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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瘋狂前女友

  姥爺告訴李樂,他的老師,夏先生曾經說過,做學問,要有把屁股坐出繭子的精神。李樂心說,那是沒有真皮座椅。

  可也就是心裡嘀咕,該用功的時候,自然是不能取巧偷懶的。

  老老實實在書山文海,各種資料數據中埋了幾天,李樂終於把畢業論文的大綱做了個簡單整理。

  一想起畢業論文,李樂就悲從心頭起,別人分配的指導老師,多是系裡的中青年一代,鮮少有大佬級的人物,主打一個關心愛護,輕鬆愉快。

  而李樂,在分配名單下來時,瞧見自己頭頂上的名字,一張臉直接成了問號。

  馬主任,而且就輔導自己一個,追問張濤。

  「憑啥人家都是勾圈凱,頂多是個尖兒,怎麼到我這裡就變成了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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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用了抓鬮和平均分配,你屬於奇數里最後剩下的那個一。」

  「那意思是,我倒霉?」

  「你終於認識到了?」

  「不公,我要抗議,我要申訴。辛辛苦苦四年了,就不能讓我也享受享受麼?讓我也體驗一下學渣的快樂?感受一下老師帶飛的快感麼?」

  「你~~~~~不行,抗議你也得有門,找馬主任申訴去?得了吧,怨天怨地怨政府,不如怨自己命苦,乖,咱別鬧,老實寫你論文去,吶,這是主任辦公室電話,有事兒直接問他,哈。」

  無奈的小李廚子,再一次屈服於個別人的「淫威」之下,灰溜溜的回到靜園。

  今天約了時間,李樂來到辦公室,恭敬的把大綱和主幹遞給一手煙,一手茶,一臉笑眯眯的馬主任。

  「哎呀,哎呀,終於來了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想看一個本科生的畢業論文啊,嘖嘖嘖,這只是大綱就寫了這麼多,嗯,用功啊,值得表揚。」

  「主任辛苦,幫忙瞅瞅。」

  「嗯,待我洗個手。」

  「沒必要吧,這又不是......」

  「剛才給鋼筆加墨水,沾了點,你以為?」

  「學生以為,就是沾了墨水。」

  「呵呵。」

  「嘿嘿。」

  「自己倒水喝,我先看看,有問題再問你。」

  「哦。」

  一張桌子,分隔兩人,好一陣,除了紙張翻動,就剩喝水的滋溜聲。

  正當李樂已經準備測量馬主任眉毛和鼻樑夾角的角度時。

  「未來可見,東部沿海發達地區與內陸個別高度行政資源集中型區域城市,對周邊及中西、西南偏遠地區勞動力資源形成的虹吸效應,驛站效應。

  「而造成的局面困境,一邊是生活生產資料的過分競爭和浪費,一邊是各種發展需求的不足和無力維繫,套用宏觀敘事,是技術科技、勞動技能、教育和社會流動的複雜互動。」

  「李樂,這個要有演化數據和預期數據基礎,不能空口大白活,不能想當然。」馬主任點上一根煙,頭都沒抬。

  「連續十五年的地區經濟增長差值和人口流動趨勢數據,流出流入人口的統計,東部人口淨流入地區每增加一個百分點GDP和流入人口數量比例關係,這些數據咋樣?」

  「還行,再多補充點,從消費和城市化進程,農非人口比例變化等等再考量一下。」

  「哦,好。」

  「嗯,一切歸於原點,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的矛盾。」

  「一是勞動力價格的一次分配,二是來源於稅收的社會保障投入的二次分配。而兩種分配機制的根基,勞動關係和產權制度,在新經濟時代的未來將受到挑戰,如何建立適應新經濟時代的生產關係的過程,會是周期性經濟危機的根源之一。」

  「這個就一筆帶過吧。不要做過多討論,和你的論文主旨沒什麼強聯繫,最起碼屬於不在論文裡討論的方向。」

  「這......」李樂摳了摳手指頭。

  「怎麼?和後面論述有鋪墊作用?」

  「算了,按您說的來。」李樂搖搖頭。

  馬主任敲敲桌子,「以後可以單獨寫一個。時間很充裕,可以再看看,再審審。」

  「嗯。」

  「下面的,我看看哈。」

  「技術進步對勞動就業自然而然產生謂之正面的『創造效應』,以技術進步,教育發展,新興產業的創造,增加高技術能力掌握者的需求。另一為負面『替代效應』,技術創新從來都是對市場經濟驅動低資源要素成本的追逐。當涉及到能源革命的終止之後,勞動力價格成了主要針對的目標。」

