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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自己的力量!

  「怪不得呢。」

  姜尋靠在椅背上,仔細想著秦老的話,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閻燼每次說完一段,目光都會在他這個方向多停了一會。

  他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審視,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那應該是閻燼在確認他有沒有在聽,或者說,有沒有聽懂。

  想到這,姜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在這回帶的是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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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帶了老趙或者老洛來,估計三個人得一起趴桌上睡覺。

  想想那畫面,姜尋就覺得一陣後怕。

  「沒事,我已經總結過了,八九不離十。」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年輕人聽不懂這些很正常。」

  姜尋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還是太年輕了。

  抬頭重新看向台上的閻燼,他忽然覺得那張冷硬的臉沒那麼嚇人了。

  這傢伙在台上罵人時凶得像要吃人,但做起事來卻是粗中有細,剛中有柔。

  明明是來送情報的,卻一句話都不明說只用一堆,所有人都當耳邊風的「廢話」就把該傳達的全傳達了。

  既把消息送到了聽得懂的人耳朵里,又不給任何人留下抓他把柄的機會。

  「體制內的人,是不是都這麼會說話?」姜尋忍不住問道。

  秦老想了想,搖了搖頭。

  「也不是都會。但能在審判長這個位置上坐近百年的人,一定得會。」

  姜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台上,閻燼正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念著一段「重視問題」的套話。

  面容威嚴,聲調沉穩。

  而在場的大多數人也和他一樣昏昏欲睡的模樣。

  恐怕只有少數人接收到了關鍵信息。

  姜尋嘗試聽了幾句,發現這聽「話外音」的能力根本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只能求助的看向秦老,「秦老,他還說了什麼?」

  秦老翻開筆記本,指著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記錄,逐條解釋給他聽。

  閻燼說「鼓勵各方勢力主動出擊。」

  秦老說,這是在暗示接下來的任務,會以自主報名的方式分配。

  不強制攤派,但也不保證公平,誰搶到算誰的。

  閻燼說「審判所將提供必要的情報與後勤支持。」

  秦老說「必要」這個詞是關鍵,意味著情報不會給全,後勤不會給足。

  審判所大概率只負責把你們送到門口,門裡面的事自己解決。

  閻燼說「目前曦日審判所的主要職責在上層。」

  秦老說,這代表上層戰場的形勢十分嚴峻,審判所的主力部隊被牽制在上面。

  下層兵力虧空,所以才需要藉助各方勢力的力量來填補戰力缺口。

  「所以說,這次的事情,是一個既沒有準確信息,又沒有支援,還不能頂著曦日審判所的名頭去乾的絕世爛任務?」

  姜尋嘴角抽了抽。

  這得多狗屎的任務,才能有這麼多限制啊。

  「也可以這麼理解,不過這也代表著,這次任務的獎勵會十分豐厚。」秦老點了點頭,總結道。

  姜尋嘆了口氣,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接著,秦老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手指停住。

  那一頁上只記了一句話。

  那是閻燼在整個會議過程中唯一一句語氣稍有波動的話——

  「希望各位,不要辜負這片土地上還活著的人。」

  秦老沒有在這句話旁邊寫任何批註。

  他只是用筆在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這句不是轉達。」秦老合上筆記本,語氣恢復了淡然,「這句是他自己的意思。」

  姜尋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

  半小時後,台上的閻燼終於說完了最後一段。

  他合上面前的戰報,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具體行動將在近期展開,屆時,審判所會通過正式渠道通知各位。

  望各位提前做好準備,備齊戰力與物資。任務分配以自主報名為原則,審判所不做強制攤派。

  但一旦報名確認,務必全力以赴。」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另外,本次行動關乎曦日區乃至整個下層戰場的穩固,望各位慎重以待。散會。」

  會議正式結束。

  長桌兩側的勢力代表們陸續起身,有人快步離場,有人在角落裡低聲交談。

  白翼教團的中年男人第一個推門出去,從頭到尾沒再看姜尋一眼。

  銀甲女騎士路過姜尋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悄悄在姜尋手裡留下了自己的通訊標記。

  暗綠斗篷老者拄著長杖慢悠悠地起身,經過姜尋面前時朝他點了點頭。

  秦老合上筆記本,正要起身,卻見溫鳴快步走過來,俯身在姜尋耳邊低聲道:

