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份上,李樂還能幹啥,一個愛的抱抱,展示著自己的胸肌。
門裡這倆正你濃我也濃,聽到門外一聲「嗯哼」。
「呀!」
「媽耶!」
「不關門的,準備放蚊子進來?」曾敏在門口,端著一個盤子。
「有紗簾。」
「給,你爸才想起來,有人送的龐各莊宋寶森西瓜。」
「謝謝阿姨。」李富貞上前接過來,「哇,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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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趕緊嘗嘗,這玩意兒聽說一年就產那麼一點兒。家裡沒有井,用自來水泡的,不涼。」
曾敏笑眯眯轉回堂屋,瞧見老李正扒著門框,像狗黑子躲樹後,探頭探腦。
「喂,要看就大大方方看,做賊呢?」
「別嚷,幹啥呢?在裡面?」老李身子一直,指了指西廂,低聲道。
「還能幹啥,門都沒關。」
曾敏扯著老李的T恤,給拽到沙發上,捏了塊西瓜塞手裡,「吃你的瓜,哪那麼多閒心。
「這哪叫閒心,這是關心。」呲溜兩口,一塊瓜只剩瓜皮,一抹嘴,嘟囔道,「媳婦兒,你說,這倆,不會,那個,啥了吧?」
「嘿~~~你可真......」曾敏把瓜子吐手裡,盯著老李看了半天。
「有啥不也正常,那也是你老李家的光榮傳統,隨根兒。」
「這話說滴,咱倆能一樣?」
「什麼不一樣?」
「要不是李樂先跑出來,你爸能同意?」
「呸!我才是上了鬼子的當!」
「嗨嗨嗨。」李晉喬扣下臉上沾著的瓜子,看了眼,「你屬裘千尺的,還帶暗器的。」
「對,呸!」
「哎,得了啊。」老李伸手擋下迎面而來的瓜子兒,擦擦手,「給你說正事兒呢。」
「怎麼,覺著失落了?」曾敏笑道。
「我失落啥,這是娶媳婦兒,又不是嫁閨女,失落應該是對面那個老李家的老李。養了幾十年的花,連盆兒都端走了。還端那麼遠。」
「這姑娘,我瞅著挺好,知書達理,文文靜靜,細聲細語,是你說的大家閨秀的樣兒。」
「呵呵,還有錢你咋不說,」
「對哦,還有錢。」
「你這心思!」
李晉喬笑了笑,「不過到他們家那程度的,我怕咱兒子以後......」
「得了,你兒子是個很麼脾氣性子,你還不知道?粘上毛就是猴。再說,要這點心性都沒有,老太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媽那是疼孫子。」
「別,老太太可是能幹出棒打鴛鴦,褪了毛下鍋煮,眼都不帶眨的。」
李晉喬想了想,「倒也是哈。」
「就是,對面老李家能這麼輕巧的同意,倒也是個異數。」
「那邊的經濟政治環境,和咱們這邊不一樣。我總覺得對面的心思,可沒咱們這麼單純。」
曾敏抽了張紙巾擦擦手,「單純也好,複雜也罷,本來一男一女只因為情情愛愛就組合在一起的,那都是話本小說,都是戲。再說,戲裡還有窮書生中舉才抱得美人歸呢,要不然美人的員外爹能願意?」
「你家老員外不就願意了?」
「那是你耍手段。你以為我爸不明白?那是相當湊合的結果,還有,你們家老爺子出面。」
李晉喬嘻嘻著,「不過當年那倆老頭出去單聊,聊得啥,跟你說了沒?」
「我哪知道。」曾敏白了老李一眼,「其實,李樂要是個一般的孩子,老太太那邊肯定有別的安排,不會讓他這麼由著自己性子來。」
「嗯,他是二班的。所以啊,對面老李家,雞賊啊!說到底還是個利益至上的玩意兒,不過這也是孩子多的好處。」
「日子得自己過,李樂心裡有數,能把握的住,咱們就隨他去嘍。」
「倒是難為你了。」
「嘖嘖,你怎麼和兒子一個調調,咱倆一個枕頭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咋,你想咋?」