  「管理學開發出了泰勒制、福特製以壓榨勞動剩餘價值。空間概念以外包尋找勞動價格窪地,後福特主義極端的解除了勞動關係和僱主責任。不穩定就業使得勞動力去技能化、去勞動關係化。每一次技術革新帶來的新的經濟模式,都建立在對掌握舊時代技能勞動力的一次不帶有絲毫憐憫的清理清除,結果就是就業分化、學歷貶值、勞動降級。」

  「這個,你準備用多少篇幅來論述?」

  「一千到一千五百左右。」

  「可以多寫寫。」

  「多少?」

  「把問題解釋清楚了,在你以為的範圍內。」

  「明白了。」

  馬主任揮了揮眼前的煙霧,「嗯,未來產業升級方向的特徵是資本、技術密集型,而非勞動密集型。」

  「之後二十至三十年內,我們將會經歷兩次大規模的去勞動關係化的過程,考慮人口基數的龐大,就業替代壓力會更加凸顯,高才低用、學歷迅速貶值、年齡限制,新生勞動力就業困境接踵而來。」

  「連續兩次的產業革新都不是為存量勞動力準備的。」

  「提出問題,也得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你用你現有的知識體系範疇,進行一下闡述,如何預防、解決。」

  「想說啥說啥?」

  「你覺得呢?」馬主任眼皮一耷拉,聚焦到李樂身上。

  李樂趕忙擺手,「保證不扯淡。」

  「扯淡就給你打回去。我看看還有啥。」

  「教育作為社會規訓,勞動力篩選和社會分層的工具,也是社會階層流動的階梯......高校擴招的人口意義,實現人口數量紅利向人口質量紅利轉變......」

  絮絮叨叨半個多小時,李樂給馬主任續了兩次水,這才算把一個提綱的東西給弄得七七八八。

  「主任,沒事了吧,那我走了啊。」瞧見改的花里胡哨的稿子被扔了過來,李樂捏手裡,抬腚,準備走人。

  「急什麼,聊聊。」

  「哦。」

  「那個,森內特教授那邊回了郵件,說是讓你別忘了答應他的事情,他就十月份過來這邊開幾堂課。」

  「嘿,這老頭。」

  「你答應他什麼事了?」

  「就......」李樂把去夏天再去非洲的事情說了,馬主任點點頭,「嗯,君子麼,誠信為本,你去一趟又少不了一兩肉,費用全包,多好的機會。」

  「主任,這不是旅遊,這是幹活。」

  「幹活也開心啊,再說,這是為了系裡的學術交流,你回頭,給人回個話,答應之後,我這邊也好和人家約定具體時間。正好作為下半年名校交流季的主題活動給安排進去。」

  「行。」李樂眨眨眼,「主任,你瞧我為咱們系裡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的,把自個兒都搭進去了,那個,能不能給個輕鬆愜意的畢業答辯?」

  馬主任打量李樂好幾眼,抿了口茶,輕聲道,「看吧。」

  我尼......

  。。。。。。

  「What are your strengths?」

  「I think I have several advantages, such as honesty,kindness and confidence.......」

