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計世界線101條,開篇世界為審判開始後第100次,現世界為審判開始前原世界。
……
卿啾下意識地把手遞了過去。
少年不語,垂在身側的手動作卻很快,沉默不語地握住他的手。
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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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剛好三秒的時間,停在指尖的微涼觸感消失。
少年一聲不吭地離開。
只留下卿啾,和罐子裡的糖。
卿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
打開罐子,倒出糖果。
剛好100顆。
卿啾端詳著糖罐,總覺得這裡面藏著什麼秘密。
於是從進入寺廟後一直對出門興致缺缺的他第一次踏過門檻。
只是左顧右盼,沒有少年的身影。
卿啾只好去找住持。
住持一開始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可一聽到他要找誰,住持的臉色忽地就變了。
「小友,你離那個怪物遠一點。」
住持語重心長。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被送到這來嗎?他差點當眾殺死自己的父親,又半夜挖了自己母親的墳。」
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住持喋喋不休說了少年許多壞話。
卿啾全程安靜。
直到住持說累了,他才笑著問了句。
「您也是這麼想我的嗎?」
住持一臉錯愕。
卿啾嗓音淡淡。
「你沒了解過他,對他的了解全憑他人之口。你也沒了解過我,但送我進來的人,應該也沒說過我什麼好話吧?」
住持眼神躲閃,一臉尷尬。
卿啾則很淡定。
他垂著眸,語氣平靜。
「都是犯了錯,被送來軟禁的神經病,我和他能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是兩個倒霉蛋罷了。
住持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卿啾已經無心理會。
他繼續找人。
兜兜轉轉一大圈,找到山下的少年。
他正坐在岩石下疊東西。
卿啾走過去,發現是葉子做的蟋蟀。
蟋蟀栩栩如生。
卿啾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被搭理,終於沒忍住問:
「你做這個幹什麼?」
一直把他當空氣的陰鬱少年終於抬頭,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又是一陣沉默。
卿啾抱著膝蓋,越發覺得對方奇怪。
少年總是不說話。
微垂的鳳眸低斂,陰鬱又古怪。
但又很愛偷看他。
卿啾被盯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嚴重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少年卻忽地轉過身。
卿啾拿著蟋蟀正想說話,卻見少年已經收拾東西離開。
卿啾更懷疑人生了。
他很醜嗎?很讓人討厭嗎?
怎麼一見他就躲?
勝負心被激起,卿啾一路尾隨。
他頹廢了許久,第一次有精力做什麼事,卻是去跟蹤別人。
像個變態痴漢。
卿啾感慨自己的確是墮落了,腳上的速度卻一刻不停。
他見少年去了山下的小鎮。
賣了蟋蟀,買了糖,然後走向叢林。
——他藏身的地方。
卿啾被抓了個正著,還沒來得及尷尬,就又聽到那熟悉的兩個字。
「伸手。」
卿啾下意識地伸手,掌心多了一袋糖。
不多不少一百顆。
少年垂眸握住他的手,不多不少三秒。
誰也沒提跟蹤的事。
等天色漸晚,兩人一前一後的上山。
卿啾忍了一路。
但待分別時,他還是沒忍住。
「你喜歡吃糖嗎?」
卿啾道:「很喜歡的話,我可以買來給你。」
卿家不算苛待他。
生活費每月都有,只是他很少下山去花。
少年腳步微頓。
片刻,他側身看他,蹙著眉搖頭。
「不行。」
卿啾追過去問為什麼不行。
很認真的語氣。
少年道:「集滿一百顆糖果可以許一次願,不都是這樣嗎?」
卿啾懷疑人生。
哪來得這種規矩?他怎麼沒聽說過?
那些頻繁出現的糖果總算有了答案。
卿啾繼續問:
「你想和我做朋友?」
少年不語,冷白耳尖漸紅。
被說中了。
卿啾困惑。
「想和我做朋友為什麼不和我說?這裡只有你和我啊。」
他閒著無聊,正是被眾叛親離後極度渴望親密關係的狀態,怎麼就不趁虛而入呢?
少年抬眸,漆黑長睫下,淺色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很寶貴。」
少年道:「我不好,不能隨便接近你。」
很奇怪的發言。
他們之間沒有阻礙,但少年自顧自地畫下溝壑,鑄就高台。
卿啾有種錯覺。
仿佛他是神壇上高高在上的神相,少年是按時上供的信徒。
他對他有種莫名的狂熱。
但很遺憾,他並不想接近他。
卿啾起初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時間久了,他漸漸有些受不了了。
整個寺廟沒幾個活人。
空蕩蕩的,幾乎能將人逼瘋。
卿啾決定引誘那個少年。
讓他別再待在神壇之下,好好上來聊天。
引誘的第一步是拒絕。
第一次,卿啾拒絕了那些糖果,以及牽手的請求。
少年露出困惑的神色。
卿啾也不太理解。
不過據觀察,他自己給自己設立了規則,一板一眼的活在規則里。
在他看來,和他接觸是很鄭重,需要付出代價的事情。
可卿啾打破了規則。
「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看我?你討厭我嗎?」
盛夏的小竹林。
池塘邊,蟬鳴陣陣,卿啾坐在池塘邊看向對面。
他穿著短褲,露出的腿纖細筆直,肌膚細白如瓷。
幾乎要反出光來。
少年看了他一會兒,耳尖越來越紅,轉身沉默不語。
卿啾卻在這時開了口。
「你如果現在就走,我以後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離開的腳步一頓。
少年側身,有些難辦地看向他。
半晌,他道:
「不討厭。」
有些沙啞的聲音,似乎是花了大力氣才說出口的。
卿啾得理不饒人。
「那喜歡呢?」
他從池塘中離開,踩著青色的岩石,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總是靠近我,是喜歡我嗎?」
竹葉窸窣作響。
少年被他逼至角落,後脊貼著竹節。
四目相對。
卿啾在那雙眸中看到一抹暗色,但那抹暗色也很快消失不見。
少年側過身。
漆黑長睫低垂,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翳。
「不能說。」
卿啾靠得更近。
「為什麼不能說?」
池塘邊的岩石濕滑,卿啾聽見水滴落下的聲音,和少年平靜到異常的聲音。
「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