「呸,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猴子滿山走。」
「也是,不過,這猴子帶你可不是上山。」
曾敏咂麼咂麼,看了眼李晉喬,「啥意思是,你?」
李晉喬湊過來,在曾敏耳朵邊嘀嘀咕咕。
曾敏一抬頭,「這就要調?」
「等考察完。」老李笑了笑,「還有的等呢。」
「這是?」
「老領導給的路,能看到頭,總比玄乎著好。」
「那也行。」曾敏想了想,「反正你也不圖個什麼,再說,總比讓你當狗司令強。」
「那是技偵的,我還想去呢,人家不讓啊。不過,這不也差不多。」
「哈哈哈哈~~~~」曾敏忽然笑了起來。
「哎,笑啥?」
「你說你,要麼前一個生病,要麼上一個提前退,再要不就是兩敗俱傷之後空降,這回倒好,進去一個,你這運道,左拾遺,右補闕,和杜工部一個級別,就一撿漏的官兒。」
「哎,你說,這回,上面咋考慮的?」
老李歪頭,看了看西廂房,嘴一努,「部里三把說,十萬八萬的,還沒你未來兒媳婦孝敬的一瓶酒值錢,那三瓜倆棗的。還有就是夠紅,覺悟高。」
「得,這倒成了優勢咧?」
「我哪知道。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隨他去!」
兩口子就著西瓜,嘮嘮叨叨好半天,似乎都鬆快不少,老李起身,淘了個手巾遞給曾敏,「嗨,我說,這都快十點了,那倆娃咋辦?」
「看他們自覺不?要不,你去說?」
「我~~~~不去。你去,你是當媽的,好意思。」
「我不去,你當爹的,更好意思。」
「瞧你說的,那是未來兒媳婦,不是自家閨女。」
「要是自家閨女呢?」
「腿打斷,扔出去,關看守所,送踩縫紉機,冒煙的那種。」
「得了吧你,趕緊滴,去問問。」
老李撩起汗衫,撓了撓肚子,說道,「要不,咱倆石頭剪子?」
「石頭,剪子,布!」
「石頭,剪子,布!」
「石頭......」
兩人正比劃著名,門被推開,李樂領著大小姐進來。
「爸,你倆幹啥呢?」
「啊,啊,我和你媽正商量明早誰做飯,呵呵,嘿嘿。」
「曾老師?」李樂瞧了眼正把手往回縮的曾敏。
「對頭!是的!」
李樂眨眨眼,「那你倆玩吧,我送她回去。」
「哎呀,回去幹嘛?家裡房子多的是,倒座樓有客房,樓上有你奶他們的屋,有空調有暖氣,有衛生間,在家住,在家住。」李晉喬忙招呼。
「不了,叔叔阿姨,李樂給我說,沒結婚,不能在家住的。再說,我這邊有房子,方便的。」
「有這規矩?」李晉喬看李樂。
李樂眼皮一抬,心道,有沒有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有!」
「富貞吶,這多不好意思,來家,這......」
大小姐從剛進門就憋著笑,這時候只能忍著。
「來,富貞。」曾敏這時候走過來,拉著大小姐去了隔壁擺著的書房。
曾敏從書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和一個紅色的小盒子,塞到李富貞手裡。
「阿姨,這.....」
「知道你最不缺這個,不過呢,入鄉隨俗,咱們這兒,這就代表一個心意,代表一份肯定。這個是我和李樂爸爸的。」曾敏又把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的一塊巴掌大,羊脂玉雕的玉佩,上面是一對兒天鵝。
「這個是李樂姥爺給的,不是什麼老物件,只是一個老朋友雕的。姥爺和万俟阿姨去臨安跨湖橋的發掘現場了,特意囑咐我從家裡拿來給你的。」
大小姐抬頭,瞧著身旁的李樂。
「收著唄。」
「那,阿姨,我就收下了。謝謝外公外婆,謝謝阿姨叔叔。」
又是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哎,不說了,咱家不用這麼多規矩。」
。。。。。。
李樂開著捷達王,載著大小姐出了胡同。