  「我這語速你都能跟得上,沒問題。」李樂斜躺在床上,聽著張昭一里哇啦的說完,來了句。

  「真的假的?」

  「放心,你也就沒考GRE這些,要去考,只要不是碰到南亞次大陸那幫咖喱考官,怎麼著也得八分左右。」

  「呵呵,不敢想啊。」張昭聳聳肩,「趕緊,趕緊考完,我得睡上個三天三夜。」

  「真讓你睡,你也睡不了。」

  「哎,聽說了麼?」張昭回頭瞅瞅門外,神秘兮兮的說道,「二樓那個馬院的老熊,部委的選調沒過。」

  「老熊?哪個?」

  「就那個!」張昭在腦門上比劃一下,「喜歡用斯丹康的那個。」

  「哦,他啊,學生會的什麼部長,說話都像作政府工作報告,逢人打招呼前綴必是『同學,你好』的那個?」

  「可不。從大一就開始鑽營,各項活動少不了,什麼好處都爭取,簡歷里獲獎記錄比你的都長,嘿嘿,昨晚上要不是寢室的人看見,湖水都快淹到脖子了。」

  「至於麼?」

  「咱們不至於,這種一心往衙門裡鑽的,可不好說,精神依靠沒了,不就尋死覓活的。」

  「這心態,選上了,去了,也沒甚出息。啥原因?」

  「嘿嘿。」張昭左眼陰又眼陽,八卦之火瞬間升騰,朝李樂身前湊了湊,「道貌岸然,亂搞男女關係,桃色事件。」

  「嚯,這麼刺激的麼?說說?」

  「經典劇情,攀龍附鳳,始亂終棄。」

  「那也不至於啊。又沒結婚,談個戀愛麼。」

  「可這孫子四年裡吃人的喝人的,聽說連特麼衛生紙都是人姑娘給買的。結果部委選調過了初試之後,立馬換了個家裡是京官的姑娘。」

  「那,是有點陳世美了啊。」

  「可不,關鍵來了啊。」

  「咋?還有內情?」李樂捧哏的功夫爐火純青。

  「有~~~~~要不,怎麼叫事件呢?」

  「願聞其詳。」李樂拿起桌上的杯子,遞給張昭。

  接過來喝了口,一抹嘴,張昭繼續,「那被甩的姑娘知道了,也不鬧,也不吵,就這麼暗地裡,把這些年給這孫子花的每一分錢,還有去外面開房的時間地點,都記了帳,然後複印列印做了PPT,分別寄給學校,選調部門,還有那個女孩她爸的單位,嘿嘿嘿。」

  李樂心裡一揪揪,「好嘛,這是殺手啊,嘖嘖嘖,不好惹,不好惹。」

  「誰說不是呢?」張昭笑了笑,「樂哥,你說,這姑娘,是不是也是有想法,要不然,誰能談個戀愛,把一筆筆花銷都記帳,還這麼細緻的?」

  「呵呵,你那意思,這倆,鴨子別說鵝擺腚,半斤八兩?」

  「不好說,說不清,反正你要我以後找個對象,是這樣的,我特麼也後脊樑發涼,要你呢?」

  李樂琢磨琢磨,縮著脖子,打了個顫,噫~~~~~

  「那老熊這下什麼都耽誤了?」

  「可不,保研考研留校,甚至出國,都沒了,蠅營狗苟三四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再過兩月,畢業證一拿,往屆生。」

  「所以啊,老張,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了什麼?」

  「想巧是個當!」張昭立正,嚷道。

  「Yes!」李樂拎起床頭的包,「我走了啊,回家去。」

  「哎,今天有演出,你不去瞧瞧再回家?」

  「啥演出?」

  「什麼暴雨梨花針大學的交流演出,聽說都是美女。」

  「我還佛怒唐蓮呢,哥們兒,咱都老么咔嚓的了,看啥看,你趕緊看書,後天大金子就回來了,你把屋裡收拾收拾。走了啊!」

  「嘿,幹活你不留下,哎!」

  李樂顛顛兒跑出宿舍,心裡還琢磨著那個老熊的瘋狂前女友,這得是多縝密的心思才能幹出這種事情,就算不出這檔子事兒,以後,估計也會有概率,忽聞廚房夜磨刀,衛生間裡電鋸搖。

  正低頭往前走,手機響,看了眼,不認識,掛斷,又來,繼續掛斷,從宿舍樓梯口到路邊的十幾米,掛了三次,第四次又來,李樂琢磨著接了聽聽,摁了放到耳邊,「嘟嘟嘟~~~~~」

  艹,搞毛呢,「噗!」把手機往屁股後一插,李樂剛要撩腿,就見面前彈出一對A,和一雙纖細的大白腿。

  「Hi,You,stop!」一串英文飄過來。

  「這位,小老外?有事兒?」

  「聽說你是我姐夫?」

  「那你別聽說了,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