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親切地問候,李樂被架上了四樓。
一句門口集合,幾個人在迪廳門口又等了等。
如果說在飯店裡見識到了人類的多樣性,在迪廳門口等人的這幾分鐘裡,李樂算是見識到了生物的多樣性。
從衣冠楚楚到早期殺馬特,或者叫小鬼子的視覺系搖滾裝扮,式樣紛呈。
和這群煙燻妝,刺蝟頭,五顏六色眉毛口紅的精神小伙小妹比起來,潘迪迪倒顯得「優雅」許多。
雖然這年頭衣服不那麼精緻,但是論開放和養眼程度,卻同保守主義思潮開始泛濫的十幾年後,形成鮮明對比。
約等於bra的吊帶裝加齊P小短褲,短裙,這種以後只能在擦邊視頻里出現,可能都會被舉報關直播的裝束,眼下都是一些姑娘的標配,就那麼大大方方的招搖過市。
身材也不是焦慮,游泳圈算什麼,大片露著後背,被絲帶勒成東坡肉的都有,關鍵是穿出來之後,那種愛誰誰的氣質。
沒有上百萬的美妝彩妝博主、沒有指點穿衣搭配的時尚大V,也沒有宣揚瘦身美體的主播。
這階段,對美來說,沒有社會意識層面上的標準,只要你覺得美,就可以隨心所欲,自信的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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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人挑出來說三道四,指指點點,包容度更強。
李樂想起上宏觀經濟學課時,被老師當做開心一刻講的幾個趣味經濟指數,女性裙長、撲克牌銷量、電影票房、服務員的美貌程度。
若用這些理論來衡量社會的經濟指數,千年之交,無疑是最活躍的一個時期。
一群人到齊,進了夜店大門之後,那種荷爾蒙恣意燃放的氛圍,更是撲面而來。
入口走廊里已經人滿為患,再往裡去,走到舞池邊,更是堪比早高峰時的地鐵,人擠人,臉貼臉,只能直上直下殭屍般,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蹦躂。
燕京夜店裡少見的金髮碧眼的領舞,穿著比基尼在前方的舞台上帶動和氣氛。
老外DJ,彈力的地板,迷幻的鐳射燈光和頭頂不時噴出的水霧,一切都體現著滬海領先全國的時尚先進性。
五十一張的門票附贈一瓶啤酒的性價比,遠超燕京的坐地起價。
郭鏗消失片刻,又領著一個夜場營銷模樣的人出現,指指點點一番之後,眾人便跟著那人去了二樓的一個包間。
包間隔音效果不錯,門一關,便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再看看包間裡的擺設,倒像是量販KTV。
「小包,那個什麼美惠子幾點演出?」郭鏗拉住要去安排酒水的營銷。
「郭哥,安室奈美惠,不是美惠子。」營銷一臉無奈。
「隨便吧,不是說小鬼子那邊的歌后麼?」
「半小時,再過半小時。」
「成,你先給安排上,按人頭,走A標,今天有大款買單。」
「謝了啊,郭哥。」聽到這話,已經在心裡盤算今晚上包間提成的夜場營銷,笑意更加濃郁。
「小意思,小意思,抓緊送上來。」
「呃,郭哥,那個公關.......」
「不用不用,又不是商務,再說,商務還上你這來,雲頂不比這好?」
「成,您稍等,馬上來。」
看在眼裡的李樂,抿著嘴,尋思著自家這個表哥的路數。
剛轉過身,就被曹尚給扒拉到沙發邊角。
「怎麼樣,郭鏗和你平日裡見到的不一樣吧。」
「呵,呵呵。」
「他就是個兩面派,在家是個乖寶寶,出來就是大玩家。」
「上學時候,我們都是從他那裡知道最好玩的東西,從變形金剛到掌機紅白機,再到電腦遊戲,我說了你不信,第一次來夜店這種,都是他領著我來的。」
「那他這......」
「你說花銷?」曹尚一拍大腿,「他的本事就在這兒,出來玩,都不用他花錢,有人搶著給,還沒人說他小氣,奇怪不?」
「是有點。」李樂琢磨著。
「所以我說,郭鏗拉關係走人脈,絕對是把好手,再過些年,這孫子指不定就能成滬海灘有名的大掮客。」
「拼縫?」
「他現在私底下乾的不就是這個?」
「手裡客戶資源,別人想的是怎麼拉儲蓄存款,他琢磨的是怎麼讓客戶之間互相對接,提供業務機會。」
