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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只答不辯,瘋狂道歉

  看到李樂的目光,李永鑫明了,這不是酒後戲言,奇怪的是,眼瞅著願望達成,除了一開始心臟「嘭嘭」兩下,之後又回歸平靜,再之後,竟然生出,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感覺來。

  每個月薪水不少,獎金也多,除了給家裡寄一部分,剩的錢足夠自己在燕京過的很瀟灑,聽說許曉紅和王伍已經有了長樂教育的股份,自己這以後,未必......

  「怎麼,有問題?」

  可當再次瞧見李樂的眼睛,他瞬間明白過來,這人是不會給自己和小紅王伍一樣的對待。

  「沒問題就行,那就干吧。」李樂點點頭,「除了約定好的資金,需要什麼人,你可以自己招,可以從學校現有人員裡面談,只要他們願意,至於前期手續、場地什麼的,也可以借用長樂教育的資源協調,這個你和紅姐去談。不過我覺得,這對你,都不是什麼難事。」

  「有簡單,也有難。紅總,不好說話的。」

  「都在你。」李樂手一歪,杯口一碰,「祝你成功。」

  「不,祝我們成功。」李永鑫趕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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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飲而盡,李樂說道,「想好什麼名字了麼?」

  「長樂吧,還是長樂,後面再加個公考。」

  「換一個吧,兩條線,別和長樂綁著了。」

  「那我,再想想。」

  「要不叫,中功?」

  「什麼意思?」

  「前幾年管離開鐵飯碗,自謀職業叫下海,這個對應的,就叫上岸。」李樂充滿惡趣味的笑道,「金榜高中,成功上岸,多好的兆頭。」

  「呃......好,挺好。」

  「對了,再給你提個醒。」

  「你說。」

  「以後,別當老賴。」

  「......」

  「就這麼說,吃菜,吃菜!」

  。。。。。。

  酒場,歌場,夜宵場,外加通宵網吧,李樂幾個人著實浪了一把,結果就是第二天,一群人窩在宿舍里睡到夕陽西下。

  不過再浪,終究得為了一天天臨近的畢業答辯收拾起精神。

  幾個人分屬不同專業,論文格式要求規制各有不同,最麻煩的還是金成哲,因為必須全篇高麗文這種硬性要求,以往純手搓論文還好,現在新要求要用列印版,搞得大金子整天折騰輸入法,到處借諺文鍵盤。

  李樂都替他頭疼,一個電話找到大小姐,安寧哈賽呦,吐個鍵盤出來噻?為啥?我這有個你們的同胞,打畢業論文用。

  電話打完沒倆小時,一個西裝領帶見了李樂一直鞠躬的男人送來了個一台筆記本電腦,算是解了大金子的燃眉之急。

  「漢朝語同形異義漢字詞對比與教學研究?這是你的論文?」李樂瞧見金成哲戳了半天,打出一行曲里拐彎的高麗文,念道。

  「喲,可以啊,幾日不見,您這水平見漲。」

  「一般一般。」李樂擺擺手,「你這自己寫的?」

  「你覺得呢?」

  「幾成?」

  「三成。」

  「艹!」

  「承讓。」

  「不怕過不去?」

  「不怕,這是花了點小錢,找我們那邊的一哥們兒專門定製的。」

  「嘿,延邊!」李樂嘀咕一句,「你一個學自己民族語言的,還不自己寫,這特麼不是道德的淪喪,學術的扭曲?」

  「那你可別這麼說,瞧瞧老張,可是學中文,漢語言文字,不也在那摳頭皮?」

  「嗨嗨嗨,你們倆聊,別扯我身上,再說,漢字語言,博大精深,哪是你那一串拼音能比的。我就問你,齒牙餘論、戎馬倥傯、咂舌攢眉、篳門圭竇、桑樞瓮牖,來,用你那方片圓圈溝溝坎坎的拼音給我翻譯一下。」

