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30章 此年盛夏(2)

  (這兩章,寫著掙扎,見諒。家有考生的讀者老爺們,祝你們的娃,待到花香飄七月,金榜儘是書生名!)

  看到李樂牽著人,幾人你戳我,我踹你,努力讓笑容收斂收斂,看起來不那麼「淫賤」交織。

  四年裡,幾人從第一次見到李樂之後,私下猜測會不會在學校的姑娘里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到調侃這人是不是趨向性與眾不同,要多加小心自己的肥皂,再到最後慢慢知道李富貞的存在,除了羨慕狗日的運氣好,還疑惑著為什麼不去尋個如花似玉的,直到看見兩人,一個白襯衫,一個百褶裙,綠草茵茵間攜手,倒是想起那句「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教分付點酥娘」來

  「這是我女朋友,李富貞。」幾人面前站定,李樂笑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我反對。」張昭舉手。

  「你算老幾?老子樂意!」

  「滿那騷盤嘎布思密達。我叫金成哲,同胞。」

  「嗨,放手,手放下,你們規矩不是都對著鞠躬的麼?橙子,橙子去哪兒了。」

  「Hi,I'm Jason,How are you。」

  「老王,你啥時候起了個洋名?」

  「剛想起來。」

  「嗨佬!」

  「這是梁燦。」

  「叫我阿燦就行,靚女。」

  一通招呼,算是正式見過。

  「作為今天唯一收到花的男性,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張昭問李樂。

  「沒有,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十指相扣,舉到面前,晃了晃。

  「那你今天可是傷了不少男人的心。」

  「為什麼是男人?」大小姐問道。今天她很開心,不止是因為李樂畢業,標誌著兩人將要進入到下一步,也更像是一種廣而告之。

  「姑娘們見到你,大概率就死了心,而不少男人的夢也破滅了。」張昭解釋。

  「哈哈哈。」

  李樂琢磨琢磨,「艹,你可真會說話。」

  「必須的,如果語言是一門藝術,我應該已經是藝術家。」

  「噫~~~~~要點臉吧。」幾人起鬨。

  「咱們幾個,好像還沒吧。」梁燦晃了晃手裡的相機。

  「我來,幫你們。」大小姐自告奮勇。

  都不是那種喜歡照相的人,鏡頭前的各種組合,要麼露著牙傻笑,要麼一本正經稍顯木訥,李富貞皺著眉頭,舉著相機,指指點點好一陣子,看著才有了些輕鬆自然。

  「一起啊!」

  「我去叫橙子。」

  「我也一起?」李富貞少見有些扭捏道。

  「來吧,來個全家福。」

  「你確定不是虐狗圖?」

  「那你現在拉一個。」

  「呃......何荷禾,一起來一張?平衡一下陰陽?」張昭叫住一旁路過,瞧著就氣質清冷的女生。

  「滾!」

  「好嘞!」

  「這姑娘誰啊?」王伍指了指。

  「我們班的。」

  「呵呵呵,這名字。」

  「你懂啥。」

  瞧見橙子跑過來,梁燦喊,「來來來!」

  抓了個一瞧就是老法師氣質的,七人高矮個排排站,從最高的李樂到程橙,中間幾乎差了一個梁燦,老法師無奈,左右觀察半天,找了個百年講堂背景的台階,指揮重新來過。

  「OK,各位看我,準備,三二一!」

  「前妻~~~」

  「瘸子~~~」

  「瓜皮~~~」

  「hwaiting~~~」

  「地三鮮~~~」

  「痴線~~~」

  「傻逼~~~」

  「誰特麼喊傻逼的?」

  「老王!!」

  「都換一個。」老法師無奈道,「咱們好歹統一一下。」

  「換啥?」

  「茄子。」

  「哦。」幾人互相看了眼。

  「來,看我,準備,三、二、一~~~」

  「噫~~~~~~」

  各種合影結束,人也陸續散場,李樂叫過來梁燦,「看看,還能拍幾張?」

  「十來張吧。」

  「去,寢室拍幾張。」

  「寢室?」梁燦一愣,隨即點頭,「噢噢噢。」

  李樂一轉身,看到身後的大小姐,笑了笑,「今天,估計應該很晚。」

  「明白,人這一輩子,就這麼一次,我在家等你。」

  「要不,一起吧。」

  大小姐搖搖頭,「不用,你的重要時刻,我在了,就已經很好了。」

  「成。」李樂知道李富貞的性子,彎下腰,在她耳邊說了句。

  李富貞臉一紅,瞬間酒窩梨渦齊現,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啊。」手一指旁邊牆根陰影下,帶著墨鏡,拎著小包的莉秀。

