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台講數有些誇張,其實就是找了個中間人去和債主子談談。
左妙辰長腿一抬就坐到李樂旁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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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說的,我回去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人不能記吃不記打。」
李樂合上電腦,「你啥意思?幫他?」
「朋友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但是得換個方式。」
「所以?」
「我爸有個朋友,來這裡做生意十幾年了,唐人街那一片的關係還成,我找了他,給幫忙說和說和。」
「國內過來的?」
「港島。」
「人家不一定買帳。」
「試試唄,有人出面,總不至於再挨揍了吧。」左妙辰嘆口氣。
「這倒也是。」李樂點點頭,「你想談成什麼樣?」
」錢是宋襄欠的,還是得他自己還,但是最好能把這麼高的利息給減了,別弄成高利貸了,要是不算利息,那就更好了。」
李樂笑道,「那得看你說的那人的面子有多大。官面背景還是?」
「不知道,聽我爸說,這人做家具生意的,在倫敦的華人圈子裡,還算有點小能量。」
「要是做正經生意的,我覺得還是別抱太大希望能怎麼怎麼樣。」
「少一點是一點,好歹,咱們也算盡力了。」
李樂問道,「咱們?咋,這裡面還有我什麼事?」
「所以來找你,看你能不能一起去,都是學生,勢單力孤的,多個人,氣勢上足一點。」左妙辰說道。
「你古惑仔電影看多了吧,又不是去幹仗,還找人撐場面。你知道在國內,搖人是要給錢給煙的吧。」
「不都是朋友叫朋友麼?」
「嘿,到底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人家。對面屬於地頭蛇,你人再多能有人家多?又不是靠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哎,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這是講事實。」
「幫幫忙,幫幫忙,回頭請你吃飯。米胖子,三星的,咋樣?」左妙辰雙手合十,朝著李樂晃著,眼神真摯的瞧著李樂。
只不過瞧見李樂只是笑著不說話,好一會兒,左妙辰嘆口氣,「哎,不去就算了,我再找找別人。告辭!」
說著,慢慢騰騰從高凳上抹下來。
「啥時候?」李樂忽然問道。
「啊,你同意了?就知道你這人是個熱心腸,你是個好人。」
「別亂發好人卡。」
「嘿嘿,宋襄和那邊約好了,明天,明天中午,唐人街文興酒樓。」
。。。。。。
倫敦的唐人街,就在LSE旁邊的威斯特敏特的SOHO區,也就是倫敦的市中心。被皮卡迪利廣場和萊斯特廣場夾在中間,交通異常方便。
SOHO,喜歡逛夜店的人肯定熟悉。蘇荷麼,借用的就是這裡的名稱。
腐國著名的娛樂中心,酒吧,夜總會、迪廳甚至是脫衣舞俱樂部,一家挨著一家的集中在這裡,屬於世界夜店流行風向標的存在。
夜晚,華燈初上之際,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便開始在一家家的酒吧門口等待排隊進場。路邊更是能見到成群結隊攥著啤酒杯買醉的男男女女。
在酒吧街旁邊,就是唐人街。其實只是幾條小小的巷子交叉組成的一塊區域,遠遠看著街道的建築,和周圍的建築風格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從巷口的大牌坊入內後,忽然就會有種無法辨別地區和年代,跨越了空間和時間的感覺。
巷子裡的各式招牌,只能零星的見到簡字,紅底燙金的大牌匾,橫跨街道,一串串的大紅燈籠,商鋪門頭的裝飾要麼是各種龍鳳,要麼是門口立著的石獅子。
街上走一圈,閩南話,潮汕話,夾雜著英文的粵語是主流。
略顯狹小的街區里,擠滿了各種飯店小吃。粵式茶餐廳,烤鴨店,火鍋,甚至連煎餅果子、包子,麻辣燙都能找的到。
除了餐館,這裡面還有兩家門對門的華超,中醫診所,跌打正骨所,針灸艾灸館,按摩院。
李樂買鍋碗瓢盆的時候,來過這裡的幾家雜貨鋪五金鋪子,只是價格,國內的基礎上翻個五倍十倍。
從森內特老爺子那裡,李樂聽到幾句老外的印象,無非是稀奇古怪的書店報攤, 十七八歲的打工妹,說著雜七雜八,難懂英文的店鋪老闆,總是潮乎乎的地面,各種紅色餐館。最多也就是個可以逛逛的顯示白人國家文化包容性的景點。
不過李樂來過幾次之後,感覺這裡,就是在異國他鄉,內心無比孤獨的華人堅強生活下去的代名詞。
文興酒樓,坐落在一個街角,明顯帶著粵式風格的餐廳,門口紅柱子,上面做了個歇山頂的造型,窗邊掛著幾串紅燈籠,店裡播放著咿咿呀呀的粵劇。
李樂到的時候,就看到門旁早已經等在那的宋襄,左妙辰,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生,正圍著一個肥頭大耳,官相掛臉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見到李樂,左妙辰趕緊招手。
「我沒來晚吧?」李樂說道。
「沒,我們也剛來。這是UCL的兩個朋友。」左妙辰指了指兩個男生。
李樂笑笑,互相點頭示意。
「這是陳叔,這次就是找他幫忙說和的。陳叔,這是我們一起的,李樂。」
官相中年男,瞧了李樂一眼,除了對李廚子的身板塊頭有點驚訝,倒也沒什麼別的表示。
「陳叔,你好。」
「李同學,你好,你好。」姓陳的打完招呼,又沖左妙辰問道,「沒其他人了吧。」
「沒了。」
「人都到了,那就進去。包間訂好了吧。」
「訂好了,二樓第一間。」
幾人進了包間,李樂看了眼圓桌,想著去最邊上,卻被左妙辰拉著袖口,挨著坐了。
很自然的動作,被兩個男生里,高個子的那個瞧見,眉頭皺了皺。
表情雖然微小,但還是被李樂瞧在眼裡,心道,這是左姑娘的追求者吧。
李樂無吊所謂,等服務員上了茶,捏起杯子小口抿著,鐵觀音,等級低了些,有點澀口。
「小宋,回頭,態度上誠懇點。人家說什麼,你聽這就行了,別有什麼狡辯。這事兒,畢竟是你做的不對。」
「嗯,陳叔,我明白。」臉上淤青消了點的宋襄,小雞啄米一樣的不住點頭。
「胡老闆在唐人街這麼多年,行事講義氣的,你把姿態拿的低低的,人家有了面子,就不好再拿捏你。」
「嗯。」
「我給你說,一會兒等人來了,你這樣......」
李樂還想再聽這個姓陳的怎麼給宋襄交待,卻被身旁的左妙辰扯了衣服。
「幹啥?」
左妙辰湊過來,低聲道,「你知道這個胡老闆啥來歷麼?」
「我哪知道。」
「港島那個什麼K知道不?」
「什麼K?」李樂想了想,「洪興東興,銅鑼灣扛把子,浩南哥,雙花紅棍,二路元帥?」
「嘿,你這人,人家給你說正事兒,你扯什麼古惑仔。」
「你也知道啊。」李樂放下茶杯,「不就是解放前逃過去的那幫散兵游勇?連個團長都不是。」
「你知道?」
「大學裡社會組織學裡有兩章,關於國內會道門和幫會組織的形成演變,講的很清楚。」
「那就......」左妙辰還想說,就聽到門口有人嚷道,「是這間吧,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