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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諸事臨近

  一次合練,讓大伙兒心裡都有了數。

  哪裡不過關,哪裡不成型,下面就是帶回去繼續各自操練。

  返程時,有人起頭,在車裡唱起「打靶歸來」,而聽張教官說起,下一次的合練就會在長安街,然後一直到那天來臨。

  李樂在歌聲里,轉頭看向閱兵村,來這裡,許是這輩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似乎來這,就是為了來和馬闖見一面。

  短短几分鐘,看到牽掛的朋友依舊如故,心情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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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沒有對方存在的過往,雖沒來及講述,但也給了下次的相逢,足夠的期待。

  就像楊先生說過,相逢的意義在於照亮彼此,不然的話,一個人喝茶也很浪漫,一個人吹風也很清醒。

  時間已做了選擇,什麼人叫做朋友。

  朋友多了,人生就會變得熱鬧,不會再覺得孤零零。

  「mi so la mi so ,la so mi do re!!」

  車廂里迴蕩,李樂轉過頭,跟上,大聲喊著,「愉快地歌聲滿天飛。」

  。。。。。。

  這個回到燕園的季夏里,國慶彩排成了李樂生活里的主題。

  剩下的時間,除了寫寫文章,讀讀書,為了下學期的「雙修」做著準備,李樂也找到了新的樂趣。

  作為在三德子時期留學,拿到博士學位的芮吉士,在偶然看到李樂捧著一本德文版齊美爾《貨幣與哲學》的時候,頓時來了興趣。

  「是的是的,讀書,讀翻譯過來的文字,總是缺了那種味道,就如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若是翻譯成英文,Sir, don't you see!Yellow River's water comes from heaven。」

  「聽聽,意境何在?其實外文翻譯過來也一樣,同一個單詞,俚語、方言和標準用語就有可能是兩個意思,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誤會就是這麼產生的。」

  李樂順杆爬的技能按了W,「家裡長輩和我說過,但是,我這英文還馬馬虎虎,德文,只能是皮毛,現在,啃得有些艱難。」

  「老爺子,要不您教教我?」

  「想學?」

  「嗯。」

  「也成,二十分鐘,我也就抽出這麼多時間,只給你講這本書里的內容,講完了之後,你能學多少,看你自己。」芮吉士指了指李樂手裡的《貨幣與哲學》。

  「好。」

  第二天開始,一老一少之間的德語小課堂在燕南園65號的小樓里開辦了起來。

  「這句話的意思是,對象的概念意義和規定性,是不會被他們是否被置於價值的尺度之中所影響的。」

  「bestmmtheit這個詞,既有肯定、確定的含義,也有限制性的解釋,而在這句話里的場景里,就是規定性。」

  「那這句話呢?」李樂指著一個下面一句的一個單詞。

  「Entschädigung,補償。」芮老爺子看了眼說道,「這本書,幾十年前我倒也看過,當時看到這個詞,我以為是金錢,現在想想,更接近補償意思。」

  「貨幣之於齊美爾,像手段,而非目的。這讓人聯想到所謂的得兔忘蹄。」

  「我覺得你可以把這些地方寫下來,找費老師問問,他才是行家。」

  李樂邊記邊說到,「我得攢攢,他身體可不如您,就一次性湊個整再去問。」

  「也好。」芮吉士笑道,隨即臉上又有了些商量的意味,「小李,明天晚上,有幾個朋友和學生要來,你看?」

  「老爺子放心,小李出品,必屬精品。回頭,我開個菜單子,明天讓徐阿姨去採買。」李樂把胸大肌拍的「咣咣」的。

  只不過他不知道,往後的幾年,自己會斷斷續續在芮吉士這裡,掌了好多次勺。

  但上灶台,和在這間書房裡學到,聽到,看到的,不值一提。

  不過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小李廚」的名號,成了一個特定圈子裡的一些人,見到李樂之後親切調侃的稱呼。