  看到兩人眼神朝向自己,莉秀趕忙微微躬身,李樂擺擺手,順勢把李富貞攬在懷裡,轉了一圈。

  「才噶~~~」

  「嗯。」

  看著李富貞和莉秀消失在樹蔭下,李樂剛要抬腳。

  「嘖嘖嘖,嘖嘖嘖。」

  「主任,牙疼?」

  「牙不疼,酸。」

  「咱們系是要改清風觀還是太玄宮?您開始好八卦咧?」

  「扯淡!這是長輩關心一下小輩的感情生活。」馬主任瞅了眼李樂,「什麼進度?」

  「扯證。」

  「英年早婚,傻不傻?」

  「一步到位,把心思都用在學術上,為系裡的百年大計做貢獻上。可好?」

  「善!不過......」

  「您什麼吩咐?」

  「系裡窮啊,為了掙點經費,都開始搞中學生夏令營了,略微有辱斯文啊,我壓力很大啊。」

  「主任,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土豆燉牛肉,也會有的。」

  「嗯,很好,我就知道沒看錯人。」馬主任頷首,「來,咱爺倆捏張影,以資紀念!那小誰!來!」

  。。。。。。

  寢室里,一如當初搬來時,箱子遍地,鋪蓋凌亂,各種大大小小的零碎掛著,散著,擺著。

  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都在悶頭收拾。

  「這有一套神鵰俠侶,還有上次金先生來講座時候的要的簽名,誰要?」

  「德華的磁帶,老王,你拿走。」

  「我的那雙工字頭的皮鞋呢?誰見了?」

  「問阿燦,阿燦上次參加什麼舞會,不是借走了麼?」

  「大二時候的事兒,早忘扔哪兒了。大不了我賠你一雙。」

  「算了,不值幾個錢。誒,我這還有百年校慶文學社發的紀念衫,新的,一人一件,回家幹活時候能穿。」

  「嘿,早不拿出來,這個好,回家給我妹,喲,燕京大學,字真大。」

  李樂把涼蓆捲成筒,立到牆邊,說了句,「還好吧,咱們寢,好歹還有三個在燕京。」

  「我以後也許還殺回來。」梁燦嘀咕一句,「不過,大金子這是徹底紮根西南邊陲了。」

  「愛情這東西,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可不,要不是昌平園那一夜圍追堵截,或許大金子又是一個方向也說不定。」

