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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上電視和訪談

  當李樂經歷了三天,每天十六個小時的瘋狂苦讀之後,再抬頭時,赫然發現,「卷」這個現象,其實國外內都一樣,無處不在。

  只不過,國內的卷在於範圍,是縱向的,而國外,在於層級,是橫向的。

  當上升通道依舊存在的時候,卷的意義在於階層的躍升,所以顯得尤為激烈。

  你在國內是個弱雞,在這裡依舊是個弱雞,並不會因為環境而改變。

  更多人注意到的那些所謂成功優秀的人的風光無限,但他們往往不會和你說實話,講述背後辛酸,甚至說了,你也不一定信。

  這裡的人放到任何地方都會被冠以學霸甚至是天才的名號,但是努力的天才才能在全世界頂尖人才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不被淘汰。

  真到這裡讀書,李樂感覺壓力甚至比在燕大的瘋人院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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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量的閱讀文獻,天馬行空,軌跡難尋的思路,世界最頂級的大牛老師,國內一些學校里,普通學生難得一見,即便見了也不一定能讀讀懂的前沿研究資料。

  社科類就一定比理工類簡單?鬼扯而已。

  就一個LSE100的通識課程,就雜糅了政治、經濟、民權、法律、女性主義、媒介影像、殖民與被殖民、正義與自由等一系列非常宏觀且抽象的概念。

  同時還要兼顧社會學研究方法,SPSS等硬核的統計學課程,研究算法、大數據等等的一塊大鍋燴。

  說簡單的,只不過,是你沒學到家而已。

  三天時間,直接來了個暴擊,讓李樂理解了為什麼有人會在圖書館裡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為什麼有人會對著一篇文章,痛哭流涕。

  雲端之上還有雲,九天之上還有天。

  出來之前,還有猶豫,現在,只剩下努力二字。

  。。。。。。

  當李樂還在圖書館裡就著各種文獻資料論文一口麵包一口水的時候,滬海華山醫院的康復病房裡,成子正在電視前聚精會神。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不止一處。

  幾個月的康復修養,讓成子胖了一圈,白了不少,原本的鬼頭鬼腦,也隨著臉上多了幾兩肉,變的憨厚不少。

  年輕,身體好,恢復快,雖然還不能多走多動,但總比坐在輪椅上,讓人推著自在許多。

  肖依依依舊「圓潤」,削了蘋果遞到成子手裡,「還的等會兒,緊張什麼。」

  成子搖搖頭,把蘋果推給一旁的小六,「不吃,等著看電視,馬上開始了。」

  「大李總前幾天臨走時候不說了,他都看過樣片了,沒什麼問題。」肖依依笑道。

  「這可是焦點哎,全國都看,最起碼上億人,這回露臉了,緊張啊。」

  「嘿,又不是讓你現場直播,怕甚。」

  小六咬了口蘋果,嘴裡嘎吱著,「咱們這是要出名了?」

  成子「嗯」了聲,「樂哥說了,寧願不要。但這是拿命換來的,就得把聲勢照大了做,做足了,做透了。」

  「對,還有那個什麼宣傳節奏,大李總的安排都給你說了吧。」

  成子點點頭,「說了,採訪稿子額都背滴滾瓜爛熟了。廠子裡的貨都準備好了吧。」

  肖依依點點頭,「吳昊和李會計那邊從年初就安排好了,滿負荷生產,現在除了咱們自己的倉庫,還借了路局的幾間,兩月,生產了去年半年的量。」

  「嘿嘿,我看,要是這節目播出之後,可比花上上億做GG來的效果好的多。」

  「不過還是得謝謝劉哥和張哥,這手還沒好就趕著回燕京做剪輯編輯。依依姐,回頭,你給燕京那邊的辦事處安排一下,買點鹿茸燕窩什麼的,給人家送去。」

  「放心吧,大李總早都安排好了。」

  成子又問道,「生產線那邊怎麼樣了?」

  「新的廠房已經做好淨化和消殺了,就等著新員工培訓好,就能正式開工了。」

  「都是鐵路分局下崗的家屬吧。」

  「嗯,分局多經的徐經理給負責招聘的,不過人不多,就三十多個。」

  「那也成,能進幾個是幾個。以後等......」

  成子話沒說完,就聽到小六嚷道,「哎哎哎,開始了開始了。」

  片頭結束,鏡頭一轉,就看到電視裡,那個長相有些滄桑的主持人念起了開場白,「在有些人看來,野草給人的感覺蕪雜輕微,甚至帶著人類征服自然後的那種睥睨感......」

  「......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悄然無息,歸於自然......」

  「我們往往忽視了身邊的一個特殊群體,他們其實如野草一般,是生命的到來,延續和枯萎,平凡的草本也自有生命的堅韌和力量......」

  「今天我們的節目,將會把大家的視角,放到這樣一群孩子,還有年輕人身上,他們將為我們講述,如何自立自強,在困苦中和命運抗爭,在社會和政府的幫扶下,燃放出屬於自己的精彩......」

