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交個作業,怎麼這麼難呢?那個誰,還有那個小誰,我今天可以放你們一馬,明天也可以放你們一馬,但你們應該知道,我是來教書的,不是來放馬的......」
「兩天沒水喝,突然發現前面有兩杯水,一杯毒藥一杯尿。你們喝哪個?劉嘉樹,來,你怎麼選?」
「老師,我,我選喝尿。」
「看到沒,這就是個傻子。」
「為什麼,喝毒藥不就死了麼?」
「所以我喝水啊。牛嘉樹這個傻子的反應,充分體現了考試卷子出卷人的心態,挖坑做陷阱,稍不留意就會栽進去,所以,審題,審題啊,娃娃們。」
「來來來,讓你們加深印象。乾菜英文怎麼說?有知道的麼?」
「Fuck vegetable啊......」
李樂站在門口聽了一段,嘴角直抽抽,髒師兄,你是真特麼髒啊。
「還行吧?」小紅一旁看了看李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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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以後,多盯著他點,這狗日滴太能扯淡了。」
「可學生們就喜歡聽他扯淡啊,要不怎麼能滿意度第一。」
「反正讓他收著點,別讓他這麼放飛自我。」
李樂話音未落,鈴聲響了起來,又聽到裡面的張鳳鸞說道。
「好了,下課下課,娃娃們,伸出你們的爪子,呱唧呱唧,給我點安慰,讓我在對牛彈琴的道路上多點信心。」
一陣歡快的掌聲之後,張鳳鸞夾著書本,從教室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人高馬大的李樂。
「偷聽別人講課,是種很不禮貌行為。
「我特麼要是再禮貌點,你是不是就飛了?以後收斂收斂。」
「知道了。」張鳳鸞無所謂的擺擺手,「你回來這麼早,這才幾號?」
李樂大概說了說,張鳳鸞感慨道,「真好。」
又從褲兜里取出一串鑰匙,拆下一個,交給李樂,「燕南園66號院,貼著福那個字的房間。」
「注意點別鬧動靜,老爺子脾氣不好。」
「知道。哎,那個院子的手續怎麼說的?」
「那個手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
「現在是文保那邊插了一槓子。」張鳳鸞往沙發上一攤,推了推眼鏡。
「有影響麼?」
「當然有,要是評定成歷史文物建築,就屬於限制類住宅,限制買賣。」
「有希望?」
「你覺得呢?就那個院子,沒有名人,不是什麼舊址,沒有發生過什麼歷史事件,文保的目的還看不出來?」
這麼一說,李樂明白了。
「需要打點就安排。」
「倒也不用,請吃頓飯唱個歌就行。負責這事兒的是咱們學校出來的,一個師弟。」
「OK,你做主,爭取年底前能搞定。」
「年底差不多,我心裡有數,保證合法合規的讓你搬進去,不留後患。」
兩人正說著,小紅敲了敲門進來,身後跟著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衣著打扮沒那麼窘迫的李永鑫。
「李老師剛下課,我把他領過來了。」
「李總,張師兄。」
「嘿嘿,你們聊,今晚佳人有約,我先走一步。」張鳳鸞站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永鑫一眼,夾著書走了。
「你們說吧,有事兒叫我。」說完,小紅跟上張鳳鸞,關上房門。
「怎麼樣,這段時間在這兒?」李樂一指沙發,
李永鑫坐了,兩腿併攏,微微探身,「挺好的,有工資,工作不算累,有錢了還能給家裡寄點。」
「你現在畢業了,住哪兒?」
「就在樓上的宿舍,這些天都是和王伍住一起。」
「沒想著出去?」
「那還得交房租。」
「你倒是會過。」李樂笑道。
李永鑫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放在茶几上,推給李樂。
「這是還你的錢。」
李樂瞧了眼,「別給我,交給財務,本來就是學校的錢。」
「那......也行。」
李永鑫把推過來的錢又拿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放進兜里,拍了拍。
「說說吧,你找我肯定不只是為了還錢的。」
「嗯。」
「還想著創業的事情?有想法了沒?」
瞧見李永鑫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李樂也不急,笑眯眯的等著這人開口。
「那個二十萬的約定,是不是有期限。」
「看你。」
「看我?」
「我說過了,等你的意向書,想幹什麼,前景怎麼樣,市場分析,想怎麼做,需要什麼條件,你琢磨好,能說動我,這個約定,隨時有效。」
「除非你覺得自己還能找到其他的投資人或者合作夥伴,提前知會我一聲,說不想走這個約定了。」
「不,不會,我肯定找你。」李永鑫搖著腦袋,趕忙道。
「呵呵,但願吧。人就是這個樣,誰也不能保證明天就和今天想的一模一樣。」
李樂往後一靠,抬起了二郎腿。
「我有個想法。」
「說。」
「前兩個月畢業答辯的時候,我老師和我說起論文裡,關於行政機構組織設計和人員篩選的內容。」
「從94年開始,國家在審計署、統計局、環保局等6個有代表性的國家行政管理機構,還有冰城和鵬城做了6年的公務員考試招錄的試點,看起來成果很不錯。」
「現在正制定相應的制度法規,在明後兩年開始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所以,你想考公務員?」
「老師想讓我考。」李永鑫搖搖頭,「但是我不想。」
「我想的是,如果以後公務員考試在全國推廣開了,按照咱們現有的各級機關、組織、機構的體量,還有國人注重穩定和安全感,思想里根深蒂固的吃公家飯的傳統,以及大學不再分配工作,再結合從今年開始的擴招。」
「那麼,在三到五年之後,就會迎來一個不下於出國和考研的考公熱潮。」
李永鑫說完,攥了攥滿是汗的手心,看著一臉平靜的李樂。
「繼續啊,繼續說。」
「哦,所以,有了這個考公熱,相應的產業就會隨之迎來一個,一個,就是你以前給我說的那個什麼風......」
李樂一拍膝蓋,「風口!」
「對,就是風口。」
「是啊,有了風口,磚頭都能上九天。你既然有了判斷,那想好了怎麼利用這個風口了?」李樂笑問道。
李樂相信歷史的慣性和定律,有些事,或早或晚,該是誰做的就是誰做的。
「有,既然是考試,那就肯定會出現輔導老師、輔導材料、輔導班。」
「所以,我想辦個像長樂教育一樣的輔導培訓機構。」
「那你有什麼優勢?想過沒有?」
「我的導師是出卷人之一,這種算不算?」
「艹,你可別瞎琢磨啊,這玩意兒可是要掉腦袋的。」李樂手一哆嗦。
「哪,哪能呢。」李永鑫想了想,「我是說,我能了解到整體的考試思路和脈絡。」
「有這麼多年專業的知識儲備和專業技巧。」
「如果把這些綜合起來,算不算一種優勢。」
李樂點點頭,「肯定算。不過,這只是一項。」
「開辦培訓機構,不是簡單的找個教室,弄幾張桌子,印幾本材料就行的。」
「從招生開始,到送進考場,中間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本質上是一門生意,是一套完整的商業模式。既要有商人思維,也要有教育思維。你有計劃了麼?」
「有一點,不過,還不夠,最起碼我對培訓機構的了解還不足。」
李永鑫又把屁股往前挪了挪,眼神懇切的說道,「我能不能在長樂教育找份工作。」
「你不是在這兒了麼?李老師。」
「不是,我想,能不能除了老師之外,跟著紅姐打打下手,從底層開始干起,學起。」
李樂撓著下巴琢磨半天,忽然衝著李永鑫笑了笑。
「那這樣的話,咱們的協議,就得重新簽了?你,願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