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她,「請問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岳寂桐,莫西樓。
她又想起了那句詩,莫名覺得有些曖昧,感覺心跳的飛快,低頭垂眸遮住眼底的慌亂,儘量讓自己語氣平淡,「不可以。」
她以為拒絕過後,他該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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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依然站在原地,儘管她沒抬頭,依然能感覺到落在她發頂的目光,特別燙人。
臉上淡漠到極致,心裡卻要侷促死了。
就在這時,楚年來了。
她狠狠鬆了口氣,仿佛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沖楚年招招手,然後跟著他走了。
轉身的瞬間,她想,他們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吧。
他今年已經高三了,再過一年就會離開這個學校。
就讓那個驚艷過她的少年,留在記憶里吧。
他適合在台上光芒四射,而她更適合躲於角落暗暗窺視。
他和她就像太陽和星星。
他是白晝的光,而她則生於暗夜的天。
不太適合見面。
有點像班裡追星女生的心理。
我坐在台下,看你在台上光芒萬丈就好,仿若我也同你一樣發著光。
可是不久之後的一節體育課,解散以後她獨自坐在看台角落裡,捧著化學書看。
突然旁邊坐下一個人,她微微側頭,發現是他,心裡特別驚訝。
怎麼又見面了?
他要幹什麼?
不用她猜測,他開口特別直白的告訴她,「岳寂桐,我是高三十二班的莫西樓,我喜歡你。」
她驚的手中的書差點掉落,連忙用手攥緊,緊繃著小臉,面上仿若凝著層霜。
心中暗暗疑惑,他是怎麼知道她名字的?
而且他才見過她一次,怎麼就說喜歡她?
他竟然也是那種輕浮的人嗎?
他和那些見她一次,就說喜歡她的人,會有區別嗎?
高一整年,總有些不認識的人莫名其妙跳出來說喜歡她,還說在學校成績榜上見過一次她的照片,就喜歡上她了。
還有時候她走在路上,有人故意喊喜歡她,臉上帶著捉弄的意味,所有人都看她,讓她感覺特別煩躁。
她曾也在日記里吐槽過這些人,吐槽過他們帶給她的煩惱。
她拒絕過很多人,她說要學習,不早戀。
來表白的人什麼成份的都有。
有些可能是出於喜歡和欣賞,但大部分都是不懷好意的在開玩笑,又或者參與了一場帶著滿滿惡意的遊戲。
有些被她拒絕的男生會一笑置之,不再來打擾,有些男生會懷恨在心,暗地裡言辭極為難聽。
不過他們也只敢在嘴上說說,行動上不敢做什麼。
因為表面上,她是岳家的女兒,她是姓岳的,岳家會為她出頭。
其實會不會,她也不確定。
高中,遠離了岳蘭心以後,很少有人知道她和岳家沒什麼關係。
總體而言,高一的生活還是很平靜的,沒有岳蘭心的刻意引導孤立,她過得風平浪靜,只除了偶爾需要拒絕一些突然跳出來的人。
拒絕別人也不算太麻煩,只要她表現得極為冷漠,面色永遠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像看垃圾一樣不屑,就夠了。
誰也不喜歡總是用熱臉貼冷屁股。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學習中,她想去更好的學校,有更加舒適的圈子。
學歷不會過濾掉所有渣子,但是能過濾掉大部分。
至少上了高中以後,身邊的人素質比初中時要高很多。
當然也不可能百分百都是好人。
所以現在開口表白的他,究竟是屬於哪一種呢?又是出於什麼心理?
她要不要像看垃圾一樣,極為冷漠的拒絕?
就像無數次拒絕別人那樣?
她握著化學書的指尖微微顫動,腦海中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午後,在體育室笑的前仰後合的那個男孩。
他應該不是那種壞人吧?
心裡亂的厲害。
她不敢抬頭看他,只是沉默的低頭從地面撿起一片落葉,夾到書里,匆匆離去。
第二天課間。
她正在沉浸在數學題海中,冥思苦想,好不容易算出了一道大題的得數,正欲落筆寫下之時,有個同學拍拍她的肩,說後門有人找她。
突然被打斷,她擰著眉向後望去,只是象徵性的往後看了一眼,實際根本沒看到後面是誰在找她。
腦子裡一直惦記著剛剛算的答案,惦記著那個得數,她急匆匆的扭回去,握著筆準備寫下最後的結果。
正欲落筆,耳邊仿佛聽到了她的名字。
有人在後面喊,「岳寂桐,我是高三十二班的莫西樓,我喜歡你。」
她驚訝的轉頭看去,等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喊了三遍,全班鴉雀無聲,本應喧鬧的課間突然落針可聞。
大家都看著他倆。
場面尷尬至極。
她面上一貫的冷淡平靜實在維持不住了,臉唰一下就紅了。
然後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急急跑到後門,將還想再喊的某人趕緊拉走,拉到一個沒什麼人的樓梯轉角處。
她低著頭,緊張的手抖,語速極快,「不管你是誰,我不喜歡你,別來我們班了,我要學習。」
這麼高調的示愛讓她羞窘又害怕。
太陽不僅能帶來溫暖和光,太灼熱時也會灼傷人。
她低著頭邁步想走,卻被他擋住去路。
在他面前,她顯得格外嬌小,整個人都被他困在這個轉角處。他的身體和牆,形成了一個狹小封閉的空間。
他微微彎下腰,將臉湊到她面前,帶著西瓜味的氣息呼在她臉上,漫不經心的笑著,「我叫莫西樓,記住了嗎?岳寂桐。」
她的名字從他嘴裡出來,莫名讓她心尖一顫。
心想,早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了,幹嘛老是一遍遍強調。
他溫柔又認真的說,「我喜歡你,岳寂桐。」
她心裡好像揣了一隻兔子,七上八下的四處亂撞。
好緊張,好緊張。
緊張的眼角都紅了。
她不著痕跡的吸了口氣。
慌張的往後退,但退無可退。
他把她逼在這個小角落裡,離她那樣近,距離那樣曖昧。
這麼會撩妹,還長這麼帥,不會是渣男吧?
表白話術手到擒來,他又對多少人表白過?
這一套對多少人用過呢?
是否有敗績?
他那麼喜歡贏,應該不太喜歡失敗吧。
「我不可能喜歡你,我要去學習了。」
她推開他,倉惶逃離。
可她不知道,那是少年第一次心動,他只是太過迫切和莽撞的想表達愛意。
所以手段激進,又步步緊逼。
回到座位,她心慌意亂。
提筆想繼續做題,卻忽然忘了剛剛算出的那個得數到底是多少?
是多少來著?
腦子裡全是他身上的氣味,和他嘴角的笑。
她懊惱的嘆了口氣,只好從頭開始一步步重新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