  「姜尋首領,審判長請您稍留片刻。」

  姜尋和秦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老微微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行跟著溫鳴走出了會議廳。

  門輕輕合上。

  偌大的會議廳里只剩兩個人。

  閻燼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肩章的曜日紋章上折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他的背影看上去,比剛才在台上時更疲憊些。

  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疲憊。

  「來坐吧。」

  閻燼轉過身,指了指長桌旁最近的那張椅子。

  語氣比剛才主持會議時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是那副低沉的嗓音,但少了威嚴,多了隨性。

  姜尋在椅子上坐下。

  千面無聲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退出,重新隱匿到更遠的角落裡。

  閻燼的目光在千面退去的方向停了一瞬,嘴角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這趟叫你來,一是把懸賞的事當面做個交接。」

  閻燼從桌上拿起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令牌,推到姜尋面前。

  令牌的材質和溫鳴那塊外務執事的令牌一樣。

  但正面刻的圖案,是一柄交叉在曜日前的審判之劍,背面則刻著「青山·姜尋」四個字。

  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這是客卿令牌。不會影響你現在的任何身份,也不會增加你的負擔和責任。

  只是一個身份的象徵。有了這個,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

  你能在任何審判所管轄的城池,都能調動一定的情報和後勤資源。

  具體權限,溫鳴會跟你細說。」

  姜尋到了聲謝,接過了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他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字跡刻得一絲不苟,筆畫入金三分。

  他隱約明白了這東西的用途。

  這是閻燼給自己準備的保護傘。

  對外沒用,但對內,尤其對那些秩序側對他虎視眈眈,希望他死無葬身之地的人。

  是一種強有力的威懾。

  任何人,哪怕是傳奇者,在動他之前,也要想想他的身份,想想他身後的......曦日審判所。

  察覺到這東西的重要,姜尋看向閻燼的目光變了又變。

  真是......幫大忙了!

  「另外,『永恆之核』我已經讓人送到你住處了。

  那東西是審判所壓箱底的存貨,本來是給我的副手,一個打了一輩子鐵的老傢伙準備的。

  不過......現在已經用不到了。」閻燼頓了頓,看向姜尋眼神有些落寞,

  「幾個月前,他死在了奧爾德的手裡。」

  聽到這話,姜尋呼吸微微一滯,他知道閻燼為什麼給他遠超懸賞內容的獎勵了。

  這其中,恐怕還有著一份為他老友復仇的報酬。

  「節哀。」他輕聲道。

  閻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

  「我留你是因為還有一件事需要單獨找你幫忙,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審判長請說。」

  「你那個印記,」閻燼指了指姜尋的左手腕,

  「裁決者印記,你能精準追蹤噬界之藤寄生體的位置,是靠它吧?」

  姜尋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細節他在懸賞任務中並沒有刻意隱瞞,但也沒有主動透露過。

  閻燼能一口叫印記,說明審判所的情報網絡遠比他想像的更深入。

  他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確實是印記的功勞。包括對寄生體的額外傷害和威懾力,都是系統給的獎勵。算不得我自身的實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坦然。

  不是謙虛,是他心裡真這麼想的。

  奶糖是天賦給的,魔潮是天賦給的,時隙也是天賦給的,就連淵墟裁決者也是系統在他擊殺羅風之後主動升級的。

  這些東西確實是他實力的一部分,但要說「自身實力」,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像是借了別人的武器上戰場,打贏了,功勞當然算自己的,但武器的功勞也不能否認。

  然而閻燼聽了這話,卻忽然笑了。

  「你認為這些都是系統給你的?那你覺得,系統每次獎勵的『力量』,意味著什麼?」

  姜尋皺了皺眉。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認真想過。

  系統獎勵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給你幹活,你給我發工資唄。

  還能意味著啥。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選了個聽起來不那麼功利的說法。

  「意味著......系統幫我獲得了本來無法擁有的力量?」

  「恰恰相反。」

  閻燼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姜尋愣住了。

  閻燼轉過身,走到窗邊,暗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淡淡的光芒。

  「系統所有關於力量的獎勵,無論是屬性強化、天賦覺醒、印記賦予還是稱號授予。

  這些,本就是你自己所能擁有的。」

  「而系統的獎勵,無非是將你獲得這些能力的時間縮短了而已。」

  聽到這話,姜尋猛地愣在原地。

  仔細琢磨了下這句話,他腦海里嗡的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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