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鼓來,敲起鑼,推車小車來送貨,車上的東西是真正滴好哇,咚咚鏘,咚咚鏘啊......」
李樂拉著小車,哼著歌,「吱扭吱扭」的進了宿舍大門。
「嘿,那個光頭小子,幹什麼的?拉的是什麼東西?」
一聲令下,李樂被人給攔了下來。
扭頭一瞧,是將軍。
「啊,大爺,回來了啊。」李樂趕忙笑道。
「剛到。」將軍點點頭,指指小車上的箱子,「什嘛東西?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開箱,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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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爺,不至於吧,就兩箱餅乾,拿來試吃的。」
將軍「哼」了聲,「餅乾?開開,我瞧瞧。上次查寢,就有烤串爐子煤氣灶,剁肉的墩子切菜的刀,居然還他娘滴有攤煎餅用的鏊子,咋滴,想在宿舍開飯店啊?」
「又不是我,我又沒有。」
「別廢話,開箱。」
對上將軍,沒道理講的,李樂只好撕開箱子。
將軍探頭瞧了眼,又伸手扒拉半天,見沒藏著其他東西,便一擺手,「買這麼多餅乾,吃的完?」
「這是試吃品,收集改進意見用,給大家分的。」李樂說完,捧出一把,放到門衛室的小桌上,「您也嘗嘗,歡迎提出寶貴意見。」
「嗯,意見怎麼提?」
「這有反饋表,給你一張,打鉤就行。」李樂又撕下一張反饋表。
「謝謝了啊。」
「您客氣呢。」
「對了,這裡有你的包裹取件通知,上午送來的,別忘了去取,來,本子上籤個字。」將軍從桌頭的一堆信里,揀出一張單子,又拿了個本子遞過來。
「哦,好。」
看到取件通知單子上「TZA」的字樣,李樂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了,這玩意兒漂洋過海的,費了這麼長時間。
拉著小推車回了寢室,幾人都不在,看了看時間,李樂把箱子放到門口,又出了門。
。。。。。。
「吶,看見沒,柱子邊上,那兩個木箱子裡就是。」
郵局取包裹的大棚底下,李樂順著工作人員的手指方向,瞧見兩個一米多長,半米多寬的木箱子,直皺眉頭。
「你一個人?」
「昂。」
「沒開車?」
「沒有。」
「那你怎麼運走?這可不小,分量也不輕。」
「你啥意思?」
「你是要三輪還是小貨,我給叫過來?」
「多少錢?」
「別問我,我不知道,你和車老闆談去。」工作人員打著官腔,實際上暗示很明顯。
李樂心知肚明,這是人家掙點小外快的手段,「燕大,也不遠,就三輪吧。」
「行,跟我去前台。」
沒等多長時間,三輪車飛奔而至。李樂也不廢話,三十塊錢,連自己加上東西,一起給送燕園。
到了大門口,保安自然不會放過,李樂早有準備,拿出手機撥號。
「主任?給您匯報一下,我從坦桑......對,就那個奧杜威的,唉,唉,送到哪兒?好。那您給保安說一聲。」
保安接了電話放行,李樂坐在車斗里,左指右指,三輪兒來到花房旁邊的文博樓。
只不過,剛停到門口,李廚子就被嚇了一跳,一群老頭老太、中年、青年,幾十號人,呼啦一下把自己圍住。
挨著馬主任的一個老頭,伸手一扯,「你是李樂?」
「昂,我是,您是?」
馬主任一旁介紹道,「這是咱們學校文博所的呂宗鄂呂主任,古人類學家,歷史學家,學部委員。」
