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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文爺

  「朝陽,你買了多少家具?」

  「十五六件吧。」

  曹朝陽此時還高興著呢。

  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羅漢床,他喜歡的不行。

  這麼大一張黃花梨的木板,可真是不好遇到,就是當木料買都值。

  「你……你花了多少錢?!」

  曹朝陽買的時候,還真沒注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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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剛才那馬未嘟,已經替他算計好了,他笑著道:「總共三百二十三塊五。」

  朱琳:「……」

  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忍不住捏起了拳頭。

  本來以為自己就夠大手大腳的,可誰成想這朝陽同志,比她還要敗家,這一天的工夫,小七百塊錢就快花沒了。

  七百塊錢,平常工人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攢這麼多!

  深吸了一口氣,她又無奈道:「這麼多東西,你怎麼運回去?這床多大啊,又重又大的,外邊的三輪車,能載的過來嘛?」

  「我有辦法,沒事。」

  曹朝陽興奮著,也沒注意朱琳的表情。

  他連忙跑到外邊,喊過了所有蹬三輪車的板爺。

  「去中關村工業學院?海淀那一塊是吧?都城郊了,不去不去。」

  「就是,二十多里地呢,回來這天都得黑了,太遠了。」

  眾人搖頭抱怨著。

  他們主要就是在城裡拉活,城郊太遠了,沒幾個人愛去的。

  曹朝陽見狀,微微有些頭疼,住在那邊,確實不太方便。

  也就是這個時候不能買賣房子,不然他說什麼也得先在城裡買處四合院。

  看著八九位板爺,他無奈道:「一塊錢拉不拉?」

  「不去不去。」

  「一塊五?」

  眾人有些心動,不過還是搖著頭。

  「兩塊,這夠多了,不能再加了,就一下午的工夫,耽誤不了你們多少時間。」

  眾人互相看了看,還有些猶豫。

  曹朝陽見狀,轉身就要走。

  「哎?哎?拉,拉,我拉了。」

  「嗐,我也拉了,不就海淀嘛,我文爺豁出命去了,有錢幹嘛不拉啊。」

  「就是,我也拉了。」

  曹朝陽這才笑著,轉過了身。

  他數了數,總共是九位板爺,大部分都是壯勞力,就一個是頭髮有些白的大爺。

  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很是無奈道:「大爺,您就別去了,瞧您都六十多了吧?那中關村挺遠的,您就歇著吧。」

  「嘿,爺們,看不起你文爺?」

  「我告訴你,打那民國的時候,我就在這四九城拉洋車了,怎麼著,不讓爺們我掙你那兩塊錢?!」

  文大爺往他身前一杵,還帶著股無賴勁。

  兩塊錢夠他喝了幾壺好酒的了,今兒這錢他不管怎麼著,都得掙了!

  曹朝陽嘴角微抽。

  好嘛,民國就在四九城拉洋車的主,難不成讓他遇到祥子了?

  「算了,您要拉就拉吧,不過大爺,您可千萬注意點。」

  曹朝陽搖了搖頭,也懶得管了。

  他帶著板爺們,快步進了百貨商店裡。

  到了買的第一個架子床前,他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鋼筆。

  照著架子床的樣子,簡單畫了畫,他隨即招呼板爺們上前拆了起來。

  這些老式的舊木家具,全都是卯榫結構的,沒一根釘子,拆完之後運到中關村,他再組裝起來就成,還能讓他過過手癮。

  至於凳子、椅子之類的小家具,就不用拆了,完全能綁到三輪車上。

  商店裡,朱琳瞧著他們幹的熱火朝天,無奈的拍了拍腦袋。

  沒辦法,買都賣了,也沒法再退。

  她擼起袖子,只能上前幫起了忙。

  很快,十六件木家具,全都綁在了三輪車上。

  曹朝陽給了板爺們地址,又各自問了一下他們的名字。

  除了文大爺,其餘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在四九城住著,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拉著家具跑了。

  讓板爺們先走,他接著便準備去大柵欄的同仁堂,把虎鞭酒拿了。

  「哎?「哎?爺們,文爺我呢?我還沒活呢。」

  文大爺瞧著自己的三輪車上是空的,頓時就急了。

  「大爺,您就放心吧,待會有您拉的。」

  曹朝陽說完,便看向了朱琳。

  今兒忙活了一天,總算是把旱獺帽子寄售出去了,也把熊膽賣了,他便想著讓朱琳先回去,正好等板爺們到了之後,給他們錢。

  「朝陽,你準備把那些家具放哪?我家裡可放不下。」

  唔……

  朱琳這話把他問住了。

  曹朝陽想了想,只能厚著臉皮道:「學校里應該倉庫吧?能不能讓爸幫忙先找個地方?」

  朱琳:「……」

  白了他一眼,朱琳也只能無奈的應了下來。

  不敢耽擱時間了,她推著小竹車,就準備坐公共汽車趕緊回去,找父親說一聲。

  曹朝陽鬆了一口氣。

  想想他這次也確實太衝動了,都還沒想好放的地方呢,就買了這麼多東西。

  不過也沒辦法,這些舊家具要是不趕緊買下來,下次恐怕就遇不到了,這整個北京城,淘寶的主可不少。

  回頭看向文大爺,他開口道:「大爺,走吧,咱去大柵欄的同仁堂,您知道路吧?」

  「嘿,瞧你那話,我拉了一輩子車,能不熟悉這四九城嘛?我閉著眼睛都能去。」

  文大爺又習慣性的吹起了牛。

  拍了拍三輪車後邊,他招呼道:「爺們,上來吧,我拉著你過去。」

  「大爺,要不,我載著你?」

  「爺們,別看不起我,文爺我拉過小日本、拉過漢奸、也拉過地下黨,連滿清的王爺都拉過,怎麼著,今兒還拉不了你了?」

  曹朝陽:「……」

  要不是瞧這大爺年紀大了,曹朝陽真想抽他一巴掌。

  這丫話說的,可真夠膈應的。

  搖了搖頭,他只能坐到了三輪車裡。

  「大爺,這說起來,您也夠厲害的,拉過了這麼多人。」

  「那是,當初我在這北京城,那可真是拉了不少人,就那國黨保密局的人,我都拉過呢。」

  文大爺一邊蹬著三輪,一邊吹噓起了年輕時候的經歷。

  說著說著,他又自己個又得意了起來,「我這人那可是邪性,那些扇過文爺我嘴巴子的人,不是被滅了滿門,就是被人槍斃了,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曹朝陽:「……」

  這大爺可真夠方人的。

  暗自有些慶幸,他幸虧沒有打老頭的習慣。

  聽著大爺的吹噓,他突然又來了興趣。

  這大爺從民國,到日本占領北平,再到解放一直到現在,算是經過大風大浪了,心裡指定有故事。

  閒著也是閒著,從兜里掏出本子,他一邊打聽著,一邊隨手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