  「......」

  「這不就得了。所以咯,別管南北,高麗自從用了訓民正音,就沒出過幾個正兒八經的文學家。」

  李樂一旁聽得直樂,「行了,你趕緊弄你的吧。不過,咱們這幾個人里,還是你的論文最厚。」

  「沒辦法,你沒見以後得高階論文呢,為了解釋清楚一個字,能寫出煌煌萬言的一篇文章,這才哪到哪。」張昭一拍桌子,「走了,去列印社重新訂去,有誰一起的麼?」

  『咋?又去?』

  「中間有一句話錯了,得重新拆開換了,又得來一遍。這特麼弄一次花一次錢,列印店掙錢掙瘋了都。」

  「走,我陪你去,你也給我幫個忙。」梁燦從蚊帳里探出腦袋。

  「你又咋了?」張昭問。

  「頁眉頁腳錯了。」

  「幾頁?」

  「全部。」

  「你大爺的!拿凳子,走人!」

  「哎,等等我!」王伍也從床上一躍而下。

  「不是,你?」

  「哦,我的就幾頁,英文摘要全部要大寫,我的是小寫。」

  「走走走,快點兒滴。這特麼一天天的。阿燦,拿著扇子!」

  李樂看著幾個人拎著說好畢業之後行李可以不要,但是一定要帶回家的板凳,「咣當咣當」的出了門,想了想,掏出電話,撥號,「安寧哈?商量個事兒,方便,再吐個印表機唄?外加一,不,兩箱A4紙?」

  。。。。。。

  再怎麼著,「一坨大便」的日子還是陸續開始。

  江湖上傳說著畢業答辯的三大理論,一、論文內容不會有人仔細看,括號,僅限本科,二、PPT,製作要精良,三、只答不辯,瘋狂道歉,你若要辯,那就二辯,二辯再辯,延畢一年。

  不過這事兒,對李樂宿舍的老幾位,著實沒什麼緊張感,要麼公考面試,要麼考研面試,除了王伍。

  首先出場的就是王伍,剩下四個人都成了送考團。

  「去吧,皮卡丘。」

  「老王,別緊張,該磕頭磕頭,腰彎點,不寒磣。」

  「就是,千萬別想當英雄,哪怕你辯的再有道理,台下的評委們都覺得你在嘲諷他不懂,能有好臉色就有鬼了。」

  「答辯答辯,只答不辯,你要是辯,坐等二辯。」

  「不用怕的,格式有錯就有錯,只要不是影響論據那種大錯就行。老師也有指標要提問的。各自歲月靜好,他交的了差,你容易搞得定,彼此互混,等混子老師提,點頭就完事了。無論你講什麼,那些老師們都是在關愛智障的心情和你交流。」

  「還有,回答問題,語氣要注意,別吹鬍子瞪眼,被錯誤理解了,也別硬抗,委婉點,否則,有的刺頭老師,就以為你在挑釁他。」

  「對頭,道歉注意時機,昨天就有一哥們兒,道歉時候總是在老師還沒說完就開始,給人感覺就是,我道歉只是因為我想畢業,結果老師不爽,杵到二辯去了。」

  「老師您說的太對了,我就覺得這裡有點問題。但是我能力有限,一直找不到解決的辦法。下次一定多多學習,有機會向您請教,謝謝老師!記住沒,就這個語調!」

  「論文幾份?都帶全了不?來個愛的鼓勵!」李樂伸手。

  隨後,一人一巴掌,把竹竿一樣的王伍拍的左搖右晃。

  王伍齜牙咧嘴的點點頭,「嗯,有勁兒了,我去道歉了!」

  「走你!!」

  看著王伍進了教學樓,幾個人互相看了眼,嘆口氣。

  「明天誰?」

  「老張。」

  「明天我下午,你們......」張昭說道。

  「我得去幫橙子賣家當。」

  「我得去寄東西。」

  「主任找我。」

  「嘿,你們幾個!」張昭頓感世界的參差。

  「這對你不小意思。」

  「就是,就是。」

  「老師不都是你見過一次的,有啥?」

  「哎,咱們就在這兒乾等?」

  「我帶了牌,鬥地主?」

  「走!」

  「哎哎哎,一群賤人,等我!」

  瘋狂道歉雖然顯得B格不那麼高,但是療效顯著,先是王伍,憑著紮實的基礎和理論水平,在一干老師為什麼不讀研的惋惜聲中過了關。

  之後是張昭,靠著一篇大水漫灌的文章和姿態足夠低,以水兌水,在老師放了一個太平洋的情況下,矇混過關。

  大金子更順,本來專業人就不多,師生關係融洽,再加上和老師多是一個民族,少不得就那麼些人沾親帶故的,嘴再甜點兒,三個問題,三句話,愉快輕鬆。

  梁燦坎坷了點,遇到一神經兮兮的發題機,刁鑽古怪的問題突突突像梁燦掃射,一個赫拉克利特的「邏各斯」,就引申出三個大問,五個小問,能知代所知的濫觴,自然的道,思維的道,宇宙的底層規律和秩序。