李樂明白,這是巨佬,趕忙點頭堆笑,「呂主任好。」
「東西都在箱子裡?」
「嗯,兩個箱子,當時是倒模完了之後,做了重新拼接,那條小路給分成了兩塊,連上就是一條完整的,一共十七個腳印。」
「你見到理察·利基了?」
「這就是他同意之後,才給複製過來的。」
「辛苦,辛苦。」呂主任聽到李樂這麼說,點點頭,然後手點著一圈人里,最年輕力壯的幾個,「王、小劉、小吳,你,你,你們幾個,上手,把箱子抬進大實驗室里去。」
幾人應了聲,上前抬了箱子進樓,這群人,又都跟著進去。
倒是把李樂和馬主任晾到了一邊。
瞧著這幫人腳步匆匆的背影,李樂瞅瞅馬主任,「他什麼,就,這啥意思?」
「都是一群老學究,小學究,聽說這個事兒,哪還顧得上其他,還不一心都想著趕緊一睹為快?」
「學究不是不講究吧,把人晾在這兒。」
「嘿嘿,理解一下,別看平時都是仙風道骨的勁兒,國內的東西瞧見的不少,可這種,真沒機會。三百六十萬年前的類人類腳印呀,嘖嘖嘖,只聽說過,連照片都沒見過的,這能看到到複製品,我想想頭皮都發麻。走,咱們也進去,我也開開眼。」
「那個,老絲兒,恁兩人誰給錢?」三輪師傅湊了過來。
「我給我給。給我開張收據。」李樂掏兜。
「木有。」
「收條能寫吧?」
「俺不識字兒。」
「自己名字呢?」李樂撓撓頭。
「那管寫。」
李樂又掏出筆,找了張白紙,用車座子墊著,寫了張收條,讓三輪師傅簽了名字,才給錢。
晃著紙條,給馬主任看,「主任,這個能找他們還是找您給報?」
「廢話,找他們啊,東西是送給他們的,又不是給我的。」
「哦。」李樂點頭,「走,找他們報銷去。」
「哎哎,嗨,等等。」馬主任一把拉住李樂。
「咋?」
「你想好了,這麼珍貴的東西,就這麼簡單的交給學校,交給文博院了?」
李樂一愣,隨即眼珠子一轉,湊到馬主任跟前,「您是說?」
「傻孩子啊,你怎麼這麼實心眼兒?你是咱們社會學系的人,不遠萬里,心繫祖國,利用個人關係,排除萬難,才把這麼珍貴的......如此這般心系學校,學校是不是該有所表示,文博學院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哦,是!主任所言極是!只是這樣,是有些.......」
「所以,面上的工程必須要做,該有的,一個不能少,還有私底下.......」
李樂心領神會,頭一低,「主任,學生明白,這個私下的,就.......」
兩人嘀嘀咕咕一會兒,再抬頭時,都露出了一老一小雞賊的笑。
馬主任大手一指,「走,咱也瞧瞧去!」
。。。。。。
等李樂晃晃悠悠,一遍琢磨著馬主任會怎麼和文博學院敲竹槓,一邊走進寢室。
拉門,瞅了眼,
再一轉頭,看到桌上一堆空空的包裝袋。
「嗨嗨嗨,我那兩個箱子呢?」
「樂哥,餅乾挺不錯的,哪買的?」靠在床上的梁燦,舔舔嘴唇說道。
「就是,那個巧克力的,不算太甜,好吃。」金成哲從蚊帳里探出腦袋,腮幫子上沾了渣。
張昭也笑道,「樂哥,我覺得威化比餅乾好吃,謝了啊。」
至此,李樂大概明白了是怎麼是一回事。
問拎著啞鈴,被啞鈴操練的越來越瘦的王伍,「老王,你也吃了?」
「我進來的晚,就吃幾個就沒了,都讓他們分了。樂哥,還有麼?」
「都讓誰們分了?」
「隔壁寢。」
「隔壁的隔壁。」
「對面寢。」
「對面的隔壁寢。」
「一樓都分了,二樓,還有三樓的一部分,四樓的個別人。」
「完了?」
「就那麼點兒,可不分完了。」
「你們打野的!!一群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