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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隊裡死牛事件

  曹朝陽一連割了四天的老草。

  不過自從第一天後,玉芬嫂子便沒再和他一塊幹活,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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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玉芬嫂子在,他幹活速度還更快了些,每天都能掙十一二個工分。

  這些天山坡上割的山杆子,也已經曬乾了,他抽空捆起來背回家,準備有時間編幾個草帘子。

  ……

  周一。

  曹朝陽一起來就發現陰著天,像是要下雨。

  院裡院外還擺著之前脫的土坯,他頓時就急了。

  擼起袖子,他快步走過去,準備將土坯收起來摞在一塊,好用東西遮蓋住,擋一下雨水。

  曬了四五天,這些土坯已經干透了,死沉死沉的。

  他忙了一陣,隔壁張寶亮也起來了,見狀出來一塊幫起了忙。

  「三哥,我明後天準備去趟西邊,得跟你請個假。」

  曹朝陽一邊搬著土坯,一邊說起了請假的事。

  眼瞧著家裡吃的越來越少,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土銃、黑火藥、鉛彈他也已經準備好了,為了保險,他還找人磨了一把砍柴刀。

  這幾天,他打獵的事被張寶成傳的沸沸揚揚,可沒少被這人嘲笑,他也不想再等了。

  「朝陽,請假的事我同意,不過你可得小心點,高原上不像咱這裡一樣,千萬照顧好自己。。」

  「三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曹朝陽抱起土坯,扭頭看了看院裡,又拜託張寶亮幫忙照看一下。

  他準備走的時候,帶上家裡十塊多的存錢,剩下的東西,也沒個值錢的,暫時不怕丟了。

  兩人正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天呢,就見西邊街口,徐二流子風風火火的往這邊奔。

  他一邊跑著,嘴裡還喊著什麼。

  「牛死了,牛死了。」

  徐二流子臉上的笑意掩蓋不住。

  到了兩人近前,他急忙道:「隊長,牛死了,牛死了,你快去隊部吧,我估摸著要分牛肉了。」

  「什麼牛死了?」

  張寶亮放下手裡的土坯,滿心奇怪。

  曹朝陽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大隊裡的老黃牛死了。」

  徐二流子喘了口氣,接著說起了自己聽到的消息。

  「哎呦,都怪一隊的人,聽說昨兒一隊去公社糞站拉糞,他們沒看住老黃牛,讓它跟羅張大隊的公牛頂架受了傷。」

  「好不容易拉回大隊裡,聽說半夜就不行了,剛才徹底咽了氣。」

  「什麼?!」

  張寶亮一驚,臉上很是難看。

  旁邊,曹朝陽也是很震驚。

  這個年代的牛可是很重要的生產資料,每年春種秋收全指著它幹活,隊裡死了一頭可是損失重大。

  更關鍵還是頂架死的,這可太憋屈了。

  「朝陽,我去隊裡看看怎麼回事。」

  「三哥,你快去吧。」

  曹朝陽見徐二流子也要走,連忙伸手拽住了它。

  眼瞧著天上越陰越厲害,馬上就下雨了,得趕緊將土坯收起來。

  「曹朝陽,你幹什麼?」

  「徐二,隊裡牛才剛死,你著什麼急啊?現在去也分不著,你幫我收一下土坯,到時候分了牛肉,我請你吃一頓。」

  曹朝陽知道這徐二的為人,立馬用還沒到手的牛肉當酬勞。

  「你當我什麼人啊?我才不干呢……」

  徐二流子嘴裡嘟囔著,有些不情願,他還記著前幾天嫂子傷他的事呢。

  在嫂子嘴裡,他比曹朝陽可是差遠了。

  不過……

  這可是一頓肉啊。

  徐二流子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捨不得走。

  上一次嘗到肉味,還是過年分豬肉的時候,他掙的工分不多,就分了半斤豬肉,一頓就吃完了,這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想著白吃一頓肉的誘惑,他頓時沒了骨氣,擼起袖子幫起了忙。

  兩人一頓忙活,最終在下雨前收起了土坯。

  院裡還堆著些曬乾的山杆子,曹朝陽抱起蓋在土坯上,接著又去屋裡找了些擋雨的東西,全都遮蓋了上去。

  他剛忙活完,天上也下起了小雨。

  「曹朝陽,你別忘了你欠我的一頓牛肉。」

  徐二流子急不可耐,雙手擋在腦袋上,跑向大隊部。

  「哎?你等等我,著什麼急啊。」

  曹朝陽戴著斗笠,快步追去。

  今兒下雨了,沒法上工,正好看個熱鬧,好好休息一下。

  每天從五六里地外往回背「草山」,這可是個累活,特別是在這個還吃不飽的年代,他都快頂不住了。

  ……

  大隊部。

  曹朝陽和徐二流子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圍滿了社員。

  眾人也不嫌棄天上落下的小雨,三三兩兩的談論著老黃牛的事。

  周圍的穿著開襠褲的娃娃們,像是知道馬上就要有肉吃了,激動的跑來跑去,招惹到了爹娘的罵聲。

  大隊部的老黃牛死了,這可是大事,沒瞧著大隊長張虎山一臉陰霾嘛?現在可不能笑。

  「隊長,咱這老黃牛是羅張大隊的牛頂死的,不能就這麼死了,得讓他們賠償!」

  「就是,就是,他們羅張大隊有磚窯,可有錢了,得讓他們賠償咱的牛。」

  幾個一隊年輕的後生,紛紛叫嚷著去羅張大隊討個說法。

  其餘二隊、三隊的社員,沒有他們那麼激動,有種看熱鬧的意思。

  平常一隊仗著人多,帶他們幹活的人又是大隊長,便常常瞧不起二隊、三隊。

  這頭老黃牛又是一直被一隊的人用,其餘人便也不著急,只等著待會分肉。

  後邊,曹朝陽伸長脖子好奇的瞧了瞧,發現張寶成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張虎山身後。

  伸手扯了扯徐二流子,他朝前邊拱了拱嘴。

  徐二流子心領神會,小聲嘀咕道:「聽說昨兒就是張寶成帶的隊,老黃牛死了,他有責任……」

  「嘖~」

  曹朝陽明白了,怪不得這父子倆臉色這麼難看呢。

  扭頭瞧了眼徐二流子,他發現這碎嘴子也挺有優點,以後十里八村的事,問這人就成。

  ……

  「爹,我帶隊去趟羅張大隊,找他們要說法!」

  當著社員們的面,張寶成臉上掛不住,也擔不起牛死的責任。

  他怒氣沖沖,對著社員們喊道:「曹家窪大隊的民兵,都跟我來,咱們去羅張大隊討個說法,非讓他們賠償不可!」

  人群里,徐二流子一縮腦袋,躲在了曹朝陽身後。

  「徐二,你不也是民兵嗎?」

  曹朝陽好笑地看著他。

  「別……別說話……」

  徐二流子連忙扯了扯他的衣服。

  馬上就要分牛肉了,他才不去呢。

  周圍其餘的民兵,可不像他似的,紛紛站了出來。

  「對,必須要個說法。」

  「別以為我們曹家窪的人好欺負!」

  眾人鬧鬧哄哄,奔著羅張大隊就去了。

  張虎山站在台上看著,也沒有攔下的想法,目視著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