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奧古斯都徹底愣住了。
那一擊，是他含恨出手的全力一擊！
是傳奇者壓上尊嚴的一擊！
他當然沒指望一擊，就能殺掉一個傳奇者，可至少.......應該能對他造成不輕的傷害。
至少......至少該讓厲雲吃力的抵抗。
哪怕後退一步也行！
可讓他皺眉的事，厲雲從頭到尾動都沒動過。
他就站在那裡，隨意的接下了他的攻擊，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像在看一隻撲向自己的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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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奧古斯都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攤上大事了。
在這破爛的世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什麼強敵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卻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它不怕疼，不怕傷，更不怕死。
它甚至可能已經不知道「死」是什麼了！
這樣的敵人，要怎麼打？
回過神來，他發現厲雲再次動了。
只見他輕輕抬起手，隨意的將手心對準了第一道城牆。
掌心的綠色火焰開始瘋狂蓄積，同時蓄積的，還有那恐怖的氣息。
皓月......傳奇......史詩......星辰......
它的氣息像是坐上了跳樓機，開始瘋狂的跳動。
低谷時，像一隻能隨手碾死的小蟲子，高峰時，連奧古斯都都恐懼的渾身冷汗直冒。
這是什麼詭異的氣息！
奧古斯都渾身止不住的發顫，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他卻看到。
厲雲笑了。
他僅剩的半邊臉猛地裂開，嘴角也拉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隻燃燒著綠火的手慢慢抬起來，掌心對準了第一道城牆。
看到他的動作，奧古斯都瞳孔驟縮！
同為傳奇者，他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散開！都散開！！！」
他悽厲而驚恐的吼聲，驟然在城牆上炸開！
但已經晚了......他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到第二道牆，就被一聲巨響瞬間淹沒。
只見一道綠色的光柱從厲雲掌心射出。
像一柄通天貫地的投槍，轟然貫入第一道牆。
三十米厚的石牆，被一擊打穿！
碎石飛濺如雨，數百守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轟成了團團血霧。
光柱穿過第一道牆，去勢不減，再次貫穿第二道牆，第三道牆，第四道牆。
碎裂，碎裂，還是碎裂！
整整四道數十米厚、高几百米、篆刻了無數銘文的鋼鐵城牆，像紙糊的一樣，在綠光下轟然崩碎！
數不清的守軍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化成了血霧。
直到第五道牆，那光柱才堪堪停住，並將城牆豁出了巨大的豁口。
一擊。
僅僅一擊！
銀角要塞的一半防禦，就被徹底瓦解。
奧古斯都站在第一道牆的殘骸上，雙腳踩著碎石，渾身冰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第一道牆到第四道牆之間，原本是層層疊疊的防禦縱深，此刻卻只剩下一片燃燒的廢墟。
塵土漫天，火光四起，碎屍和殘肢散落在廢墟上，混著綠色的火，星星點點的燒著。
他的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咬著牙咽了回去。
他轉過頭，盯著坡下那個身影。
厲雲還站在原地，那隻抬起來的手已經放下了。
他沒有繼續走。他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
等他繼續出手？等銀角要塞自己崩潰？還是......等他先倒下？
奧古斯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再出手了。
如果不出手，鬼屍就會從那四道缺口湧入。
到了那時......銀角要塞就真的完了！
他咬著牙，雙手合攏。
銀光在他掌心炸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凝成矛。他將銀光化作數十根細小的銀針，鋪天蓋地朝厲雲射去。
那銀針又快又密集，如同一片銀色的暴雨，劃破空氣時發出的尖嘯聲，將沿途的空間都刺出密集的空洞！
奧古斯都知道這一擊依然沒用。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必須拖住厲雲，哪怕只有一個小時，哪怕只讓自己的守軍多一息的喘息時間。
然而，看到那片銀色暴雨，厲雲忽然笑了。
那笑容牽動了半邊白骨臉上的焦痕，看著詭異而猙獰。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下一刻，一片綠得發黑的火苗從他掌心湧出，在半空中鋪成一面薄薄的焰牆。
銀針驟然扎進火牆裡，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了。
像雪片落進沸水，像晨霧撞上烈日，僅僅幾秒，就徹底消失，什麼都沒留下。
奧古斯都的胸口猛地一縮。
一股鑽心的疼從心臟的位置炸開。
他張開嘴，一口銀色的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那面綠焰之牆。
他能感覺到。
就在銀針被綠火吞噬的一瞬間，他體內銀色規則的脈絡，被硬生生扯斷了一截。
那些銀針上附著的規則碎片，全部被厲雲的綠火吃掉了。
不是打散，也不是抵消，而是吃掉。
像野獸吞食獵物那樣，一口一口嚼碎，咽下，最終......化為己用。
厲雲的綠火，能吞噬傳奇者的規則。
奧古斯絕望了。
他打過硬仗，不止一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他見過黑血的腐蝕之力，見過蝕心者聖庭的寄生規則，見過蒼白之潮的同化異變。
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絕望過。
規則是傳奇者的根基。
是站在世界頂端的人，被世界承認後賜予的無上之力。
可厲雲的綠火，居然能把別人的規則當柴燒。
每燒一寸，厲雲就強一分。
每吃一口，奧古斯都就弱一分。
......
「命令所有人，放棄要塞，向微光記史館的方向......撤離。」
他顫抖著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接著掙紮起身。
看著漫步朝他走來的厲雲，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還能動，他還能打。
他絕望的再次揮出一擊。
這一次，他把全身僅剩的銀月規則都壓了上去。
那些銀色的光束扎進了厲雲的身體，像針扎進爛肉里。
厲雲沒有擋。
他任由那些光束扎進自己體內，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那表情，像是一個渴了太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他體內的綠火在瘋狂轉動，將那些銀色的規則碎片一卷一捲地吞進去。
每吞一卷，他身上的綠火就更烈一分，更亮一分，更凶一分。
奧古斯都再次跪了下去。
他感覺到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銀角規則正在一寸寸消失。
胸口被掏空了，肋骨底下只剩一片冰冷的虛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銀光已經快熄滅了，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抬起頭，看著厲雲，厲雲也低頭看著他。
半邊清秀的臉上，嘴角正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帶著滿足，帶著貪婪，像一頭......剛吃飽的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