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三小姐在自己的忽悠下,吃掉了一塊鴨尾巴,得逞的笑浮上了李樂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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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
「比你姐強,能吃是福,挺好,呵呵。」
「剛才你說戀愛腦,你又不了解我。」
「但是我知道你的家庭環境,以及你姐給我聊過的一些。」李樂又卷了一個荷葉餅,多放了點蔥,遞過去,「多吃點蔥,聽說你們那邊挺貴的。」
「謝謝,你繼續。」這話,讓李尹熙不明就裡,還是接到手裡。
「一個衣食無憂,又處在一種相對封閉的社交圈層中,備受家人關愛的女生,當其他人拼死拼活夢寐以求而不得的東西,對你來講只是彎彎腰,甚至動動嘴皮就能擁有,這種狀態下,唯一需要付出努力的男女感情,就成了奢侈品,就會不自覺成為生活中最大的內驅動力,逐漸占據你生活的全部。畢竟,錢買不來愛情。」
李尹熙想了想,「這是天真還是單純?」
「都不,就你們家,難能出現天真單純的人,老底子成色在那,轉變只需要一個契機。但這之前,局限性極容易讓人變成戀愛腦。」
「你的意思,人生里不止愛情?」
「肯定啊,這是智力層面的事情。我只需要大腦空想,就能想清楚30年後,單純的愛情撐不起生活和家庭。」
「那......」
「打住,剛說了,出於身份位置,我不適合和你多說什麼,而且你在我這裡也取不到什麼經驗,相對來講,反而是你姐更主動些。她有過經歷,知道什麼是喜歡,愛,在一起。這三種狀態可以是遞進也可以單獨存在,當你知道這裡面的區別,以及分別需要付出什麼之後,或許就知道該怎麼做。」
「而且,你剛自己也說了,人生里不止愛情,記住這個就成了,好歹是你自己悟出來的。吃飯,吃飯,吃完送你回去。」
李尹熙點點頭,又搖搖頭,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你好像,什麼都沒說啊。」
「大音希聲。」
「什麼意思?」
「回去翻翻道德經,多增加一下自己的文化內涵。」
「我讀過很多書的。」
「讀書多,不代表有思想。」
「那我這次是不是白來了?」
「每一次出行都不會沒意義,如果你把這次真當做一次交流,一次開闊眼界的機會,就不是白來。」
「咱們一般大,怎麼感覺你說話和那些大叔差不多。」
「不說了麼,這裡有個四十歲中年男人,要不然也不會和你姐拉平年齡的鴻溝。」李樂指指自己的腦門。
「沒意思,你和我阿爸還有我大哥他們應該能聊的來。」
「你爸,那個老狐狸啊。」
「誒?」
「好吧,李社長。」李樂拿起張荷葉餅,想給自己卷一個,一低頭,「耶,你這麼能吃?」
「你......」
「服務員,鴨架子燒湯,再來倆燒餅。」
。。。。。。
「你住哪?」
「什么九號樓?」
「勺園賓館啊,走,送你過去。」
餐廳門口,吃的有些撐的李尹熙不好意思的捂著嘴,打了個嗝,「好像有點遠啊,我記得,要不叫個車?」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別老想著搞特別,過過普通人的日子,接接地氣。」
「我很普通了,在學校,和同學。」
「如果你把平易近人,不擺架子叫做普通的話。走了,動起來。」
只不過進了校門沒走多遠,就聽到李尹熙開始嘰歪,「哎一古」、「還有多遠」、「走了一半了麼」、「快到了吧」、「你是不是繞路了。」
李樂一皺眉,「你要是不說話,還能省點力氣。」
「那你別只顧自己走啊,你和我姐一起,也這麼不說話的麼?」
「你想說啥?」
「給我介紹一下啊,你們學校。」
「哦,好,這位遊客,順我手往那邊看,那是北門,那是西門,從這直走,是南門,最那邊有路燈的方向是東門。」李樂手指了指四圈。
「完,完啦?」李尹熙等了等,問道。
「怎麼?」
「你就這麼介紹的?」
「烏漆嘛黑的,介紹了你也看不到,明天你自己逛。」
「你不來陪我?」
「不來,幹嘛要來,你們大隊人馬活動。」
「你不怕我在阿爸那邊說你壞話。」
「那我就把你的那個高麗大學的男朋友給老狐狸說。」
「......」
「來啊,互相傷害啊,呵呵呵。」
「等著的,等你倆以後有孩子,我指定拿孩子撒氣。」
「隨便,你只要不怕你姐,」
「我不怕她。嗯,不怕她。」李尹熙嘀咕道,但聽著,明顯底氣不足。
走過湖,路過塔,李尹熙緊跑兩步湊過來,「那個,保守秘密。」
「行啊,有啥好處?」李樂笑了笑。
「你想要什麼?」
「適時的,透露點你家裡的情報。」
「好。」三小姐想了想,點點頭,「不過有的我也不知道。」
「問的都是你知道的,能說的。」
「那就行。還,還有......」
「怎麼,扭扭捏捏的?」
「我,我想問問,你說,怎麼看出一個男生是不是真心對你?」
李樂擺擺手,「我又不是電台情感夜話主持人,哪有這麼多心靈雞湯。」
「說說,你們都是男的。」李尹熙調過來,扯了扯李樂的袖口。
「哎哎哎,鬆開,影響不好。」
「那你說說。」
看到一雙比大小姐小了幾分的眼睛忽閃忽閃,李樂嘆口氣,「你們怎麼認識的?」
「滑雪。」
「不是賽車?」
「賽什麼車?」
李樂琢磨琢磨,記錯了?
