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學術造假、作弊麼?就不怕被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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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也是查買論文的,代寫都是不露面,通過郵箱來聯繫。再說,買論文、作業的,都不會說出來,大不了說是引用過多,最多算是抄襲,還有機會重新來過。但如果把人說出來,性質就變了,一次就開除了。」
「再說,和拿不到畢業證比起來,總會有人找捷徑,鋌而走險。況且,只是違規,又不是違法。」
「這樣的多不多?」
「我只能這麼告訴你,留學的人里,七成的人都動過這種心思,然後真正付諸實踐的,呵呵。」
「那錢怎麼辦?」
「銀行打款給中介,中介扣掉服務費,再給代寫。有給現金的,也有在別的國家的寫手,走轉帳。」
「目標客戶怎麼找?」
「那還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郵箱,留學生通訊錄上面都有,有人買信息,就往上面發GG。」
「我怎麼沒看到?」
「你一個交換生,誰給你發?」
「倒也是哈。」
就著昏暗的燈光,李樂打量了眼宋襄,不知道說什麼好,感情這位除了賣課堂筆記,還有這門生意,這人,不就是個留學圈子裡的掮客?照這架勢,估計還有別的生意。
「寫手也是發郵件?」李樂又問道。
「可不?不過寫手的來源就多了。」宋襄指了指巷口,李樂點點頭。
「除了咱們自己人,還有東歐、阿三那邊的,他們英文比較好,收費也便宜。」
「能有多少?」
「看重要程度和難度,一般的essay在千字兩百到三百,水平高點的在五百。」
「要是畢業論文或者期末論文,那就是千字五百到一千,或者按需求給個打包價,兩萬到三萬一篇。」
在燕大的時候,李樂隱約聽人聊起過這種代寫,「好傢夥,這價格比國內高多了。」
宋襄「嘁」了聲,「那可不,國內的本科畢業論文,自己都能水出來,根本賣不上價,可這裡呢,都是高水平的。」
「你知道不,有的還能幫忙寫SCI,不過那個價格,呵呵。理科帶數據的那種,都是專門的『論文流水線』或者『論文工作坊』,一篇十萬打底,上不封頂。」
「其實,做這個生意的都明白,這些所謂的工作坊,有的就是某個大學裡的實驗室,或者研究機構里賺外快的手段。」
「從實驗數據和小的成果拿出一部分來,整理整理,三作四作的給你掛個名。一作二作什麼的,價格另算。」
「國內有些學校的老師,為了評職稱,還有想要保研的學生,走的就是這種途徑。」
「真特麼艹蛋啊。」
宋襄笑了笑,「可沒這些人,中介也掙不到錢不是?」
「怎麼,你想說存在即合理?」李樂回道。
「看你怎麼想了。不過,這裡面騙子得占了七八成,一個不注意就會落得個文財兩空。」
「拿錢就找不到人的,給的東西貨不對版的,還有拿著你買論文的把柄,騙財騙色的。」
「你呢?童叟無欺,誠實守信?」李樂瞥了宋襄一眼
「口碑一向很好。」宋襄點點頭,「怎麼樣,想不想掙點外快?」
「你怎麼不問我要不要找代寫。」
「你很傲的,用不到。」
「那我也不缺錢,這個生意,你在我這可做不起來。倒是你,這麼缺錢的麼?」
宋襄知道李樂的意思,嘆口氣道,「不說了麼,倫敦居,大不易。」
「我這你們這種家世好,名校底子的不一樣。從上雅思輔導班開始,就掏空了家裡的錢包,培訓費,考試費,還有集訓班,資料教材,哪樣不要錢?」
「再到這裡,瞧著哪哪兒都貴,什麼都不便宜,找條掙錢的營生,不能老是讓爹媽勒緊褲腰帶啊。」
說著,兩人走過街邊的NERO咖啡,李樂示意宋襄等等,轉身進去,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兩杯咖啡。
