」

  「這個錢,我是給阿姐打過包票的,年底之前,最少三千萬的收益,要不然我姐夫那邊要給我算利息的,這個利息,你來拿我來拿?」

  「這個......」

  「還有什麼招,抓緊點,使出來,我知道你這人一肚子壞水。」

  「沒有沒有,都是些小伎倆。」何阿平諂笑道。

  「當年我姐夫買爛尾樓裝修再賣出去,賺得盆滿缽滿,到我這兒,沒理由不成的。要不然,以後,阿姐那邊還敢把滬海的事情交給我麼?」

  「毛總,您放心,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我去聯繫姓宗的那邊的債主,從那邊再給他點壓力,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這麼拖下去。」

  毛小毛一擺手,「不是他拖,是你在拖,這個事兒,我再說一遍,搞定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搞不成,我頂多丟面子,幾場夜總會就搞回來了。你丟的,可不一定是什麼了。」

  「是,是,我這就去。毛總,您放心,一周之內,肯定有結果。」

  何阿平從這間裝修的浮誇的像是三流夜總會的辦公室里走出來,想了想,掏出手機,下了樓。

  而房間裡,毛小毛看到何阿平走出去,也拿起手機,嘀咕一句,「鄉毋寧,戇卵!」

  「喂,阿姐啊,我小毛。對的哦,放心,肯定沒問題,打包票的哎,最少三千萬。呵呵,不跟他說不就行了?哎呀,我幾時能過去......」

  。。。。。。

  紅空的一間裝修的金碧輝煌的會客室里,苗振武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一杯咖啡,欠身道,「謝謝。」

  「不客氣。」

  「小姐,九叔什麼時候能......」

  「你稍等就是。」

  「哦,好好。」

  苗振武點點頭,看了眼一旁掛上手機的老婆,皺了皺眉,「你這邊,有什麼事,非得這時候打電話?萬一九叔進來。太失禮了,關上吧。」

  「小毛,想過幾天來這邊玩。」

  「又是帶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告訴他,以後少來這邊,上次去濠江,一夜輸了幾十萬,還不長記性。」

  「那還不是陪著你的那些滬海的老朋友?錢是給誰花的?小毛在滬海維持著關係,挺不容易的。」

  「花錢而已,找個傻子都行。」

  「你......」

  「我什麼?以後,讓小毛注意點,今時不同往日,收斂些,我姓苗,不姓趙,不叫趙得住。」

  「行了行了,就憑咱們的關係,在滬海?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就特麼頭髮長,見識短。」苗振武嘀咕一句,頭一撇,不再理會自己老婆。

  「嗬,是不是最近又被那個小浪蹄子給灌了湯藥了?你是看我煩了還是看我家裡人煩了?你別忘了,當年我們家是怎麼幫你的。」

  「你特么小點聲,這不是在家裡。」

  「你還知道,你......」女人剛想再說,就聽到會客室大門響動,趕緊閉嘴,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

  大門被推開,就瞧見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人攙扶著一個老頭,走了進來。

  苗振武趕忙上前,用半生不熟的粵語說道,「九叔,您老身體可好?」

  「呵呵,還好還好。」老頭點點頭,伸手握了握,「苗先生,去年一別,今日再見,還是那麼精神,可見苗先生生意順遂,日進斗金啊。」

  「哪裡哪裡,我哪點生意,和您比起來,九牛一毛,小溪滄海,不值一提。」

  「後生可畏,我是老咯。來,請坐。」

  「謝謝九叔,不過在您跟前可不敢當請字。」

  「客氣什麼,噫,這位是你夫人?」

  「啊,是,仰慕您已久,知道今天有機會,特地來拜訪您。」苗振武沖老婆遞著眼色。

  「九叔,我叫毛洪君,您叫我阿君就行,給您請安了。」

  「阿君,嗯,最近女人圈子裡很火的那個美體中心是你開的吧。」

  「啊,是,這點小生意,您都知道?」

  「飯桌上,總是聽家裡的女眷們說起。女人做事,不容易的。」

  「您這話,說的人心暖暖的。」

  幾人分了賓主落座,九叔指指身旁的年輕人,「我的長孫,振昂,誒,你們一個字啊。」

  「可不敢當可不敢當,看振昂兄一表人才,哪是我能比的上的。」苗振武起身握手,觀察著年輕人,心裡一瞬間轉了三個銅鑼灣,心道,看來,外面的傳聞不假啊,這是要隔代啊。

  「苗先生,你好。」

  「您好,您好。」

  九叔笑道,「小孩子,說什麼人才,早著呢,不過,苗先生的所作所為倒是讓人驚嘆不已啊。振昂,苗先生前些年在股市場,幾次以小博大蛇吞象,抄底藍籌的案例,你不是都看過?回頭,你不如當面問問他。」

