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呆呆站在那,一會兒扭頭看看崔牛,一會扭頭看看剛才還好好牽著它的村民。
哞一聲叫。
就挺無辜的。
崔牛哭笑不得。
跟著出來的李二柱等人,還有顧小紅,都透著幾分不高興。
接著,曹為民就跑了過來。
「崔同志,起來了?我給你們熬了玉米糊糊,還是用昨晚剩下的骨頭湯熬的,挺香呢,吃個早餐吧,然後看看咋整。」
「放心,如果要留在村子裡找逃犯,我全力支持。」
「畢竟,你也算救了我一條命,帶回村民們急需的物資,我跟村長也商量了,哪怕全部村民不歡迎你也沒事。」
「當然了,最好趕緊抓了逃犯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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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怕有些村民比較暴躁的,會做出啥不利的舉動。」
說著,他看看周圍,也有些擔憂,壓低聲音。
「我也不怕實話說,崔同志,雖然我是留白村的治保主任,但也知道啥叫窮山惡水出刁民。」
「現在別看村裡的村民怕你,但你要一直留在這,他們就會由怕變得憤怒,會有不少人想方設法趕你走,還有那羅老太……」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哇!肯定會慫恿著人對付你,你得當心呀。」
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
「唉,我都不知道到底咋回事,你咋就變成災星了呢。」
崔牛說:「曹主任啊,如果我說背後有人要搞我,甚至,可能是我追的逃犯要搞我,他跟村里某些人聯合一起,對我下手,你會信嗎?」
崔牛這話,自然是半真半假。
曹為民瞪大雙眼。
「啥,那逃犯真這麼可惡?」
崔牛說:「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最好找幾個得力手下去查一查,重點就從羅老太身上查起,看她這些日子跟誰接觸。」
「當然,不查也沒關係,反正我不會多難為你。」
「辦完了我的事,我就走,對了,你知道林小海啊不……曹大牛家在哪嗎?」
這差點就說露餡了。
幸好曹為民並沒在意,就朝村東邊指了指。
「曹鐵山和苗翠花一家子就住那,靠著山腳,門口有棵大槐樹,就一個瓦房,外加個小院子,很好認的。」
崔牛點點頭:「那我們過去了,走。」
他帶著三個漢子、一個女獵人,就朝那邊走去。
後邊的曹為民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說道:「崔同志,曹鐵山一家子恐怕不會答應你了,去了也白去,他們怕也把你當做災星了呀。」
崔牛擺擺手。
「事在人為嘛!我先過去看看。」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衝著曹為民嘿嘿一笑。
「對了曹主任,我們的武器在進山的時候,和野獸搏鬥都沒了,你這邊有沒有趁手的傢伙?有獵槍就最好了!」
這進了山,就算不防著有歹徒暗中搞鬼,也要防著野獸啊。
所以,手中有傢伙,心中不發慌。
曹為民的臉上透出幾分為難。
他說:「別看我們這也有幾個民兵,但平時拿的都是長矛開山刀,獵槍步槍啥的沒有。」
崔牛說:「那就一把開山刀,三根長矛吧,方便不?」
「這個方便!」
曹為民趕緊去拿了傢伙,遞給崔牛等人。
崔牛手上的,自然是開山刀。
而李二柱他們,一人一根長矛。
都鋒利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經常打磨的。
至於顧小紅,就不用了。
她用箭。
沒多久,一行人就走到了曹鐵山的家,崔牛喊了起來。
「鐵山大哥!鐵山大哥!在裡面嗎?我帶你兒子曹大牛去找逃犯!」
他喊了好幾聲,裡面都裝聾作啞。
李二柱看不下去了,猛然衝去,抬手砰砰砰拍門。
「我知道你們在裡面,趕緊出來,要不就把門砸了,昨晚答應好的事,10塊錢都拿了,咋還不開門呢!」
咿呀一聲!
破破爛爛的木門終於打開了!
