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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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炕上，徐大愣子嘴角還是歪斜的。
不過他的表情，明顯帶著得意。
看著正在幫自己收拾髒東西的大丫，他張嘴興奮的叫了兩聲。
憋屈了好幾天，他可算是能出出氣了。
「爹，你幹啥？」
大丫煩悶得不行，她抬頭看向徐大愣子。
「呸……呸……」
徐大愣子努力張開嘴。
他朝著大丫就啐了一口唾沫。
「你……」
「你氣我是吧？」
「我不幹了，你自己喜歡睡在這東西上，就自己個睡吧，看誰難受！」
大丫氣得不行。
她扔下東西，轉身就走。
土炕上，徐大愣子此時傻了眼。
屋裡難聞的厲害，這味道跟他身上油膩的味道還不一樣，他這麼邋遢的人，都受不了。
更何況他現在，連飯都沒吃一口，大丫要是不管他，他真會餓死在這炕上。
眼看大丫真的走了，他立馬急切的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此時，徐老六和徐老七，正好進到院裡。
兩人聽到徐大愣子的叫喊，急忙闖進屋。
「這什麼味？」
「真臭啊！嘔！」
兩人捂著口鼻，踏進裡屋。
瞧著炕上的徐大愣子，他們差點噁心的吐了。
這……
實在太噁心了！
「大丫！大丫！趕緊給你爹收拾一下，都這樣了，你爹這還怎麼躺的下去？」
徐老六轉過身，厲聲喊過了大丫。
他指了指，讓大丫趕緊收拾。
「六爺爺，沒事，我爹他能躺。」
「胡鬧！趕緊收拾！」
徐老六狠狠瞪了大丫一眼。
大丫撇了撇嘴。
她這才又不情不願的走上前，收拾了起來。
「大丫，你爹這樣不行，他現在偏癱了，以後肯定還會控制不住。」
「你找幾塊舊布，墊在他下邊，省著他弄髒了炕上。」
「我家哪有舊布？」
徐老六：「……」
深深嘆了口氣，他轉身就準備回家拿幾塊舊布過來。
到了外邊，他回頭看了眼，很是憂愁。
就大丫那麼點的孩子，實在照顧不了徐大愣子，就更別說大丫這孩子，還沒什麼良心了。
走了幾步，徐老六正好瞧見高玉芬出來。
心中一動，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攔下了高玉芬，「玉芬，有才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
「大丫她還小，實在照顧不了有才，我想著你們畢竟是夫妻一場，你看看能不能照顧他些日子？」
高玉芬什麼話都沒說。
她直愣愣的看著徐老六，臉上滿是嘲諷。
徐老六面上閃過一絲羞愧。
不過想到侄子那樣子，他還是解釋道：「玉芬，那陸大撇子說了，有才這病養養就能好，等他能上下炕了，你就不用管他了。」
「玉芬，算是六叔求你了！」
「呵！」
高玉芬突然笑了一聲。
深吸一口氣，她滿是譏諷道：「六叔，您對侄子那麼關心，您為什麼不自己照顧呢？」
「我？！」
徐老六指著自己，愣在了原地。
「對，就是您。」
高玉芬認真的點了點頭，「六叔，您別求我了，您對有才這麼好，還是您親自照顧他的好，您不會不願意吧？」
忍不住冷笑了幾聲，她越過徐老六，就準備去上工。
「玉芬，有才畢竟之前是你男人，他……」
「早就不是了！」
高玉芬停下腳步。
她咬著牙，回頭憤怒的看向徐老六，「我尊敬您，才叫您一聲六叔，你別給臉不要臉！」
「高玉芬！」
高玉芬緊繃著臉，轉身就走，沒有一絲停留。
她雙手緊緊攥著，只覺得很是可笑。
那徐有才裝癱，坑了她半輩子。
如今這人真癱了，還想再坑她下半輩子，哪有那麼好的事？
她高玉芬寧願毒死這個畜生，都不會再照顧他一丁點！
到了大路上，高玉芬往北望了望。
朝陽現在，應該快到縣裡了吧？
……
「駕！」
「駕！」
「啪！」
郭大爺甩著鞭子，馬車跑得飛快。
眼瞧著快到縣裡了，曹朝陽讓郭大爺駕著馬車，直奔百貨商店。
「朝陽，你還買什麼東西啊？你不著急趕火車？」
「郭大爺，沒事，還來得及。」
曹朝陽從兜里掏出了錢。
等到了百貨商店門口，他讓郭大爺先等一會，他跳下馬車，快步進了商店裡。
沒一會的功夫，他抱著一罈子高粱燒走了出來。
「郭大爺，上次用了您的酒，做了鹿血酒，這罈子高粱燒，算是我孝敬您的。」
「朝陽，你這……」
「不用，不用。」
郭大爺張了張嘴，心裡很是感動。
「郭大爺，沒事，您帶回去慢慢喝吧。」
曹朝陽笑了笑。
將酒放到馬車上，他這才重新坐了上去。
「郭大爺，您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到了盡頭拐個彎，那就是火車站了。」
「行，朝陽，你坐穩了。」
「駕！」
「駕！」
郭大爺趕著馬車，又動了起來。
很快，馬車就到了火車站。
曹朝陽跟郭大爺告了別，挑著擔子，大步走進了站里。
今兒是周二，火車站裡還有些冷清。
他去站里買了票，又等了大半個小時。
眼瞧著火車開來了，他挑起擔子，拎起一大包東西。
等火車停穩之後，他急忙走進車廂里。
這個時候乘火車的人不多，他找到自己的位置，收拾起了行李。
過了一會，列車員走了進來。
瞧見曹朝陽帶的雞籠子，他看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麼。
這個年代經常有人帶著雞鴨上火車，也不算是稀奇事，只要不是大牲畜，一般列車員也不會管。
「嗚嗚！」
「況且~」
「況且~」
火車慢慢開動。
曹朝陽推開火車上的窗戶，望向了外邊。
瞧見郭大爺還坐在馬車上沒走，他連忙探出腦袋，用力揮了揮手，「郭大爺，您一路小心。」
馬車上，郭大爺面帶笑容，也揮手回應著。
直到火車開遠了，他這才趕著馬車，奔向祁連山。
馬車上，還有大半袋小麥。
郭大爺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喃喃道：「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兒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