  梁燦左支右突,坎坎抵擋,好在指導老師及時出手,幫忙解了圍,算是半開天門,讓梁燦溜了進去。不過評分就不要想著有多高了。

  出來之後,一番打聽,才知道,這找茬的老師,和梁燦要去的金陵的導師,屬於門派之爭,恩怨綿長的那種,不知怎麼的知道梁燦入了那位的門下。

  「這尼瑪太艹蛋了,丟他老某,我頂他個肺!」

  「呵呵,你這算是第一次感受到學術的傾軋,也是好事兒。」李樂笑著安慰。

  「哎,你後天吧。」

  「對啊。」

  「你就是走個過場。」眾人皆點頭。

  「誰知道呢,萬一呢?」

  「裝,繼續裝。」

  「噫~~~~~」

  。。。。。。

  「一會兒,幾點開始?你排第幾個?」電話那頭,大小姐的聲音傳來。

  「八點半,第一組,第三個。」

  「還好,不是第一個。」

  「這樣差不多了。」李樂笑道。

  「那你加油!」

  「好噠。」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啥?」

  「說了還叫驚喜?」

  「你,有了?」

  「阿西,想什麼呢?多長時間沒......」

  「你還知道。」

  「不是忙麼?你那個恩戈羅恩戈羅的朋友,一起搞得度假酒店,馬上就要開業了,還有釜山的免稅店,忙呢。」

  「行吧,忙,都忙,忙點好,掙錢麼。」李樂看了眼身後支棱著耳朵的幾個人,剛想換高麗語,想起還有個大金子,繼續道,「我這邊定好了六月底先去倫敦,然後去坦桑,估計得到七月底能去漢城,你問好你們家老狐狸的時間安排。」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去問問秘書室。行了,你趕緊準備準備,加油哦。hwaiting!」

  「是fighting,這口音。掛了啊。」

  李樂掛了電話,轉身,就看到幾人舉手,「fighting!!吁~~~~~~」

  進了答辯教室,一組五個人先是給評審老師來了個集體亮相,只不過,李樂鞠躬的時候,明顯能聽到幾個評審里,有人「嘿嘿」直樂,李樂嘆口氣,和剩下三個人溜到後排,看第一個出場的班長表演。

  中規中矩,乏善可陳,老師明顯都存了放人一馬的心思,問題如白開水,表情如鄰家大媽,主打一個和諧美滿,其樂融融。

  等到了李樂,更是愉快。

  「老師們好,我叫李樂,是社會學1997......」

  「行了,都知道,別耽誤下面同學的時間,請開始你的表,論述。給你十分鐘,夠不夠?」中間那位,教過社會政策學的英年禿頂的老師說道。

  「呃......不一定。」

  「那就儘量壓縮,你的這篇論文,我們都預審過了一遍兩遍,主體內容都有了解,除了重點問題論述,其他的,就不要水字數了。」

  「哦。那我講點兒乾的?」

  「噗呲!!」「嘿!」「吭吭!!」

  「嗯哼,說你的,繼續。」

  「哦,我的論文主要闡述了......」

  李樂扶著講台,彎著腰,捏著話筒,用一個撅著屁股的姿勢,對照著PPT,開始扯淡。

  講到中間,先是馬主任溜了進來,李樂停了。

  「都別看我,我是他的指導老師,過來聽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們繼續,哈,繼續。」

  「哦,那我繼續,關於城市經濟產業結構的多層次......呃......」

  後門又開,惠慶溜著門縫進來,一臉面無表情的坐到馬主任身邊。

  「我來聽聽,你繼續。」

  我特麼還繼續個毛線啊,李樂翻了翻眼皮,好不容易把情緒又帶了回去,這才嘟嘟啦啦的講完。

  「你這個標點符號用的有問題啊.....」

  「嗨,這有個錯別字。回頭你得改,你看,第三頁,歷史的,應該是白勺的,不是這個,還有......」

  「語法,注意語法,還是太生硬,有些不準確,比如這個勞動力缺口,到底指的哪些,數據呢......」

  「引用......你從哪裡看到的?」

  幾個問題之後,英年早禿的老師轉過身,看了眼馬主任,「主任,您看?要不?」

  「你們啊,行了,就這麼著滴吧。」馬主任捧著杯子,起身,晃晃悠悠走人。

  惠慶一言不發,跟在馬主任屁股後面,飄了出去。

  「這就,完了?」李樂咂咂嘴,看了眼台下一溜老師。

  「出去吧,你,把我們說的問題,回去改改。」

  「哦,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李樂鞠躬,致謝,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