  電視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張瘦巴巴,大眼睛的笑臉,衝著鏡頭擺擺手,「嗨,能看到我麼?」

  明顯是劉瀟的畫外音,「能,開機了,肯定能。」

  「嘿,好,那就成。我,我叫黃金寶,今年十三歲,家,家在晉南,晉南,我想不起來了,沒事吧,叔?」

  「沒事兒,你說就是。」

  「哦,哦,我現在在長安福利院住,今年是第三年了,叔,我有用功學習,就是腦子笨,學不好,嘿嘿。」

  「那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的家呢?」

  「被送來的,被成子哥送來的。」

  「之前呢?」

  「之前啊,之前跟著成子哥他們,在鐵道邊撿垃圾,收廢品。就是,就是人家說的,小要飯的。」金寶低著頭,靦腆的笑著。

  「三年前,那時候你才十歲啊。」

  「十歲,十歲不小了,我從家裡被人拐出來的時候,才七歲多咧。」

  「你說你是被拐出來的?」

  「昂。不過,我又偷跑出來了,三次,打我一次,我就跑,打我一次我就跑,最後一次,我把他們一家鎖在屋子裡,這才跑出來。」

  「那,之後呢?之後就和那個成子哥,一起撿垃圾了?」

  「沒,我從那跑出來,又被人帶走了。」金寶想起了什麼,眨眨眼。

  「又被人?幹什麼的?」

  「一個老偷兒。他手底下,有好幾個孩子,有的比我大,也有比我小的。教我們怎麼偷東西。不過,叔,我可沒偷。」

  「那你不聽他的話,會怎麼樣?」

  「不給飯吃,還有揍唄,皮帶,鐵條,棍子,抓著什麼是什麼,您看。」

  金寶褪下上衣袖子,轉過身,鏡頭拉近之後,就能看到瘦弱的後背上,一道道已經癒合的傷疤,隆起在皮膚上。

  「那你沒想著再跑出來?」

  金寶穿上衣服,點點頭,「跑啊,我趁著老偷喝醉時候,又跑出來,這才遇到成子哥......」

  隨著鏡頭不斷切換,小土,皮皮幾個娃也都出現在電視裡,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燕京社科院家屬院裡,曾敏看著電視,緊皺著眉頭,「老李,這就是成子手底下那幫娃娃?」

  「啊。」一旁盤腿坐在沙發上的李晉喬回道,「可不就是這幾個娃,皮著呢。」

  「哎......」

  「哎啥,這不都暫時有了個好結果麼。以前也沒想到成子他們能搞這麼大,呵呵,挺好。」老李樂呵著,一指電視,「回頭,還有我呢。」

  果然,隨著場景切換,一身筆挺警服的李晉喬出現在一張辦公桌前。

  下面出現一行字,時任長安鐵路公安處治安處處長。

  「李處長,當時你是怎麼想著幫這群孩子的。」

  「其實吧,也沒想著那麼多,就覺得這群孩子,一個是挺可憐,整天風餐露宿的,鐵路邊的窩棚,涵洞,小破房子就是一個住的地方,吃穿,疾病......」

  「再一個,就是安全隱患,他們的自身安全和鐵路交通生產安全。」

  「隨著社會的發展和經濟的進步,流浪兒童同殘疾兒童,孤兒.貧困地區兒童一樣,被列入政府和社會重點關注的目標人群。」

  「我們作為維護社會治安和鐵路安全的基層執法組織,除了管控,還要在引導和救助上面想辦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除了救助,還有自力更生。我們就按照個人意願和能力進行細化幫扶......」

  看著李晉喬在鏡頭前侃侃而談,曾敏踹了老李一腳。

  「踹我幹嘛?」

  「還行啊,央媽採訪,都沒怯場。」

  「那是,我多厲害。」

  「切,臉皮厚。」

  「嗨,別說話,接著往下看。」

  沒了老李的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出現在電視裡的,是一處鐵道邊的塌了的房子,旁邊,成子終於出現。

  「這就是我們當初住的地方,嘿,這個,這還是當初我們做飯的鐵鍋。」

  一身乾淨整潔衣服的成子,從地上撿起一個鏽跡斑斑,沒了把的鐵鍋,展示著。

  「那是我的床,兩塊磚頭一塊板。」

  「當時,你們想過現在的日子麼?」

  「沒有。」成子搖搖頭,想了想,說道,「直到有人對我說,想過上好日子,你就把字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