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他做了什麼又能怎樣?」
我語氣平淡。
「只要你們都死了,這件事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裴璟失聲怒吼。
「卿啾,你什麼意思?難道在你看來我還沒有秦淮渝重要嗎?」
我側過身沉默不語。
靜得尷尬。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裴璟面色漲紅,感覺自己的面子像被當成了擦腳布狠狠踩了一遍般難堪。
許澄緩緩站出來。
咧開嘴,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真的只要我們死了就可以嗎?」
許澄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袖管。
「從你離開家的那天起,秦淮渝就像瘋了一樣在四處殺人。」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他想保護你,他是為你才手染鮮血。」
許澄放下手。
「三個月…你知道我們這三個月被秦淮渝追殺了多少次嗎?」
「百次不止。」
「我和裴璟是僥倖逃脫了,但其他人可全部都死了。」
我無動於衷。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許澄又露出古怪的笑。
「這麼短的時間裡死了那麼多人,你以為警方真的會沒有一點察覺嗎?」
我一愣。
許澄找准機會,步步向我逼近,貼在我耳畔輕聲。
「圈子裡的人都認得秦淮渝。」
「他明明是整個北平人人艷羨的存在,但現在,他馬上就要因為你變成殺人犯了。」
26
許澄一個個念出受害者名單。
我心跳聲很快,快得停不下來。
死的人太多了。
百位不止,是完全的惡性案件,警察一定會追查下去。
那些人的名字我大多記得。
傷害我的,欺負我的,污衊我的。
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裡面。
他們該死,但不該是被秦淮渝殺死,不該弄髒秦淮渝的手。
我神思恍惚。
許澄輕聲感慨。
「卿啾,秦淮渝真的很在乎你。」
他牽引著我向空蕩蕩,沒有一絲光亮的走廊看。
「所以你肯定不忍心見秦淮渝為你聲名狼藉,變成過街老鼠,到死都被唾罵對嗎?」
對,我不忍心。
拿著花瓶的手緩緩垂下,我腦袋很疼,思緒很亂。
自被帶回秦家,戒了許澄端來的藥後。
我許久沒再這樣過。
可現在,熟悉的心悸感,還有世界顛倒的眩暈感再度浮現。
我彷徨無措。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秦淮渝唯獨不能因為我這種爛人而毀掉。
我想拯救秦淮渝。
可我該怎麼拯救秦淮渝?
「咣當——」
花瓶不知何時掉落,咕嚕嚕地滾到角落。
我渾身冰冷。
花瓶近在眼前,我卻無端覺得它很遙遠,遙遠到我無法觸碰。
「怎麼了?」
我魂不守舍,一雙溫暖的手,卻忽而將我抱進懷裡。
秦淮渝來了。
窗簾輕動,許澄和裴璟不見蹤影。
秦淮渝小心翼翼地拍著我的背哄著我。
「我剛剛聽到樓上有聲音…」
「有人進來了對嗎?告訴我好不好?」
我仰頭看向秦淮渝。
半晌,沉默地搖了搖頭。
「沒有。」
27
秦淮渝沒再問,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信你。」
我有些出神地望著秦淮渝。
記憶中白襯衫,黑耳釘,清風霽月宛若天上月的少年。
如今披上假面。
微笑著,墮成地獄惡鬼。
不能這樣。
月亮就該高高掛在天上,我永遠不會讓他墜落。
我道:
「好冷,能去接一杯水嗎?我想睡覺。」
秦淮渝動作輕緩地摸了摸我的臉。
「好。」
剛回秦家時我被關了太久,精神恍惚,偶爾會重回被關進倉庫的那個夏天。
我應激障礙般總是喊渴。
秦淮渝總是縱容我,照顧我的一切感受。
——即便他明知道我在撒謊。
秦淮渝走了。
我卻沒停留,推開門走進熟悉的角落。
沒人在那裡。
也是,秦淮渝一向警惕,同一個地方不會用兩次。
燈都滅了。
我摸著黑往前走,聞到馥郁的花香。
花用什麼東西培育才能開得艷呢?
答案是肉,人的骸骨,人的血肉。
我站在原地。
空氣中瀰漫的究竟是花香,還是血腥味。
我已經分辨不清了。
靠著引以為傲的聽力,我來到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牆壁前。
機關之類的東西我很久沒碰過了。
但再次上手,還是那麼簡單。
隱藏很好的門緩緩推開。
我走進去,聞到一股很濃的腥膻味。
教授赤身裸體的坐在地板上。
他手裡拿著刀,雪白的刀刃被染得殷紅。
對面躺著三具男屍。
每一具都被捅得千瘡百孔,好像倒杯水進去就能像花灑一樣漏出來。
教授被腳步聲嚇了一跳。
我適時開口,面無表情地道:「是我,李老師,我來救你了。」
教授猛地一顫。
他顯然是想到,他和我之間有很重很重的嫌隙。
但教授此刻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卿同學,你願意救我嗎?你真的願意救我嗎?」
我微微一笑。
「當然。」
28
半小時後,河道邊,我彎下腰。
對上一雙死不瞑目的眼。
我看向染滿血的掌心,沒浪費,在教授僵掉的臉上拍了兩下。
帶著指紋的證據留下。
我將教授埋好,脫力的坐在河道邊,托著腮發呆。
張叔的欲言又止。
秦淮渝的早出晚歸。
曾經困擾我的一切,如今都有了答案。
秦淮渝在替我復仇。
可他不該這樣,弄得自己滿手罪孽。
我看向河岸對面。
紅藍燈光閃爍,最近市內的警戒力量在悄無聲息的加強。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秦淮渝殺的人身上都帶有顯著特徵,想用排除法篩選嫌疑人很容易。
我能想到保全秦淮渝的方法只有一種。
秦淮渝很聰明,他不會在屍體上留下痕跡,在用排除法鎖定目標人選前秦淮渝不會被人注意到。
我要做的就是搶先留下證據。
那些人都和我正面有過矛盾,就當是我不滿被他們欺負選擇復仇好了。
還有許澄和裴璟。
他們是唯二活著的人證,我必須在天亮之前去殺了他們。
秦淮渝……
不再是秦淮渝保護我,我要拯救秦淮渝。
我緩緩站起身。
擦掉指尖的血,準備去找許澄和裴璟。
可一扭頭。
我看見秦淮渝站在樹蔭下,半截身體藏在陰影中,卻還是能看到病態的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