「哦,沒啥。」李樂打個哈哈,「他知道你是誰不?」
「暫時不知道。有關係麼?」
李樂沒回,繼續往前走。
籃球場旁邊的勺園九號,燕大的校內賓館,李樂指了指那棟白色的小樓。
「到了,你上去吧。」
「我該告訴他?」
「就像剛才說的,喜歡,愛,在一起,當你覺得真到了能在一起的那個階段,那就告訴他,看看反應不就知道了?」
「這不,我怕,就把人給嚇跑了。」
「那不正好?跑的,說明抗壓能力差,不跑的,要麼別有所圖,要麼真心實意。別有所圖的,怎麼都得露出狐狸尾巴,真心實意的,就算有了共同面對基礎,後面再去謀劃你們家老狐狸。」
「我們家老狐狸可不好對付。有什麼辦法?」
「只要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都沒命重要。」李樂拽了拽肩頭的背包,「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偏激的人,一點機會都沒得。走了啊!想著給你姐打個電話。」
「哦。」
看著李樂路燈下的背影,李尹熙抬手,伸出指頭在李樂身旁比劃一下,心道,個頭不搭啊。不過,李富貞,你運氣真好,我,也不會差了吧。
。。。。。。
馬廠胡同頭前原來的幾盞路燈,不知道被哪家的倒霉孩子用彈弓給崩了,一直黑咕隆咚了兩年。李晉喬搬進來之後,看著鬧心,自個兒掏錢都給換上。
曾敏笑他,這你可就沾上了,以後,燈只要一不靈,準保有人上門找你給換。
老李樂呵著,說自己還能不知道?不過幾個燈泡子,能值幾個錢,好歹給街坊留個善意,指不定哪天就有好報。
李樂進胡同時候,看著亮堂堂一條路,想起這茬,笑了笑。
往裡走,拐個彎,就瞧見不遠處,自家門前台階上,一左一右,蹲著倆人,正對著嘬火星子,煙霧升騰的,
「李樂!」
「喲,老韓,從老家回來了?」
韓智起身,拍拍腿上的菸灰,「呵呵,過完年,呆了幾天。」
「家裡咋樣?」
「都好,一切安康。」
「那就好。」
「爸,你倆咋不進去,擱這兒蹲著?」李樂扭頭,看了眼還蹲著的李晉喬,一指大門上的尉遲恭和秦瓊,「過完年了,你倆想上崗也來不及了啊。」
老李眼皮一抬,「以為你知道小韓回來,能早回來吃飯呢,我倆還等了半天,結果你去吃烤鴨子,怎麼,沒給帶一隻?」
「不和你說了麼,富貞妹妹來我們學校參加活動,請人家的。」
「那還不如回家來呢。」
「以後再說,現在暫時不合適。哎,沒說呢,你倆咋在這兒?」
「剛讓小韓幫忙把捷達的轉向給調了調。」
「走,進去吧。我媽呢?」
「你媽啊......」老李話音未落,就聽院裡一陣腳步加笑聲。
「哈哈哈,哈,曾老師,留步,留步。」
「就是就是,您看這麼晚了還打攪您。」
「今晚受益匪淺啊,以後,咱們還得多交流,多向您學習。」
「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老李起身,李樂和韓智蹦到台階底下,讓出門口。
就見四五個男女從門口走出來,曾敏跟在後面,雖是一臉笑意,可又顯出應付和無奈的疲憊。
幾人和李樂點點頭,又和李晉喬打了招呼握了手,這才晃晃悠悠朝巷口走去。
瞧人走遠,曾敏一轉身,跺著腳嚷道,「關門,關門,老李,鎖門!啊,煩死了!!」
李晉喬看看李樂,李樂瞅瞅韓智,互相嘆口氣,跟上,吱呀一聲,合上大門。
「我說你就說不在家不在家吧。」老李跟在曾敏身後,絮叨著。
「我哪知道這幾個人這麼能聊,和八輩子沒說過話似的,這一通,鐵嘴銅牙啊。」
「李樂,你和小韓先去你屋,我幫你媽收拾收拾。」老李給李樂遞著眼色。
「哦。」
李樂會意,拉著韓智進了自己屋。
「曾老師這高朋滿座啊,呵呵。」韓智笑道。
「你喝水不?」李樂把包一扔,要去拿杯子。
「不用,剛和老班長陪著那群人喝了一肚子了,要不也不去門口倒騰車,一句聽不懂。」
「哎,那群人,肚子裡都是彎彎繞,借名的,借畫的,借勢力的,蹭畫展的,要吹捧的,哎,原來沒覺得,誰知道最近都從哪冒出來的。」
「曾老師名氣越大,以後這種上門的越多,就像以前的武館,學藝踢館的,多了去了。」
「你這麼一說,是有點。」李樂換了雙拖鞋,坐到韓智對面,「怎麼,和錢總說好了?以後,在燕京?」
「嗯,錢老哥仗義,咱得出力不是。這邊準備在燕京,把萬安能源的牌子立起來,先期當個辦事點,跑津門、塘沽,還有唐山的幾個鋼鐵廠和碼頭的業務也方便些。我這邊也和錢老哥說了,順帶找找海外的途徑通路,一邊進一邊出。」
「成,你們商量好,業務這一塊,該招人招人,趁著今年煤價開始抬頭,把業績弄上去,麟州焦化廠的項目還等著輸血呢。」
「老錢哥和我說了,今年才是開頭,好日子在後頭。給,瞧瞧,我的名片。」
「喲,名片都印上了,我瞧瞧。」李樂從韓智手裡接過名片,「銷售公司副總經理,可以啊,韓總。」
「別,別,什麼韓總,公司跑銷售的,都是這個名頭。」
「地方找好了麼?」
「沒呢,這準備明天開始去看看在哪好。」
「我想起個地方,明天一起去看看。」
「哪兒?」
「國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