李樂點點頭,說了句,「這不就是孵化器,業務或者融資平台?」
「融資?」曹尚想了想,「也是哈,郭鏗可是把他們銀行信貸的業務給弄了不少,我都是在他那......」
忽然一陣香風襲來。
「哎,出來玩,你們聊什麼呢,曹哥,你唱什麼歌,迪迪來給你點。」
「真心英雄!」曹尚一把推開湊上來的潘迪迪,「你這噴了多少香精。」
「又這個,沒勁,迪迪想聽海闊天空,曹哥,給你點了啊。」
「隨便。」
包間門開,一隊服務員在營銷經理的指揮下,把酒水吃食擺滿了三張台子。
曹尚順手拿過一瓶叉圈看了看,擰開倒上,遞給李樂一杯。
「我回來還得開車?」
「你覺得還能讓你來?停這兒吧,明天再說。干一個。」
雖說上一世李樂屬於久經沙場的半職業選手,但還是遵循著初次參與,不拘束,不冒頭的原則,一邊觀察著包間裡的男男女女,一邊慢慢參與融入。
他在觀察別人,別人也在觀察他,幾次碰杯之後酒到杯乾的隨意自然,也讓其他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弟,開始釋放著善意,更別說還有曹尚在一旁打著輔助。
只不過,要是沒有潘迪迪,似乎李樂會更自在些。
「小樂,和迪迪再來一個,啤的不行,沒味兒。換這個。」
潘迪迪拿著一瓶JD,開始往曹尚和李樂中間拱,李樂大驚失色,避開伸過來的爪子,一把抓過潘迪迪手裡的酒瓶,起身道,「潘哥,給你換個喝法,別老加可樂。」
「什麼意思?」
糖漿薄荷加碎冰,倒上酒,李樂弄了一杯塞過去,「居樂普,燕京做法。」
「哎呦,小樂你還會調酒啊,那迪迪要喝。」
「呵呵,給你來個透心涼。」李樂心道,薄荷我都捏碎了,加了料的。
結果,「呀,好喝,好喝,小樂,再給迪迪來一杯。」
「艹!這狗日的什麼身體構造?」
李樂嘬起牙花,又弄了一杯,也好,順勢換了位置。
包間裡唱唱跳跳正熱鬧著,已經消失一會兒的郭鏗推開門,帶進來外面舞池裡一陣歡呼。
「哎哎哎,諸位,開場了,那個啥惠梨子開場了,走走,下去看,下去看!!」
。。。。。。
滬海永遠是國內和世界娛樂最先接軌的地方。
別的地方還在沉迷於港台的天皇天后的時候,這裡卻早早的迎來了歐美和小鬼子的歌星。
南高麗的愛豆女團?這時候還是個渣渣。
被簇擁在人群中的李樂,仗著身體優勢,見識了一場LIVE HOUSE的喧囂和狂熱。
當估摸著連一米五都夠嗆的安室奈美惠,踩著十幾公分的松糕鞋,走上舞台之後,舞池裡吶喊聲直衝頂棚。
人開始往前頂,李樂一陣趔趄,低頭一瞅,瘦的跟細狗一樣的潘迪迪,掙扎著被人架在空中,雙腳離地,一臉驚恐,妝都花了。
嘆口氣,忍著刺鼻的香味,李樂一伸手,薅著潘迪迪的脖領子,從人群里抽了出來。
劫後餘生的潘迪迪衝著李樂一陣喊,不過台上的電子音樂伴著人群的喊聲,只見張嘴,聽不見聲。
一首,兩首,直到第五首的重低音落下,一場大汗淋漓的演出,才告一階段。
倒是讓李樂無比佩服台上的安室奈美惠,全開麥,又唱又跳,氣不喘,腳步不亂。
真功夫,李樂豎了個大拇指,點讚。
「撒有那拉!!我愛你們,我愛滬海!!撒有那拉!!」
人下了舞台,又被安可好幾次,這才算正式結束。
捏著鼻子,提溜著潘迪迪上樓,這才聽清,「小樂,謝謝啊,迪迪差點小命不保。」
「呵呵,沒事。」
「回頭,來我店裡,迪迪給你安排最好的技師,免費,永遠免費!!」
你最好說的是正規技師,李樂嘀咕著。
一擺手,拐彎去了衛生間。
剛輕鬆出來,李樂在一陣燈光閃過之後,瞧見走廊角落裡,兩個人蹲在地上,翻著躺倒的一個人的口袋。
「呵呵,這也有撿裝備的?」
本來想扭頭,又一道燈光打過來,李樂鈦合金狗眼被動觸發,瞧見地上人的臉。
「艹!」
隨即上前,一腳一個,把撿裝備的給踹出老遠。
兩人原本還想呲牙,可一瞧見李樂的身板兒,心裡一驚,大喊一聲,「併肩子,跑!!」
連滾帶爬跑了,李樂這才上去,把地上人扶起來。
「啪啪啪」,照著臉扇了兩下,也不見動靜。
一琢磨,架在胳肢窩裡,夾進了包間。
「哎,小樂,剛說你......哎,這是......」曹尚一愣,不過低頭一瞅,
「嚯,廖楠?」又一指,「他,臉怎麼了?」
「扇的。」
「誰?打架了?」
「沒,我扇的!!」
李樂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