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中......)
參加國慶活動的學生們回了學校,一身裝扮未卸,引來其他人的圍觀和羨慕的眼神。
國內做事,總講究個有始有終。
開始有動員,中間有教育,結尾自然少不了總結。
長假過後,學校要再開一次總結大會。
上面要求幾個人,寫心得體會,心路歷程,開會時候,上台發言。
被點了名的李樂心裡頗為不爽,有種小時候春遊秋遊一陣瘋玩之後,突然聽到老師說每人寫一篇800字的游後感小作文的感受。
可「人在屋檐下」,還是得低頭。
今天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太陽公公笑哈哈地掛在天上,好像在祝福我們。
走到寢室的時候,李樂已經想好了第一段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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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樂哥回來啦?」
「牛逼。」
「厲害。」
「來,採訪一下,有什麼感想?激不激動?」
王伍幾人,一人一句,把李樂圍在中間,問這問那。
「今天我懷著無比自豪的和激動的心情走在長街之上......」
「哥,咱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
「真摯的感情不需要華麗的辭藻。」李樂一甩手,「你們都看見了?」
「沒!」四人異口同聲。
「食堂的電視太小。」
「離得太遠。」
「人太多。」
「那我跟你們在這兒說個什麼勁。」李樂把演出服一脫,往自己的鋪上一躺。
「困死了,昨晚上就是個通宵,睡覺,睡覺。」
「我們去白洋淀,三天,你去不去?」金成哲說道,「橙子班的女生一起,多情湘女,火辣川妹,豪爽東北姑娘,你不考慮考慮?」
「沒有灣灣小甜甜?」
「這個真沒有。」
李樂搖搖頭,「你們去吧,找嘎子哥好好玩。家裡來人,恐有大事發生,我要養精蓄銳。」
。。。。。。
補了一覺的李樂,天黑之前,精神抖擻的回了家屬院。
一推門,就看到一手捧著英漢詞典的曾敏,指揮著李晉喬用一指禪在筆電鍵盤上戳來戳去。
「呀,咱們家的功臣回來了?」曾敏一招手,「瞧瞧,都曬黑了,我那防曬霜不好用?」
「什麼防曬霜?」李樂反應多快,直接不認帳,雙眼裡裝扮出純潔的光。
「那我防曬霜咋沒了?」
「知不道,你是不是帶走了,沒拿回來?」
「我還能不記得?」
「我爸呢,你怎麼不問他?他有前科。」
「他?自從上次把防曬霜當雪花膏抹了之後,你爸除了大寶,什麼都不碰。」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樂來了個抵死不認帳,
曾敏一副我早已看穿的表情,「哼哼」幾下,「今天電視裡看到你了。」
「咋樣,帥不?」
「一個鏡頭,忽閃而過。沒來得及細品。」
「 哦,沒事,我們有拍照的,回頭洗出來給您看,」
曾敏點點頭,「搞個框裝起來,有意義的。」
「那是,我兒子麼。」老李一臉驕傲,隨後,一指電腦,「你來了,幫你媽翻譯翻譯。」
「咋?」
『你貓姨那邊發來份什麼伊妹兒,全是洋文,我和你爸倒騰半天,也沒弄明白。』
李樂把包一扔,「電子郵件?這麼時髦的玩意兒?貓姨直接說多好?」
「誰知道,就說了個什麼地址,讓我們自己看。」
李樂坐過去,把老李給擠到一邊,「你不是拿到本科文憑了麼?」
「那傢伙管什麼用,都是函授的,考試都是開卷抄的。」
「噫,論文不會都是下面人給寫的吧。」
「那不能,我一筆一筆,仔仔細細抄的。」老李對這種「學術腐敗」的行為,不僅沒有羞恥感,反而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