  「姻緣天註定,就算千迴百轉,還是會走到一起。」金成哲從上鋪蹦下來,攥著拆下的蚊帳,開始疊。

  「嘿嘿嘿,斷舍離,斷舍離,樂哥說的斷舍離,你這是啥都不願意扔啊,再千里遙遠拉回滇南?」

  「懂什麼,這是要傳家的,上面有橙子給我縫補的心意。哪像阿燦的,都是補得膏藥。」

  「我這有個鏡子,誰要?」張昭敲了敲手裡。

  「你自己留著吧,九月份,你這一套鋪蓋,正好平移到萬柳。」

  「住萬柳可就不在燕園了,不爽,到時候看看能想個法回來不。樂哥,你們說到時候住哪麼?」

  「暢春?勺園?估計就這幾個地方,條件一塌糊塗,不如萬柳。」

  「你大不了住家裡。」王伍搬開自己的啞鈴,拉過箱子,「咱們,這就走了?四年?」

  一句話,讓幾人又都閉上了嘴。

  「一群人闖進你生活4年,還要同室而居,分開的時候不應該敲鑼打鼓,歡天喜地麼?其實,我真不想和你們幾個擠一起,尤其老王,那個邋遢!」張昭說道。

  「你個假乾淨,一雙襪子從左穿到右,裡面穿完外面穿,倆月不帶換的,不稀得說你。」

  「就是,就是,這一腳臭味。」

  「阿燦,禿子別說老和尚,你也夠可以的,特麼在你枕頭底下都能發現吃剩的雞骨頭。」

  「我的衛生紙,每次都拆一包半天就沒。」

  「你還用我的洗髮水呢。」

  「你買的假的,都不看的,飄柔,漂柔,我特麼髮際線都掉了。」

  「該!」

  「是不是所有熱鬧集中過後就來不及告別了?」

  「下次再聚這麼齊?誰結婚?」

  「大金子吧。」

  「衙門中人,他得晚婚晚育。」

  「老王,以後沒人給你帶飯了。」

  「老張,鑰匙記得帶身上,沒人能幫你爬窗戶了。」

  「樂哥,下課等你,一起回宿舍啊?」

  「我不想最後一個離開宿舍,你們愛誰誰。」梁燦喊道。

  李樂把手裡的紅色馬甲扔到箱子裡,嘆口氣道,「一起走!誰都別最後!」

  「嗯!」

  夕陽穿過走廊的門,打出斜斜的紅色的光,照在宿舍門口,人臉上,身上,腳邊的行李箱,包裹上,凳子上,用影子,帶出一片斑駁。

  「樂哥,弄完了麼?」

  「完了,完了。」

  李樂拎著拖把,從水房裡出來,把拖把靠在門邊。

  「行了,關門吧。」

  「再看一眼。」

  「嗯。」

  五個人勾肩搭背,看著這間小屋,好一會兒,「關吧,別看了。」

  「誰來?」

  「當初誰第一個來寢室的?」

  「昌平是樂哥,這裡是老王。」

  「那就樂哥來,有始有終。」

  「行,鎖給我。」

  「吱呀」,「我關鎖了啊。」

  「鎖!」

  「咔噠!」

  「阿燦,哭啥,大老爺們兒!」

  「你特麼說我,你眼裡是啥?」

  「老王,鼻涕別蹭我身上。」

  「走了,走啦!」李樂挨個揉著幾個人的腦袋,「又不是這樓拆了,以後,有時間,再來。」

  「那就不是了。」

  「心裡是就是,唯心點兒。」

  「拿上,都拿上!」

  「凳子怎麼辦?」

  「我引開將軍,你們偷偷拎出去。」

  「好!」

  宿舍樓門衛室,李樂仗著身高體壯,把門堵了個嚴實,笑道,「首長,給你鑰匙。」

  「喲,這就算正式離校了?」

  「嗯。」

  「簽個字!」

  李樂接過交接本,磨磨蹭蹭,一個名字簽了三回,聽到門口金成哲說話的聲音,這才把最後一個點摁下。

  「走吧!」

  「後會有期,首長!」

  「嗯。」

  李樂點著頭,拎起箱子,轉身出門。

  「都拿出來了?」

  「拿出來了!」

  「夠夠夠!!」

  「hiahiahia!!」「吼吼吼!」「噫給給~~~~」

  樹蔭下,拖著箱子,背著包,拎著一把底邊油漆寫著「燕大寢」的凳子的五個身影,躲追兵一樣,叫喚著,撒丫子狂奔,留下路邊行人一串串驚疑的目光。

  。。。。。。

  老虎洞那家角落的燒烤店裡,五個人,後仰著,斜靠著,側倒著,圍一張餐桌,腳下,酒瓶遍地,一伸腿,叮叮噹噹,桌上盤子凌亂,菜湯遍布,一根根簽子支棱著。

  李樂揉了揉眼,把已經滅了的菸頭塞進嘴裡,奮力捏住酒杯,舉起來,「繼續啊,下馬飲君酒。」

  「問君何所之。」張昭抬起頭,喊了聲。

  王伍捏著一根簽子揮舞著,「君言不得意,歸臥南山陲。」

  「艹,你們大爺的,我的詞兒沒了!」

  「不好,不好,太喪氣。」金成哲拍著桌子,「散夥的是這場盛夏,不是我們,我們以後,有隨處可棲的江湖,也有追風逐夢的驍勇,善良,優秀,勇敢,我們所有人!干!」

  「干!」

  六月二十一,夏至,李樂,告別,這輩子,第一次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