  「是,爺爺,苗先生眼光敏銳,手法卓絕,尤其是近期對幾家上市公司的拆股交叉,場外收購的案子,要學習的地方很多。」

  「鄭先生太客氣了,我就一個膽大還有運氣好。」

  九叔一旁搖搖頭,說道,「有膽無膽是生意的分水嶺,而運氣是建立在膽量之上的。」

  「對了,苗先生,聽說最近服不服邀你上榜?」

  「是,都是內地的排行,給我定了個十二。」

  「十二,不止吧。」

  「誰又會說真話呢?」

  「哈哈哈,那倒是,人怕出名,還是穩妥點好,你說是吧,苗先生。」

  「是,是。」

  九叔看著苗振武點頭的模樣,眼睛眨了眨,嘴角隱晦的一翹,「對了,我聽下面的人說,苗先生有聯繫,想購買我集團下面的一處物業?」

  「是,九叔,這不是聽說在灣仔那邊,有處大廈要出清麼,這才想著求到您。」

  「其實,你找我也是一樣,四個字,價高者得,在商言商麼,何況,那處物業,我也只是占了一部分,大頭還是在科技發展局的項目,畢竟,蓋那棟物業的目的,是為了助力高科技創業發展的,只不過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而已。你找我,我也當不了家啊。」

  「您的話重於泰山啊。」

  一句話,主題輕鬆地就轉了向,苗振武大談特談自己的優勢和以後對物業的規劃前景發展,九叔只是笑吟吟的傾聽。

  最後,模稜兩可說了句,「你有信心是好事,我很看好你的規劃,但這個事,是需要多方考慮坐下來談的,你耐心點就是。」

  「啊,是,明白,我來,就是希望您能美言幾句。」

  「放心,放心,肯定一視同仁。」

  「好好,謝謝九叔。」

  一場見面,前後不超過十五分鐘,這邊端茶送客,苗振武自然心領神會。

  會客室外,恭送九叔之後,苗振武長舒口氣。

  「誒,九叔沒吐口啊?」

  「你懂什麼?我要的就是最後一句話。」

  「最後那句?」

  「一視同仁。」苗振武「哼」了一聲,「這就是和紅空這邊的競爭對手公平競爭的保證。」

  「哦,明白了。那咱們這個普陀山加持過的明代佛像,就算沒白送?」

  「沒。挺好。」苗振武點點頭,隨手給手機開機,看到湧進來的幾條簡訊,挨個點開,看到最後一個,擰著眉毛,打了過去。

  「喂,劉哥,您說,我剛才在和九叔說話呢,對,不是灣仔的那個樓的事情麼。呵呵,您這邊,有事兒?」

  苗振武左右瞧了眼,走到電梯邊上,「您說。」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啊,這,對面什麼意思?誰,李樂?燕京的,做礦業的?沒聽說過啊。好,好,我明白了,嗯嗯,我這就打過去。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您難做,我知道輕重。」

  掛上電話,苗振武想了想,轉身要去找自家老婆,就瞧見鄭振昂捏著一張請柬模樣的東西,站在身後。

  「啊,鄭先生,您這是?」

  「剛才忘了,這邊後天晚上在山頂,有個酒會,爺爺讓我給你送張請柬來。」

  「哦,好啊,謝謝九叔,謝謝!」

  「誒,對了,冒昧的問一句,您剛才電話里是不是提到了一個叫李樂的?」

  苗振武一愣,隨即回道,「是,您這邊?」

  「要是燕京的,做礦業的,那估計是我一個朋友。呵呵,您忙,告辭!」

  「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