「請你的,平白。」
「幸好不是冰美式。謝啦。」
「這天氣,神經病才喝那玩意兒。」遞過去,兩人就靠在牆邊,一口一口的抿著。
「你應該掙不少了吧,瞧你這麼鑽。」李樂舔了舔嘴角的牛奶,問宋襄。
「還行。手裡有幾個長期客戶,只要是寫的東西,一概掏錢解決。」
「國內的?」
「可不,都是家裡送來鍍金的富二代的少爺小姐們,反正家裡也心知肚明,自家的犬子犬女是個什麼什麼德行。混個學歷,回去繼續浪。」
咖啡糖有點多,宋襄皺了皺眉頭,「這也算財富的二次分配,掙他們的錢,沒什麼心理負擔,找的寫手也都是和我一樣,砸鍋賣鐵出來讀書的,大家互惠互利。」
李樂想了想,沉聲道,「後悔了?」
「不後悔。要是不上這來,哪能和你們這些在國內都是天之驕子的人物搭上話,這不就是人脈。」
「等回國了,就算十個裡面有八個不搭理你,不還有兩個麼?這就叫資源。」
「嘿,你這,不去當官倒真是可惜了。」李樂笑道。
「嗯,我覺得也是。」
兩人又聊了兩句,扔掉紙杯,李樂準備回公寓,「走了啊。」
「哎。」
「咋?」
「上次在你那吃完飯,可有好幾個姑娘找我打聽你的消息。」
「都問啥?」
「基本情況唄,我哪知道多少。」宋襄眨眨眼,「不過,有幾個真不錯,尤其是那個左妙辰。可是這倫敦留學生里,有名的美女加才女。」
「能看出來,家裡是不一般,有錢。」
「我說的是才能,你說哪兒去了。不過,財也肯定不少。聽說她家裡有人,是『中』字頭老總。」
「那你還不努努力?少奮鬥二十年。」
「門不當戶不對的,哪能看上我?」宋襄嘆口氣。
「別啊,好女怕纏郎,你得支愣起來。add oil!!」
「人家是對你感興趣。」
「算了,我有。」
「在國內?」
李樂笑了笑,沒回。
「嘿,還是個貞潔烈夫斯基。」宋襄擺擺手,「成,我回學校。」
「那倆人真沒事?」
「沒事。給錢就是,走了。」
看著宋襄的背影在路口拐角處消失,李樂眉角揚了揚,九真一假,哎,管他呢。
。。。。。。
在拒絕了兩位姑娘共進午餐、晚餐的邀請,過了三天圖書館裡日均十小時的日子,李樂交了最後一份essay之後,伸著懶腰,站起身。
摸著脖子看了看時間,健身房還沒關門。
心說,正好跑個三千米出出汗。
只不過剛下樓,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李樂,我左妙辰。」
「啊,師姐好。有事兒?」
「你這兩天見老宋了麼?」
「沒啊,他不是說要準備什麼考試周麼?」
「那奇怪了,你也沒見。」
「怎麼?」李樂抿了抿嘴唇。
「他一個專業的,有咱們的人,找到我,問我見沒見沒他,說是兩天都沒來上課了。」
「這不是很正常麼,你們不也是有的課就不去了?」李樂呵呵道。
「可得交作業回郵件吧,DDL都過了一天了,也沒呢,以前從不這樣的。」
「打電話了?他不有手機麼?」
「我剛打了,能打通,沒人接。你有時間沒,要不,咱們去他宿舍瞧瞧去。」
「也成,你在哪?我找你去。」
「Old building!」
「等我一哈。」
在老樓門口u,瞧見正提著耳朵打手機的左妙辰,李樂上前,「打通了?」
「沒。」左妙辰搖搖頭。
「別打了,去他那看看,你知道他住哪?」
「沒去過,有門牌號。」
「走。」
當兩人來到和學校隔了三條街的一座都是給附近幾所大學學生出租住處的公寓樓。
十一樓,電梯門開,李樂和左妙辰急急忙忙先出,門口有三個人後進。
等到電梯門關上,李樂才想起來,擦肩而過的三人里,有倆是前幾天晚上在巷口裡看到的代寫,這是?
正琢磨呢,就聽到左妙辰對著一扇門猛拍,「老宋,老宋,我左妙辰。」
好一會兒,也沒人應。
「不在?」
「是這間?」
「1106,是啊。」
「要不,問問樓下物業,這兩天有沒有見到人進出?」
「也行。走!」
只不過兩人剛走了兩步,及聽到「吱呀」一聲。
「老左?」
兩人猛回頭,看到剛才拍的門裡,探出豬頭一樣的腦袋。
「呀,你是,宋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