  說是二十分鐘「課程」,可總是在周老師的提醒下,才能結束。

  搞得芮吉士嗔怪李樂,自己這晚上的時間都被他偷走了。

  只不過今天晚上,李樂在周老師示意下,趁芮吉士不注意,「偷了」半個西瓜回屋。

  洗完澡,空調涼風習習,面前是放著《兩桿大煙槍》的電腦,用勺挖著吃的西瓜。

  這幾個元素組合在一起,要是在有個WiFi,就是夏天裡頂級的享受。

  WiFi雖沒,可有校園網。

  作為有著國內最頂尖科研環境之一的燕大,網絡這種東西,早在十幾年前已經出現在學校里。

  只不過今年五月份學校大張旗鼓的大範圍網絡改造升級,才算是校園正式進入網絡時代的標誌。

  芮吉士在看到李樂借自己電腦發郵件,給學校後勤打了電話,安排人上門,第二天就給小屋扯了根網線。

  上網的事情解決,李樂的夜生活也變得有滋有味起來。

  「今天這麼早?」對話框彈了出來。

  「排練結束得早,芮老師還有事。」

  「德語進展如何。」

  「一般般,有點難。不過和長安話有點像,生冷硬。」

  「說德語像吵架。」

  「有點兒這個感覺。你在哪兒了?」

  「辦公室。」

  「這麼晚?」

  「沒辦法,下午見了幾個律師。耽誤的時間得補回來。」

  「律師?訴訟還是非訴?」

  「打官司那種。」

  「哦。」

  「你不問問怎麼回事?」

  「你願意說,我不問你也會講。」

  對面等了一會兒,聊天框裡才出現一行字。

  「我大伯起訴我爸爸,說他隱匿了我爺爺的一筆財產,要求繼承。」

  「和你有什麼關係?」

  「關聯人證詞。」

  「就你爸那老謀深算,估計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

  「你準備作偽證?」

  「沒有,我家的律師讓我照實說就行,他們有辦法解決。」

  「呵呵,那只能說明,你還是不清楚。就你們家那蜘蛛網一樣的股權和公司結構,藏個十億八億的,不跟玩兒一樣。」

  「其實不僅是我,有時候我覺得我大哥他也不一定能搞清楚。我大伯,叔叔,姑姑,還有那些姑父們,各人都有自己的那部分。」

  「中間還有A抵押,B贖回,轉手又賣給C的。」

  「其實,你只要搞清楚自己能掌握哪一部分就行了,比如酒店。」

  「你建議我整理股權結構?」

  「早整比完整好。不過看你自己。」

  「可惜剝離不出去。」

  「為什麼要剝離?可以重組一個你有絕對掌控權的公司嘛。我也是今天剛從芮老師那裡學到了一點皮毛。」

  「芮老師很厲害?」

  「我國民商經濟公司法的開山鼻祖。你說呢?」

  「哦。」

  李樂吃了口瓜,脆瓤,甜的糊嘴。

  忽然想起二十年後那個南高麗下崗的大統領,切個生瓜蛋子都得硬拗是當地特產。窮山惡水的地方,別說不熟,瓜皮都捨不得扔,還得拿來做菜,這可憐見的。

  「吸溜」,又挖了一大塊塞嘴裡,連瓜子一口吞了。

  「你說,家裡兄弟姐妹的,就非要爭來爭去麼?」對話框裡又打出字。

  李樂擦了擦手,戳起鍵盤,「這話不應該從你嘴裡說出來。」

  「我挺羨慕那些簡單,和睦的家庭的。我們家,關係太複雜了。」

  「魔幻現實主義大型豪門倫理劇?」

  「你想拍?我可以提供素材,hahahaha!」

  「你要當叛徒麼?算了吧。再說,你們家的那點事情,頂多算是鄉村土財主爭家產。」

  「我們喜歡看的是權傾天下加宮斗。八王之亂,司馬弒君,玄武之變,斧聲燭影,靖難之役,九子奪嫡。」

  「而且,你們家還能比一個爺爺,三個奶奶的關係複雜?」

  「一個爺爺,三個奶奶?什麼意思?」

  「這個,以後再告訴你。」李樂說順了嘴,想撤銷,卻想起來根本沒這功能,只能打著哈哈過去。

  「你吃飯了沒?」

  「三個小麵包,一杯牛奶,兩片蘋果。」

  「餵雞呢這是?大晚上的,需要炸雞啤酒大肘子小燒烤,趕緊弄點肉吃,讀者大爺,老爺們都說你太瘦了,不好看。」

  「那,我讓廚房送上來?有種負罪感。」

  「感什麼感,多吃,還得多長肉,符合一下大眾審美噻。」

  「好!」

  「趕緊忙你的吧,下了,古德兒拜!!」

  李樂下了號,撇撇嘴,繼續吃瓜。

  沒吃幾口,手機響。

  接通之後,「兒子,在哪兒了?」

  「學校呢,不排練呢麼。這麼晚了,有啥事?我媽昨天給你打電話了麼?」

  「打了,打了。我後天跟車到燕京,你能有時間來家幹活不?」

  「呃.....我儘量,回去,也得晚上,非特殊原因,不許請假的。」

  「哦,那行,任務重要,好好干,你奶還說,等著看你舉旗呢。」那邊老李樂呵道。

  「我奶?」

  「昂,JW的邀請函下來了,國慶招待會和觀禮活動。」

  「誰陪著?」

  「春兒,女娃,也方便。」

  「哦,知道了。你趕緊歇著吧。」

  「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