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夏在恢復體能時,陳可順著她探好的路,很快也到達山頂。
「沒事吧。」
她委坐在青草上,臉上氣色紅潤。
「沒事……」
山頂地勢平坦,以為會是一段崎嶇難走的山路,沒想到是青草野花,還有幾棵果樹,煥發著春意。
陳可借著開闊視野眺望遠方。
眼前是一望無際……並非一望無際…
在海的盡頭,居然有一點點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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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遠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這還是今天天氣好,視野清晰的情況下。
陳可又看向身後——
鬱鬱蔥蔥的山林,飛鳥啼鳴,迴蕩山間。
已經能看清小島的輪廓。
呈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又像煎過攤開後的雞蛋,島內還有一條瀑布,水源最後分流。
其中一條灌溉向這邊。
庇護所的方向有幾處正在移動的小點。
自家小妹在帶領隊伍沿著海灘撿海產。
「有發現什麼嗎?」
「暫時沒有。」
陳可還以為院方會在島上建一個基地,能輕鬆掌握學子們的行蹤。
看樣子是沒有那種標誌性的建築。
陳可取出手機,正打算拍一張全景圖,以供後續分析所用。
屏幕上一閃而過的2g信號令他心神一震!
真就一閃而過,從2g再次變為無信號。
難道說山頂信號好?
慕傾城不是說屏蔽源在山裡嗎,那輻射範圍應該是整座山才對吧。
百思不得其解。
陳可舉起手機,試圖碰碰運氣。
照樣無信號。
「怎麼了?」
玉夏問。
「剛剛手機出現了2g信號,不過很快又沒了。」
玉夏思考中……
陳可試圖尋找一個高點。
「會不會是超出了干擾源的輻射半徑?」
誰也不知道這干擾源輻射半徑是多少,要是軍用干擾器能達到十幾千米的高頻段干擾,但她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不我們往前走走。」
「好。」
剛走出幾步。
陳可發現玉夏沒有跟上,還跪坐在原地。
「怎麼了?」
「我……能等我幾分鐘適應一下嗎…」
「我怕高。」
「你怕高還敢第一個攀上來???」
陳可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玉夏難以啟齒,跟犯了錯事一樣。
恐高這件事還是小時候瑜伽走獨木橋摔出來的陰影,一直伴隨到長大。
只低著頭走路,不東看西看的話會好很多。
「能讓我牽著嗎…隨便什麼都行。」
「要是我拖後腿的話,我在原地等待也行。」
她怯生生的樣子,很是惶恐。
陳可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以前她可不會這樣。
「要真害怕的話…衣角怎麼樣?」
「什麼…?」
「咯。」陳可上到近前,牽起上衣衣擺。
「這樣嗎……」
「對。」
「怎麼樣?」
她抿了抿唇,「好些了,謝謝。」
陳可看著手機,留心腳下,朝著前端山崖角尖走去,「記得小時候我和妹妹,還有其他幾位朋友也這樣,拽著彼此衣服,我充當車頭,他們充當車尾。」
「車頭…車尾?」
「沒玩過?」
「……沒有,家裡不讓我玩這些。」
她可沒有那麼充裕的時間可以玩樂。
往往都是把一天課程排滿,承擔著身為宗族女的責任。
家族同輩中,對玉夏的態度更多是出於妒忌,誰讓她一個人就能獨占那麼多資源。
「反正做這些又沒有意義,我不羨慕。」
陳可側頭回望她一眼。
又來了又來了,以前就這樣。
明明大家一般年紀,她卻要看著早熟。
隨時會斬斷欲望飛升成仙一樣。
「你所指的無意義是浪費時間嗎。」
「……不是嗎。」
「那我從小到大估計都在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按照你那種標準來。」
「遊戲、小說、漫畫,各項娛樂,是不是都能被歸結為無意義。」
「當然,你做的那些也對,是為了豐滿人生而獲得高質量的快樂,而我的就只是簡單娛樂,只為討好自己所沒有營養的低質量快樂。」
人這一生,難道不就為討好自己嗎。
不討好自己難道便宜別人?
快樂都是屬於自己的。
連生活中為剩不多的樂趣都要克制的話,那人生的色彩還剩下多少?!
所以想鹿就鹿!千萬不要憋著!
陳可說的這些,玉夏當然也無法理解。
她牽著陳可衣服,默默跟在後邊。
趟過青草地時。
沙沙沙——
風吹的青草低頭,樹葉搖曳,兩鬢秀髮同風飄逸,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得如畫般美麗。
一直快走到崖頂處,基本來到整座島的最高點,身下是高空,海潮拍打崖壁,激起浪花。
玉夏不敢上前。
就算是牽著點東西也害怕。
這是本能反應。
陳可拋下她,幾步來到崖頂處那棵樹旁。
看起來是一顆果樹,褐色樹幹上已長滿花芽,幾朵提前盛開的花朵,已散發出芬芳。
樹葉在風中發出響動,光透下來時又是一片斑駁。
「確定不過來?」
「……不用了,不用管我。」
王家大小姐已經抱著膝蓋蹲下。
快縮成個球。
只要蹲的夠矮,就能避免恐高,才不會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
陳可舉起手機,試著接收信號。
「怎…怎麼樣了?」
「沒信號。」
「那再拍幾張照片就回去吧。」
陳可調出相機。
等真要拍照的時候,又被眼前壯麗的場景深深吸引!
人常說,見識自然會令人心胸開闊。
這是只有站在頂點才能捕捉的風景。
「確定不過來看看?」
「不了。」玉夏拼命搖頭。
「明明那麼拼命才爬上來。」
陳可嘴角一抹弧度。
「不想嘗試獲取一下低質量快樂?」
「我害怕。」
跟自己鑽小竹林都不怕。
到這兒反倒是怕了。
陳可今天還就是想讓她知道什麼叫快樂。
「那我們再玩一次。」
「我當車頭。」
「你當車尾。」
「只管閉著眼睛跟上就好了。」
思慮過後,她緊閉雙眼,雙手攥住陳可衣服。
更害怕了。
亦步亦趨跟著,擔驚受怕,只是感覺上非常微妙。
越是靠前風聲越大,呼呼吹過耳邊。
竟是將收攏的長髮吹散,散布在空中。
「可以睜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