冒出曹鐵山驚慌不安的臉,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大團結,他趕緊把錢遞過去。
「我不要你們的錢了,不要了,求求大伙兒,求求崔同志,別來這搞我們了,我兒子不跟你進山。」
王超問:「昨晚都答應好的,咋又不跟我們進山了?」
苗翠花的臉也冒了出來,愁眉苦臉。
「這不明擺著嘛,羅老太都說你是災星,她是神婆,說話不能不信,她昨晚還讓崔同志背後的幾十個厲鬼現形了,連狗都咬你。」
「崔同志,求求你,別打擾我們了,放過我兒子吧,趕緊走。」
兩夫妻都在那合著手指拜著,然後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
頓時,崔牛有種吃了一鼻子灰的感覺。
還有點哭笑不得。
李二柱等人扭頭看向他,也滿臉無可奈何,異口同聲。
「牛哥,這咋整?」
崔牛抓了抓後腦勺,也有點沒轍。
剛琢磨接下來咋整才好呢,突然後邊就傳來一聲清亮鳥叫。
落在別人耳中,這是鳥叫。
但落在崔牛耳中,很快就聽出是人叫出來的鳥叫。
他一扭頭,就見不遠處一片小樹林裡,探出個小腦袋。
這不是林小海嘛,正朝這邊招手呢。
崔牛燦然一笑,馬上大步走去,其他人立馬跟上。
很快,就鑽進了小樹林裡。
林小海直勾勾盯著崔牛說:「崔哥哥,你昨晚說的還算數嗎?我要是帶你去找逃犯,真找著了他,就給我起碼100塊錢?」
崔牛直接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數出十張遞過去。
「這100塊錢,你先拿著,只要找到了人,我另外再給你一百。」
林小海嘿嘿一笑,本來想接錢,但想了想,又把小手一推。
「不,錢你先收著,你能這麼做,我就放心了,等我帶你真找到了逃犯,你再把錢給我,現在咱們走吧。」
他一扭身,沖山上走去。
崔牛帶著人,馬上跟著。
李二柱好奇地問:「我說小海同志……」
林小海一扭頭,奇怪地問:「小海同志叫誰呢?」
李二柱趕緊改口。
「我……我叫錯了,是大牛同志。」
林小海嘿嘿一笑。
「你別叫我同志,也別叫我大牛,叫我小牛就行,畢竟,我也確實是小牛。」
李二柱哈哈一笑,接著就問:「你爸媽都堅決不讓你帶我們進山找逃犯了,說怕咱牛哥是災星,咋你還敢這麼做?」
林小海滿不在乎地說:「我可不管災不災星的,反正能賺到錢給我媽治病,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那個羅老太,我才不信她的鬼話呢。」
「這世上哪有啥神神鬼鬼的,要真有鬼,這世界死了那麼多人,早被鬼擠得沒處下腳了吧。」
後邊一幫人不由哈哈大笑。
就連顧小紅都被逗笑了。
崔牛想了想,快步跟上。
「小海啊啊不……小牛啊,你是不是在這土生土長的?我咋看你樣子,有些像城裡的人呢?你說話的語氣和樣子啥的,都不像這窮鄉僻壤小地方的。」
林小海迷茫地抓了抓後腦勺。
「我像城裡的人嗎?好像以前也有人這麼說過,但我就是土生土長的呀,我在這長大,都沒去過外邊,連鎮上都沒去過呢,我爸媽也不讓我去。」
「他們說外邊的人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把我拐走。」
崔牛啞然失笑。
自然明白林小海的養父母幹嘛這麼說。
他就問:「那你確實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嘛,比如三四歲四五歲的時候,還有這方面的記憶嗎?那時有啥讓你特別記得住的事?」
林小海是五歲被拐走的,所以崔牛才這麼問。
一個人四五歲前的記憶,在成年之後,多半消退得差不多了。
只能勉強記住幾個印象特別深刻的。
而林小海現在十一歲,多多少少能記得些。
林小海卻一皺眉,搖搖頭。
「我大概四五歲前的事,都完全忘記了,我爸媽說,我小時候得了一場病,發高燒,發完高燒後,就丟掉了記憶,啥也記不得了。」
說著,他又朝前一指。
「翻過那座山坡,就到了我挖葛根的地方,我也是在那發現一個神秘人的。」
接著,朝前跑去。
後邊幾個人面面相覷。
李二柱問:「這咋回事啊?咋他剛好發了場高燒,把以前的事忘了?」
崔牛說:「可能不是發燒忘記以前的事,而是他被人販子抓了後,下了藥,丟掉記憶了,人販子手裡有種藥,確定孩子的買家後——」
「把孩子送過去時,就會給他下這種藥。」
「讓他把以前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李二柱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他個大爺的!還有這種藥啊。」
王超說:「現在咋整,他都忘記小時候的事了,爸媽也記不得了,肯定沒法把他帶回去啊,把他買下的那對男女,才被他當做父母。」
崔牛抓了抓頭皮,不死心,快步跟上了林小海。
「大牛,我問你一個人,看你認不認識一個女的。」
接著,就仔仔細細描述了丁香華的樣子。
「你好好想一想,記不記得這個人?」
林小海直抓後腦勺,滿臉迷惑。
「這個人我好像沒見過,但崔大哥一說,又有點印象,好像哪見過,好奇怪呀。」
崔牛稍微鬆了一口氣,又把紡織廠的樣子形容出來。
還有所知道的,丁香華周圍的一切。
問他有沒有見過。
林小海越來越迷惑了。
「你這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但實在想不清楚哪見過,你這都不是咱村子裡的東西呀,可我咋……咋好像哪見過呢。」
說著,林小海頓住了腳步,抬起兩隻小拳頭,用力砸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