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3章 前世這一塊84

  四季流轉,春去冬來。

  又一個冬天。

  他過得越來越好,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梧桐樹的樹蔭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我坐在長椅上,不遠處是和師兄師弟一起出來堆雪人的他,他終於有了還算不錯的朋友。

  2月xx日。

  那個雪天,他安然度過了。

  我就那麼看著他。

  直到落雪堆滿肩頭,直到積雪融化成水,直到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我始終沒有離開。

  我不能靠近他,至少不能主動靠近他,這樣他身上的好運便不會被我在無意識間掠奪。

  可我思念他。

  見不到他的時候,待在他曾存在過的地方也是好的。

  我很想他。

  我不能見他。

  「bro,怎麼又一個人在發呆?」

  卞凌過來了。

  他一貫騷包,零下的天氣也只穿著紅色大衣。

  我坐在那。

  沒理睬,也不想理睬。

  最近我的身體越發不好,總是沉默,但並非骨肉上的病。

  醫生來檢查,說我的心生病。

  我沒了心氣。

  人還沒死,心卻早已經不想活了。

  我想也是。

  我曾以為我是為了拯救他而活的,但現在他已不再需要我。

  我的存在沒了價值。

  卞凌在旁邊做鬼臉,往常我會冷臉走開,但現在我連站起來都懶得。

  卞凌沉默下來。

  「bro,實在喜歡就去追嘛。」

  卞凌看我。

  「你喜歡卿家那位很久了不是嗎?還是暗戀,你這種人有什麼暗戀的必要?」

  卞凌和我勾肩搭背。

  「餅乾是給他送的吧?上學那會兒總來找我也是因為他吧?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兄弟情了?搞半天不是惦記兄弟,是你小子戀愛了…」

  一陣沉默。

  卞凌演了一會兒獨角戲,嘆氣。

  「你真要一直這麼暗戀?不是吧?你小子不至於那麼沒骨氣吧?」

  「他的恩師很賞識他,準備把女兒嫁給他。」

  卞凌看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情緒波動,而我只是道:

  「好事。」

  他不用再死亡,未來會妻女雙全,家庭美滿。

  這是好事。

  不是嗎?

  卞凌站起來跺跺腳,恨鐵不成鋼的走掉。

  我坐在公園。

  許久,久到徹底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我起身回家。

  ……

  別墅的傭人空了,張叔原本也該走,卻非要留下陪我。

  「少爺…」

  他換回年幼時叫我的稱謂,看著我,欲言又止。

  「如果您真喜歡卿少爺…」

  以秦家這些年對卿家的恩情,卿家人沒理由不答應。

  只是張叔的話還沒說完。

  我打斷張叔,「出去吧。」

  張叔沒有離開。

  許久後,他才轉身,離開前說了句。

  「少爺,您不能死。」

  我已有死志。

  這一點,張叔和卞凌都看得分明。

  解散傭人,減少社交,開始獨居。

  種種跡象表明我已不打算活著,而事實如此。

  【你決定自殺啊?】

  白光飄出來問我。

  彼時我正在書桌前,一筆一划寫下信件。

  這是給他的信。

  卻只訴說著我的心事,並不會寄給他看。

  又一封信寫好。

  我將它折平整,放進永遠不會被打開的信箱。

  「你不是說沒了我他就會幸福嗎?」

  那不如讓我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白光猶豫起來。

  【話也不能這樣說,好像是我逼你去死一樣,他難得活這麼久,你難道不想看他長命百歲,看完他的一生嗎?】

  白光勸過我許多次。

  之前我一直沒有回應,但這次我的確心動了。

  看完他的一生嗎?

  似乎很不錯。

  我缺席過他的少年時期,不想再錯過他的青年時期,還有老年時期。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

  我放下筆,準備先活過這個冬天。

  ……

  可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和白光的對話結束後不久,我刷到他恩師的朋友圈。

  好友是我故意加的。

  我早早布局,只為在蛛絲馬跡中,獲得有關他的一點消息。

  提示音響了。

  我撿起手機,低頭,看見一行囍字。

  指尖猛地一松。

  手機掉落在地,連桌上的花瓶都被掃落。

  張叔連忙來處理。

  中途他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有答。

  他要結婚了,和他恩師的女兒。

  那我算什麼呢?

  曾經在無數次輪迴中和他耳鬢廝磨,魚水之歡的我…

  又算什麼呢?

  「沒事,出去吧。」

  我這樣說。

  張叔停了一會兒,沒發現端倪,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我拿出槍。

  為子彈上膛,在案邊寫下遺書。

  【秦淮渝願將遺產全部贈予卿啾先生…】

  最後一筆落下。

  我看向日曆,這是他20歲生日前一天。

  真好。

  這一世,他一定會很幸福。

  我舉起槍。

  扯著唇,笑自己小氣。

  我沒我想得大方,沒我想得無私,做不到看他和別人長相守。

  他要幸福了。

  我是他幸福路上的唯一阻礙。

  所以…

  ……

  世界黑暗,我重歸虛無。

  白光哎呀哎呀的叫。

  【怎麼就死了?你怎麼就死了呢?】

  我沉默不語。

  白光問:【那個人去喜歡別人了嗎?】

  我垂下眼睫。

  一切都有了答案,白光識趣地不再多嘴。

  【我是想讓你活久一點的…】

  【你應該知道吧?你是病毒,我是來銷毀你的。】

  我答:「知道。」

  白光有良心,但不多。

  我是它認為的病毒,它要銷毀我,之前我會反抗。

  因為我還有未做完的事,也還有要保護的人。

  但現在沒有了。

  他沒了我會過得很好,我沒了他會活不下去。

  不如讓我徹底消失。

  這樣他仍會過得很好,我也不會再難過吃醋…

  因為我已經不在了。

  此後,世上再也沒有秦淮渝。

  白光撓撓頭。

  【謝謝你這麼配合,你要不配合的話還挺麻煩的。】

  畢竟他打不過。

  我不語,等著泯滅,白光卻遲遲沒有下手。

  【銷毀程序要等一段時間,你可能要再去一個輪迴。】

  我開口

  「抹去我的記憶,可以嗎?」

  我想我的確小氣。

  一次還好,但我不可能一直看著他和別人幸福。

  我做不到。

  白光點頭:【可以是可以啦,你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我垂下眸。

  「告訴我的靈魂,讓它永遠不要主動靠近他,被他討厭就乖乖離開。」

  這樣或許失去記憶的我不會和他鬧僵。

  他偶爾記起毫無交集的我時也只會想…

  是那個陌生但不討厭的人。

  白光點頭應下,末了,還是沒忍住。

  【你能許一個願。】

  這是獻出靈魂才能得到的回饋。

  那麼…

  「我要名為卿啾的人類獲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