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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婚姻是利和情的權衡

  醜媳婦見公婆,毛腳女婿見老丈人,緊張自然難免,而如何避免最後的走向一問一答,冷場尷尬,甚至是陷入橫向比較的局面,則考驗著參與其中的人的智慧與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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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敏適度的親切,李富貞的大方自若,兩人似乎很快的找到了那個平衡點。

  從簡單的家人情況到彼此的身體健康,再從工作和生活,最後到了目前能找到的最大共同話題,繪畫和藝術,一切過渡的如此絲滑順暢。

  讓一旁看在眼裡的寧小樂直感嘆,這一家子,從穩如泰山的付清梅,內斂沉默卻事事皆明的曾昭儀,還有外粗內細的李晉喬,再到年少老成,一肚子鬼主意的李樂,這是,又要進來一個人精?至於曾敏,幾十年的老姐妹,歲月在她身上放緩的流速,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這裡的「人精」,不是什麼貶義詞,而是代表著知進退,懂禮數,能夠保證一個家庭和睦,積極向上的認知和聰明程度。

  再想起自家那雞毛鴨血的一幕幕,寧小樂著實有些羨慕。

  聽聽這倆人話說的,嘖嘖嘖。

  「......對世界敏感、直覺的濃烈意識,內心的豐富細膩,看過的人,會感覺您的作品不同於其他的女畫家,有著粗糲的力量感......」

  「您對當下現實生活,是通過另一種更加宏觀的視角來進行詮釋,包括人物的環境的對比程度,高大渺小,卻又讓渺小中有了個性......」

  「哈哈哈,你們有些過度解讀了,其實,哪有這麼多說道,畫畫而已,想到了就畫出來。你說的靈感,還是在於觀察周圍人的生活,通過畫面和色彩,筆觸、線條、形狀、空間結構,都只是組合使用的工具,重要的是表現出你的想法,有時候我也不滿意,認為其實只表達了一部分。」

  「......我阿媽說我還年輕,理解不了您的作品裡蘊含著哲學意味。」

  「哲學意味?」

  「嗯,堅銳而又飄渺,超現實的絢麗與悵然,很有存在感。」

  「來,給你瞧瞧我這幾天的幾張隨筆。」

  「哎,拿來我看看。」寧小樂湊了上去,「不是,你這沒跟我說過啊?」

  「在莫斯科茨維塔耶娃故居參觀完才有的感覺。」

  「哇,只是黑白的筆觸,就很有感覺了,阿姨,您會畫出來麼?」

  「可能吧。」

  「等作品出來,可以直接找貓姨聯繫麼?」

  「喲,小貓你都知道?」寧小樂笑道。

  「不是小樂在倫敦時候,小貓過去瞧過麼。」

  一旁沒多少藝術細菌,聽著幾個人的對話,嘆口氣,這女子,又被套出話來了不是?

  既然插不上嘴,乾脆低頭對著一塊鹹水鴨,琢磨這鹵湯里放了多少種調料,工序做法,才能有這種味道,竟比新街口那邊斬的鴨子更加濃郁和軟嫩。

  李富貞知道,曲意逢迎,對曾敏這種人沒什麼用,反而會讓人看輕了自己,乾脆就隨了心。

  曾敏也看出來這姑娘在應該有的尊敬之外,那種不卑不亢的大方沉穩和直爽,倒是和小貓給自己交待的一樣,眼裡不由得添了幾分欣賞,消散了幾分疑慮。

  「阿姨,十月底,您到漢城來,和我阿媽肯定能聊的很投緣。」

  「哈哈哈,但願吧,我可聽說你媽媽是個很厲害的。」

  「那得看對誰,對於她崇拜的藝術家,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未來的親家?」

  「啊,這......」大小姐臉頰上忽然飛起了彩霞。

  「行了,你們之間的一些小心思,做父母,其實都只是裝著不知道而已,如果真的有意見,你以為還能這麼輕鬆的空間?」

  「其實,我很佩服你的勇氣,能夠跨越國界追求自己的愛情,尤其是你們家的那種情況。」

  曾敏又笑道,「姑娘,愛情和婚姻到了一定的層面,是不能劃等號的。有句話怎麼講?戀愛是合作,婚姻是合夥。說句不好聽的,婚姻里,利益才是最被看重的那個。為什麼有婚姻法,而沒有愛情法?」

  「別覺得一提到利益就代表著現實,市儈。婚姻里的利益,不僅包括金錢,還包含了兩人互相能夠給予對方,頹廢時的忍耐,困難時的扶持,做抉擇時的支持,迷茫時的包容。」

  「無論在哪種困境之下,都能讓對方看到未來生活的希望,這是婚姻中最高級的「利」。為彼此,為小家,為大家,提供幫助和貢獻,利和情的權衡,這才是婚姻的意義。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

