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星那邊來電話,人教社讓我們在十號之前把教輔材料給遞過去審核。我還想著拉上其他老師一起來核對呢,正好,正好。」
和李樂不一樣,李樂本質上還是是把出版教輔書籍這種事當成了生意,而王伍因為掛了個主編,把這當成了一個「著書立說」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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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對李樂那種知恩圖報的心理,所以格外認真。
李樂笑道,「我知道,遠姐和陳金星給我說了,現在陳叔那邊和人教社基本上都談好分成比例,等到審核完了,定稿定價,印刷,就開始走渠道。其實咱們這時候弄都有些晚了,最好的時候是四五月份上市。」
王伍撓撓頭,「那沒辦法,我們已經很趕了。」
「沒事兒,就當積累經驗。再說這批印的也不多,數理化外四科,就一個高三年級的,每科一萬冊,先放燕京、津門,冀省市場試水。」
「四萬冊?還不多?」王伍嘀咕道。
「四萬冊還叫多?」李樂給王伍算了算,「這一批走的是XH書店的直銷渠道,一省兩市一共160多家門店,你四冊算一套,一家書店也才六十套,你覺得呢?」
王伍想了想,「這麼看,是不多哈,咱們自己這些學生就百十套出去了。」
「自己學生就算了,免費給了,以前不也是自己印?還得靠這些學生幫忙宣傳宣傳呢。」
「嘿,其實也不用多宣傳,咱們以前印的那些小冊子,現在在燕京的學生里,私底下都叫『長樂寶典』,早都傳開了。」小紅一旁插話道。
「咋聽著像葵花寶典呢?」李樂頭一搖,看了小紅一眼,「老王,帶郁蔥上樓看看你們編的東西,順便轉轉學校。」
「好。」王伍伸手一拉郁蔥,「師兄,走,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咱們也好及時改改。」
瞧見兩人上樓,小紅把辦公室門關上。
「呃,關門幹嘛,開開。」
「你不是剛給我使眼色麼?要說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兒。」
「我那是叫你留下來。想什麼呢?」
小紅「哦」了一聲,又把門拉開。
「那個誰怎麼樣?」李樂問道。
「這才幾天?反正忙前忙後的,挺有眼力見,手底下也出活,整理整理文件,寫寫畫畫的挺麻利。帶課也沒拉下。能看出來,是個挺拼的人。」
小紅坐在李樂對面,嘴上回著話,心裡還在琢磨,他為啥不關門?剛給我使眼色,是我理解錯了?
這幾天不見,又黑了,可黑了更有了男人味,哎呀,哎呀,好看。
「願意拼就說明有想法,你往後適當的把一些招生的......哎,哎!!」李樂敲了敲桌子,「琢磨撒伲麼?」
「啊?啊。」小紅嘴一咧,「呵呵。」
「呵呵個錘子!文書這種,他本來就是學滴這個,上手能不快?以後把招生滴一些事情可以慢慢讓他跟著干。」
「哦。知道了。」小紅想了想,「新來的這個,工資什麼的,怎麼算?」
「課時費按照最高的標準,其他一樣。另外,每個月做一萬塊錢的稅後補助,算薪酬里發給他。」
「啥玩意兒?一萬?一個月?」小紅騰的站了起來。
「叫喚啥?坐下。」
「咱們這邊老師最高的才三千塊,這就給他一萬?他是金子做的?」
「把話聽完,躁的啥?」
「那你說。」
「這一萬,從年底我的錢裡面給補上。」
「你的?」小紅一愣。
「不夠?」
「夠!但憑啥?」
「我願意,行了吧。老闆的事兒,別瞎打聽。」李樂一擺手。
「那人家別的老師要是?」
「別的老師?有本事也從燕大數院到物院,兩年半讀完本科,一年半讀完碩士,拿出幾篇SCI,真這樣,我也給。」
「再說,補助這東西,財務知道,你知道,他自己不說,不就行了?」
見李樂態度堅決,小紅只得點頭,「好吧,知道了。」
「還有,這位也是個神仙,你心裡有個數。」李樂又囑咐一句。
「又一個髒師兄?」
「那不一樣,髒師兄是騷浪賤,這位,嗯,比較純粹。」
「呵呵,看的出來,醜人麼,這麼看,髒師兄還是順眼點。」
「以貌取人,可不是好習慣,男人,最後看的還是才能,為人。」李樂抬手看了看表,「喲,我得趕緊走,彩排快遲到了。」
瞧見李樂扒著門框要跑,小紅道,「哎,那個郁蔥怎麼?」
「交給老王,我走了啊。」
「噔噔噔噔......」
小紅走到窗口,就看到李樂已經跑到院門口,鑽進了計程車。
「哎,來了就走,當這是公交車站?」
計程車上,李樂喘口氣,一低頭,看到手腕上念珠,逐漸把曹鵬,田胖子,小陸,郁蔥幾個人串成了一串。
。。。。。。
911,不是跑車,不是飛機撞大樓,是燕大全體上課的前一天。
「小子,這就走啦?」芮吉士手捧一本書,坐在門口的躺椅上,眼皮一抬,看向拎包出來的李樂。
「荊師兄明天就回。屋子我都掃乾淨了。你看院子裡收拾的怎麼樣?」李樂笑道。
「放那就是,你非得費這個勁。」
「嗨,順手的小活。您和周老師這麼大歲數,干不得,還得央著人,多麻煩。」
「倒是沾了你的好,又吃又喝,臨了還出力。」芮吉士笑道。
「我啊,就是個孫子的命,在王士鄉老爺子那,都是幹活干慣了的,您還沒養鳥養魚養蛐蛐兒呢。」
「王老師是個大玩家,我是有那個閒情沒那個本事,還是別搞得『生靈塗炭』了。」芮吉士說完,從手邊的小凳子上,拿過一本書,遞給李樂。
「我出的書不多,要麼是些教材,要麼是些不過萬字的小文章,這是十幾年前幾個學生整理的教材,你拿去看。」
李樂雙手接了,看到書名《國際經濟法概論》,不厚,還有些舊。
「記得我姥爺和我說過,著作等身這種事,強求就落了下成,反倒成了『著作家』,換個視角翻炒舊學,缺考證,少精研,最後往往漏洞百出,成了污點和別人的笑柄。」
「是這個道理,以寫書為目的的刻苦努力,這種夢還是別做比較好。既然鍾情寫,那就認真先寫好一篇文章,自覺學問多一點的,不妨多花時間精深學術。篩選揚棄,求博達深,厚積薄發,所謂,板凳寧坐十年冷,文章不寫一字空。」
「嘿嘿,您這說的又深了一層。」
「哈哈哈,小馬屁精。」
李樂翻開書來,扉頁上毛筆小楷寫的一行字,「誠無不動者,修身則身正,治事則事理,臨人則人化,無往而不得志之正也。贈李樂小友惠存。」
再往後翻,幾乎隔幾頁就有一段批註和紅筆劃線的修正。
「老爺子,您這給我?您以後?」
「我只是年紀大了,不是腦子不好了。」
「嘿嘿,謝謝您。」
李樂抱著書,恭恭敬敬的給芮吉士鞠了個躬。
「我回宿舍啦。」
「回吧。」
拎著包,剛走出院門,就聽到芮吉士說道,「常來玩兒啊!」
「哎呦。」
李樂腳下一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