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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岳寂桐,你委屈嗎?

  綴滿桂樹枝頭的綠葉被風吹的簌簌作響,細小的花芽在茂密綠葉間探出腦袋。

  參天大樹下,穿著校服的兩個人久久佇立。

  看似冗長的回憶,講述起來不過二十分鐘。

  岳寂桐重點闡述了年少時對他的心動,暗中的窺視,和結婚後隱藏起點滴的愛意。

  關於他帶給她的麻煩和傷害部分,她選擇三言兩語,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關於她曾經失去聽力這件事,她隻字不提。

  關於離婚之前她以外國投資人支持他的那筆錢,她決定永遠不告訴他。

  這二十分鐘對過往的陳述中,從頭到尾,她語氣平靜,內心平和,眼神無波。

  而這二十分鐘裡,莫西樓怔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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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的看著她略顯平靜的寬容,無比艱澀的開口,

  「其實早在我見到你之前,你就已經認識我了?」

  「那一天我望向你時,你恰好也望向我,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你本來就在關注著我?」

  「其實你從十六歲就開始對我心動了?」

  「我帶給你很多麻煩,你卻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

  「從我第一次偷偷抱你,你就知道了?而且你每一天,都在等我回來才會睡覺?」

  「每天晚上你都是故意要一杯牛奶,然後早早回去睡覺的?其實你躺在那裡的時候,都在等我?」

  「而那些留在桌上的湯,全部都是你做的?」

  「在結婚十周年那天,其實你準備了很多東西給我,但我卻在那天和你離婚?」

  每說一句話,他的心就要疼一寸。

  說到最後,他的嗓音已經帶上些微哽咽,眼眶漸漸被風吹紅。

  只她選擇告訴他的部分,就足以讓他心痛難受自責愧疚到心口近乎窒息。

  他低著頭,紅著眼眶,盯著她平靜淡然的眸子,嘶啞著聲音問,「岳寂桐,你委屈嗎?」

  她仰頭看他,撞進他盈著痛色和淚光的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很輕很溫柔的告訴他,「不委屈啊。」

  可眼角滾燙的淚,卻像斷線的珍珠一樣,一顆又一顆,順著臉頰滾滾而落。

  眼中的淚花將他的臉變得模糊,但她還是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紅。

  「你騙人。」他猛的將人拉入懷裡,緊緊抱著她,臉埋在她肩窩,淚水浸濕她整個肩頭,哽咽著,「你一定委屈死了吧。」

  他都替她委屈。

  他好難過,也好心疼。

  他的淚水落的比她還要洶湧,像卸了閘的洪水,湍急不停。

  他心裡像被一萬根針扎著,細細密密的疼著。又像被手攥緊,悶到快要窒息。

  她抬手抹去滾落的淚珠。

  他閉著眼睛,緊緊抱著她,難受的開口,「我那麼對你,你為什麼還要來追我?」

  她說,「因為喜歡你啊。」

  「因為我知道,和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心裡肯定也有很多委屈吧。」

  剛擦去的淚又開始滾滾往下落,她的聲音顫動著,「不然在最後一刻,你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究竟有多失望,才想要下輩子再也不見。」

  因為愛,就是常覺得虧欠。

  她一字一句都讓他心裡抽痛著,抱著她失聲痛哭,「岳寂桐,我好難過,好難過……」

  她眨掉眼淚,可他哭到停不下來。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模樣,她竟有些手足無措,輕輕用手撫著他的脊背,柔聲安慰,「別難過,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他還是好難過,無法從自責悲傷的情緒中解脫出來,只能更緊的抱著她,幾乎要將她揉碎,和他融為一體。

  她望著頭頂從縫隙里透出的光,一下又一下拍著他的背,安靜的讓他發泄情緒。

  「樹下那倆幹什麼呢。」平地響起一聲怒吼,「還抱上了,趕緊放開。」

  這渾厚的怒吼聲將處於悲傷中的兩人驚醒。

  莫西樓鬆開她,兩人同時向聲音來源望去。

  「是抓紀律的王主任。」莫西樓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上學的時候沒少被他抓,下意識抓緊她的手臂,「快跑。」

  「別跑,哪個班的?」王主任在後面騎著小電車追。

  岳寂桐一臉茫然的被他拽著跑,感覺這場景好像哪裡不對。

  「靠,追上來了。」莫西樓回頭看了一眼快逼近的王主任,心想兩條腿就是比不過車子,不過他還有辦法。

  「這邊。」他拉著呼哧呼哧喘著氣的岳寂桐,拐進了旁邊的教學樓里。

  此刻教學樓空空蕩蕩,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操場。

  女廁就在一樓門口。

  他看了一眼從電車上下來,想追進來的王主任,立刻拉著岳寂桐進了女廁,從中間隨便拉開一間,躲進去,把門插上。

  廁所空間不小,但站兩個人依舊略顯擁擠。

  岳寂桐上氣不接下氣,被他拉著極速跑了半天,臉色憋的通紅。

  「噓。」他用手捂著她的嘴,特別小聲道:「慢點呼吸。」

  她儘量克制著,把呼吸漸漸放緩。

  他豎著耳朵,眼神警惕,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大概過了五分鐘,他聽到王主任開電動車的聲音,還有輪胎與地面摩擦的沙沙聲。

  確定人已經走了,他才放開她。

  岳寂桐緩了過來,臉上的紅退去,抬頭看到他依舊機警的眼神,噗嗤一聲笑了。

  「笑什麼?」他一邊小聲問,一邊推開廁所門,牽著她的手出來。

  「沒什麼。」她搖搖頭,站在水池前,「我們把臉洗一下吧。」

  剛剛哭了半天,兩個人臉上都是風乾的淚痕。

  莫西樓隨意的用水摸了把臉,然後出去抱著手臂,靠著樓道的牆,懶散的站著等她。

  被這麼一打岔,兩人倒是忘記了剛剛的悲傷,從心痛到難以呼吸的情緒中緩過來。

  她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臉,扔到垃圾桶,出去以後看到他額頭的水珠,又抽出一塊紙巾,踮起腳給他擦乾。

  他微微低頭,乖乖讓她擦。

  「好了,我們現在去哪?」她牽住他的手,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

  「我們去操場看看吧,去湊個熱鬧。」

  「行。」

  出了教學樓門口,她鬆開他的手,「你說咱倆要不要保持一米的距離?」

  省得待會兒又被人攆著到處跑。

  莫西樓想起剛剛的狼狽,突然明白剛才她在笑什麼了,一時也覺得有些好笑。

  「那咱倆就保持距離,裝的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