  李富貞想了想,點點頭,「大概能。」

  「這次去,如果見到你媽媽,有些話我還是會說。或許我們會成為有爭執的朋友,或許會成為彼此欣賞的路人,但終究還是為了你們倆的未來。」

  「是。」

  曾敏瞧了瞧李富貞的表情,「哈,通透,比李樂強的多,男生麼,比女生更理想主義一些。」

  「正因為更理想主義,往往多是男生才能做成一些大事。」

  「呵呵呵,看來相面的說這女生男相,倒也不假。」曾敏又笑道,「行了,趕緊吃吧,再不吃,咱們幾個都只能吃剩的了。」

  「不是,我沒吃多少啊?」開始盛第二碗小豆芋圓的李樂,趕忙擦嘴道。

  。。。。。。

  飯吃完,人出門。

  曾敏用手指指兒子,李樂訕笑著,拉著李富貞,揮手轉身。

  瞧著兩人走遠,寧小樂挽著曾敏,「這姑娘屁股有點小啊,以後可別是個不好生養的。」

  「你這眼神,盯著什麼看呢。」

  「相看,相看,可不就得啥都看?」寧小樂笑道,「不過,沒你漂亮是真的,頂多算個中上。」

  曾敏搖搖頭,「你忘了黃老師怎麼說的?人間絕色,大多出自平民百姓家,富貴人家,要的是氣質和精氣神。」

  「才三代,也就沾個富字,貴還差了點。」

  「知道你家有個黃帶子格格的祖奶奶。新社會,就別顯擺了。」

  「事實,還不能說?」寧小樂搖搖頭,「哎,怎麼,你剛才說那話,可有些,別回頭,人家姑娘有什麼想法。」

  「怎麼,凡事,醜話說前頭,我還能讓他們家把話先先說了?一個,我們不圖他們什麼,二,處在父母的層面,大家都是一樣的,再一個,如果他們家真是那種賣女兒的,我們老李家還真看不起他們。」

  「況且,那姑娘一看就固執地很,也聰明的緊,這話里話外的,她肯定能明白。」

  寧小樂也是大家族裡耳濡目染的機靈人,自然曉得曾敏的意思,「這臭小子,找個什麼樣的不好,這弄得和兩國交鋒似的。有斥候,有先鋒,是不是還講個不斬來使?」

  「兩人結婚,可不就是兩家人的談判,搞好了,就是秦晉之好,搞不好就是小舅子打姐夫,兩家掐架。」

  「嘿,你這比喻。那你和老李算啥?戰略性合作夥伴關係?李樂就是你倆共同投資的項目?一個出卵......哎呦, 掐我幹嘛。」

  「呸!嘴給你撕嘍!」

  「噫噫噫,都這年歲了,還害羞啥?」

  「你個女流氓。」

  「嗨,別走啊,等我,我說,你去南高麗,帶我一個唄。」

  「帶你幹嘛?」

  「以壯聲勢。咱仨個媽一起會會你那個未來親家,看看是什麼成分。」

  「不帶!有小貓了。」

  「別啊,小貓那個嘴笨的,就會嘰嘰喳喳,咱得體現一下大國雅量不是?哎,我讓小樹也去給你畫展捧捧場?」

  「誰?」

  「何小樹,駐那邊的公參,就小時候總挨他們揍的那個小鼻涕。」

  「別叫人小鼻涕,人家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

  「有身份證差不多。等等我!」

  。。。。。。

  那邊倆媽正鬧騰,這邊李樂拉著大小姐在遊街。

  「看見阿姨,我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別說你,大多數女人都是這感覺,所以,我爸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呢?」

  「自己媽啊,打小看,也就那樣。沒感覺。」

  「那是沒對比,所以你眼光高?」

  「喲,這是連自己都夸上了?」

  李富貞沒回話,攥著李樂的大手,挨個掐著手指頭,好一會兒才說道,「要不,咱偷偷把證領了,生米做成熟飯?」

  李樂摸了摸大小姐的腦門兒,「想什麼呢,跨國,要公正的,又不是偷戶口本兒,五塊錢蓋個戳。」

  「我聽說,丑國還是什麼地方可以,直接找個神父就成。」

  「咱們得合理合法,才能受法律保護。再說,有父母祝福的婚姻都一定長久,更別說沒有父母祝福的了,會過得很苦。」

  「怎麼?你還想著離婚打官司?」

  「沒,我爺說了,打他以後,老李家只有喪偶,沒有離婚這一說。」

  「真的?」

  「你要是清楚我爺那相當混亂的歷史,你就知道了。」李樂撇撇嘴,「不過,我媽的意思,你能明白不?」

  李富貞點點頭,「都是為了我倆好唄,金玉良言。」

  「你知道就好。」

  「那我阿媽要是見了阿姨......」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李樂說道。

  「什麼意思?」

  「就是兩人實力相當。」

  「那不就成談判了?」

  「你以為呢?家長見面,不就是個變相的談判過程,兩家彼此亮亮家底兒,達成合作共識。然後撐一撐以你多重,算一算一斤要多少彩禮,這邊要回多少嫁妝。」

  「那我怎麼辦?」

  「不怎麼辦,你我都亮明態度了,他們就會知道怎麼談。」

  「哦。」

  「哎,下午還有一場演出,還看不?」

  「看!」

  。。。。。。

  比燕京早了一小時的漢城,漢南洞那棟有著高牆的巨大宅院內。

  洪羅新握著電話聽筒,「好的,我知道了,謝謝,給全主管交待一聲,注意安全,好的。」

  掛上電話,洪羅新叫過身旁經過的一個傭人,「會長醒了沒?」

  「剛醒,太太,趙醫生正在給做檢查。」

  「知道了。」

  洪羅新抬頭看了眼二樓的走廊,想了想,還是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