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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最開始的世界9

  許澄愣在原地,一臉錯愕。

  保養得宜的手被打得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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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澄先是一愣,緊接著,楚楚可憐的眸中立刻泛起淚花。

  「你怎麼打我?」

  許澄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是卿啾在你面前說了什麼嗎?」

  少年不語,俯身撿起地上的竹籃,平靜走遠。

  許澄咬緊牙關。

  跺了跺腳,又追了過去。

  「啾啾是因為弄傷我被送到這裡來的,他對我有怨恨很正常,所以你能不能…」

  少年忽地停下腳步。

  許澄一喜,正要撞上去。

  卻僵在了原地。

  少年垂眸,色澤淺淡的鳳眸疏離,眸光淡漠。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他壞話?」

  真相被一語道破。

  許澄身體一僵,眼珠子開始左右亂瞟。

  「哪有的事?」

  許澄下意識地倒退一步,說話語氣生硬。

  「你不要先入為主對我那麼大意見好不好?」

  寒光驟然閃過。

  許澄臉色一白,惶恐地看向抵住脖頸的鐮刀。

  鐮刀剛從竹籃中抽出來。

  很髒,帶著鐵鏽味,和草木的汁液。

  少年冷淡垂眸。

  眉梢微蹙。

  「你說他壞話,我很討厭。」

  距離近了點。

  許澄感覺發鈍的刀口抵住脖頸,少年嗓音更冷。

  「我殺過人。」

  刀面反射出過分平靜的眼睛,落在耳畔的嗓音微啞。

  「我是個神經病,大家都知道,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許澄被嚇得差點癱軟。

  連滾帶爬的離開,不知道卿啾從哪惹來的失心瘋。

  可幾乎他前腳剛走。

  少年後腳便放下竹籃,將生鏽的砍刀和一切不好的東西藏起,視若珍寶般捧著糖罐走進室內。

  許澄忽地愣住。

  原來…只是對他不在乎…

  不是對卿啾啊。

  許澄垂眸,默默攥緊手心。

  ……

  卿啾穩住表情,幾乎可以說是逃也似的趕回室內。

  少年剛好進來。

  垂著眸,又將糖果遞給他。

  接著伸出手。

  卿啾拿著糖罐,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已經深陷泥潭。

  可仍有人覺得他很重要,覺得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很金貴。

  卿啾應該開心嗎?

  答案是有的。

  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很好。

  但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傷害別人。

  卿啾抿著唇。

  思緒飄遠,他想起兩年前。

  許澄剛到卿家不久,就用各種方法,收攬了卿家上下的心。

  人總說狗賤。

  可人會輕易違背誓言,狗卻不會。

  所有人都愛上了許澄。

  只有他的小狗晃著尾巴,依舊日日找他。

  他起初同樣開心。

  像此刻,像現在。

  可後來,他寧願那條狗背叛,寧願自己從未被選擇。

  喜歡許澄的人太多。

  為了教訓小狗的不識好歹,曾經的好友a拎著小狗的尾巴,將小狗從天台摔了下去。

  內臟外翻。

  他的小狗死了,死時模樣悽慘。

  卿啾知道自己無力回天。

  沒有好友a,也會有好友b,還會有好友c。

  喜歡許澄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如同蒼蠅,見誰不爽就會過去咬一口。

  他根本防不住。

  他不想少年受傷,不想他因為自己受傷。

  於是卿啾用平靜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壓抑下酸澀的嗓音道:

  「你可以選擇許澄。」

  卿啾捏緊糖罐,放開這個最後選擇他的好人。

  「沒必要和許澄作對。」

  如果痛苦,那就只讓他痛苦好了。

  可少年伸出手。

  垂著眸,平靜卻執拗地重複。

  「牽手。」

  卿啾像是被養出了條件反射,下意識地握緊。

  可這次不止是短暫的觸碰。

  少年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我以為我只能殺人。」

  「我以為我只能遠遠看著你。」

  平靜的聲音響起。

  「但好奇怪,我現在只想保護你。」

  額頭抵著額頭。

  那張滿是疤痕的半張臉上,唯獨眼眸亮若星辰。

  「不要再難過了。」

  少年輕聲道:

  「我會,保護你。」

  世界瞬間靜音。

  卿啾無法準確形容自己那一刻究竟是何種心情,只知道眼淚正順著臉頰滑落。

  他好難過。

  但身邊的人被一個個奪走,一個個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他連傾訴都做不到。

  少年顯得無措。

  輕輕垂眸,用微涼的指尖擦拭他的眼尾。

  卿啾漸漸止住哭聲。

  用袖子胡亂擦著臉,正想說些什麼。

  後脊一陣寒意。

  卿啾側身,卻見一雙陰冷的眸子。

  正隔著百葉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