「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別廢話,趕緊滴,萬一是什麼急事呢?」
「電郵發的,就不可能有什麼急事。」
李樂探身,瞧了幾眼。
指著顯示屏,念道,「親愛的曾敏女士,我們欣喜的看到,作為女性畫家,您在近幾年的作品中,展現出來的對於古典畫派於現實中的突破以及與當代抽象主義藝術風格的結合。
「我們認為,您的作品肯定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收藏家和藝術評論家在新世紀的思考方向和鑑賞範圍的拓展。」
「作為歐洲最富盛名的綜合藝術展,我們萬分真誠的希望,能在本次雙年展上,看到您的作品.......」
曾敏戳戳李樂,「藝術展?」
「里昂雙年展,邀請你去參加,問你地址,要給你郵寄邀請函,還有,明年2月份,會有個什麼國際策展人小組來燕京,希望能和你當面溝通詳細的參展事宜。」
一旁的李晉喬嘀咕道,「有錢麼?給錢不?」
「有吧,不過更多的作用是抬身價。」曾敏說道。
「那就去唄。」
李樂瞧了眼李晉喬,「這是藝術,別老談錢。」
「藝術是藝術,藝術家也得吃飯不是?活著時候沒賺到錢,死了有再多不也沒用?」
「你給我翻譯好,打下來,我仔細瞅瞅,回來和小貓還有寧小樂商量商量,看看具體怎麼回事。」
「嗯,等我兩分鐘。」
翻譯好,電腦推給曾敏,李樂進了廚房。
本想問這倆人晚上做的啥好吃的,結果看到焦乾冰涼的鍋底,空空如也的冰箱,還有就剩兩顆大蒜在裡面晃來晃去的菜筐。
李樂嘆口氣,「曾老師,你們倆在家咋過的?這來了燕京,飯都不做咧?」
「最近事多,懶得弄,樓下炒倆菜,吃個炒餅什麼的就得。」
「一頓大席飽三天,我充分懷疑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吃好吃的了。」
「沒有,不可能。我今天還替班呢。」
「晚上咋弄?」李樂拎著菜筐,晃了晃,「別看我,菜都沒得,抓瞎。」
「樓下,繼續。」
樓下蒼蠅館子,一家三口點了倆菜,湊合著吃了一頓。
中途,李晉喬瞅瞅曾敏,遞個眼色,曾敏咬著筷子,點點頭。
「兒子,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啥?」
「這回,兩個奶奶不是都來了麼?」
「啊,咱們不有對策麼?」李樂扒了口飯,「十六字方針。外加雙龍不相會。」
「下午大姑還給我打電話,說好後天去看張奶奶。明天先去我奶那邊。你們呢?」
李晉喬撓撓下巴,「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後來不就出了點小問題。」
「小問題?」李樂一愣。
「滬海的說要和長安的一起吃個飯。」
「咳咳咳!!」
此話一出,李樂一口飯堵在嗓子眼,臉憋的通紅,趕緊端起茶杯猛灌兩口。
好一會兒喘勻了氣兒。
「這叫小問題?前天你們不是陪我奶去了麼?你們,說了沒?」
「沒說,你爸想等你來,和你這個師爺商量商量。」
「找我?我就是個孫子輩,能有啥辦法?」李樂準備往身上裹粘液。
「孫子才好出面不是?」老李一攤手,掐住李樂的七寸,「看問題,要抓住主要矛盾。」
「現在我們面臨的主要矛盾,是讓兩邊和諧,友好,安全的,把這頓飯吃完。」
「你們沒想過張奶奶找我奶吃飯的目的?」
李晉喬想了想,「化解歷史問題還是擱置爭議,求同存異?但是這裡面得有個人,八面玲瓏,心思敏捷,會說話,會哄人,還得兩邊都能聽進去。」
曾敏表示贊同,「對,所以這個事情,我和你爸一致覺得,你合適。」
「我?」
「是滴,你具備上述的特質,還有,老太太肯定聽你的,張媽媽那邊也喜歡你,這不就是先天優勢?」
李樂眨眨眼,「我怎麼感覺你們在給我戴高帽,當擋箭牌加緩衝墊?」
「不,別小看自己,你作用比這大多了。」
「老李家今後和睦所系,都在你身上啊。兒子,你覺得呢?」
李樂臉上一苦,心道,這哪是我覺得,這分明是你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