「嘿,沒坐過這麼便宜的車吧。」李樂把空調風口偏了偏。
「這有什麼?不都是坐人的?」
「得,這話說的,有股子肉味兒。」
「你在諷刺我?」大小姐捶了一下李廚子。
「喲,可以啊,進步了。」
「那你的高麗語呢?」
「哎呀,在努力,在努力。」
李富貞「哼」了聲,低頭,從包里拿出紅包,拆開來看了眼,「噫,這裡怎麼還有一塊錢?」
「啊,萬里挑一的意思。」
「哦,真好啊,萬里挑一,嘿嘿。」
看到大小姐把那一塊錢捏在手裡,看了又看,李樂笑道,「嗨嗨嗨,你這身家了,怎麼一副小財迷的樣。」
「那不一樣,這是一,萬里的一。這輩子,就這一回。」
「這錢分我一半啊,五五分帳。」
「想什麼呢,門兒都沒有,不給,我放保險柜里,存著,一直存著。」
「不花了它?」
「不花!這是紀念。」李富貞把紅包收好,放包里,拍了拍,又對著頂燈,仔細看著玉佩。
「天鵝誒,忠貞,一夫一妻,一個死了,一個也不活了,多好的寓意。」
「不過,你外公看起來好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李樂沖前面車閃了閃燈,一打方向,超了過去,「那可不,一年也就最冷的那倆月能在家待著,其他時候都是到處跑,基本不著家。」
「外公這麼大年齡,能行?」
「他身體好的很,在辦公室坐不住的,去現場,那是他的樂趣。再說,還有珊姨陪著。」
「珊姨?」
「就是万俟阿姨,我姥爺的續弦。」
「哦,哦,新外婆。」
「嘿,你剛才就說錯了,我媽從來只叫珊姨的。」
「那,兩人不好麼?」
「好啊,就是......」李樂嘀嘀咕咕,把來龍去脈說了,「明白了吧。」
「那這個天鵝?」大小姐舉著玉佩。
「或許是遺憾吧。」李樂嘆口氣,「寓意的美好,可現實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尤其在面對珊姨那種程度的情感面前。」
「感情,真複雜。」李富貞把玉佩也收進包里。好一會兒,才說道,「以後,你要是走了,我不會的。」
「你怎麼不說我?」
「因為,我比你大,估計會走你前面,之後,就管不到啦。」
「你啊。」李樂換擋,順勢抓起大小姐的手,十指緊扣,握緊。
「那咱們都努力點,爭取活過老王。」
「嗯!」
銀色的捷達王穿過長街的霓虹,車流,到了恒基中心。
「行了,那我回去了。我聽莉秀給你打電話,不是說明天一早要去這邊分公司開會麼?早點休息。你這人,睡不好就喜歡黑眼圈,和煙燻妝一樣。」
房間門口,李樂準備拉門。
「抱抱!」大小姐抬手。
「下面是不是親親?」李樂把人抱起來,轉了兩圈。
「嗯~~~吧!」
「下來,誒,下來。摔了你再。」
「不下。」不僅不下,還把兩條腿盤到李樂腰上,摟著脖子,考拉一樣。
「我得回去,不回去,我媽肯定瞎琢磨。」
「不,阿姨心知肚明。」
「聽話!」
「你想不想看.....」大小姐伸手,揪著李樂的耳朵,喃喃道。
小李廚子的眼睛立馬提了兩個亮度。
「真的?買了?」
「回不回?」
「回啥回,我崴腳了,沒法開車!護士小姐,今晚我是你的傷員,需要救治!」
。。。。。。
李晉喬把床頭燈關上,又被曾敏從自己這頭摁開。
來回幾次,老李嘰歪道,「你幹嘛?」
「你說,兒子咋還不回來?」
「你這人,管的真寬。」
「你是管的窄了!」
「他都大學畢業了,二十三了!」
「五十三也不能說話不算話啊,這說要回家的,人呢?打電話也不接。」
「得了,得了,睜隻眼閉隻眼,才能活得長。」李晉喬又把燈摁滅,「睡覺,睡覺。」
曾敏抬腿,屈膝,衝著老李的屁股,瞬間彈出。
「哎喲我去!謀殺親夫呢你!」
「他開車呢。」
「知道,開就開,老司機了,還能把臉開溝里?放心吧。」
「你就不怕迎接新生命。」
「也好啊,早當爹,以後省心。」
「李晉喬!!」
「到!」
「拿上你的繡花枕頭,客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