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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最開始的世界5

  累計世界線101條,開篇世界為審判開始後第100次,現世界為審判開始前原世界。

  ……

  卿啾下意識地把手遞了過去。

  少年不語,垂在身側的手動作卻很快,沉默不語地握住他的手。

  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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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不少剛好三秒的時間,停在指尖的微涼觸感消失。

  少年一聲不吭地離開。

  只留下卿啾,和罐子裡的糖。

  卿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

  打開罐子,倒出糖果。

  剛好100顆。

  卿啾端詳著糖罐,總覺得這裡面藏著什麼秘密。

  於是從進入寺廟後一直對出門興致缺缺的他第一次踏過門檻。

  只是左顧右盼,沒有少年的身影。

  卿啾只好去找住持。

  住持一開始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可一聽到他要找誰,住持的臉色忽地就變了。

  「小友,你離那個怪物遠一點。」

  住持語重心長。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被送到這來嗎?他差點當眾殺死自己的父親,又半夜挖了自己母親的墳。」

  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住持喋喋不休說了少年許多壞話。

  卿啾全程安靜。

  直到住持說累了,他才笑著問了句。

  「您也是這麼想我的嗎?」

  住持一臉錯愕。

  卿啾嗓音淡淡。

  「你沒了解過他,對他的了解全憑他人之口。你也沒了解過我,但送我進來的人,應該也沒說過我什麼好話吧?」

  住持眼神躲閃,一臉尷尬。

  卿啾則很淡定。

  他垂著眸,語氣平靜。

  「都是犯了錯,被送來軟禁的神經病,我和他能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是兩個倒霉蛋罷了。

  住持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卿啾已經無心理會。

  他繼續找人。

  兜兜轉轉一大圈,找到山下的少年。

  他正坐在岩石下疊東西。

  卿啾走過去,發現是葉子做的蟋蟀。

  蟋蟀栩栩如生。

  卿啾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被搭理,終於沒忍住問:

  「你做這個幹什麼?」

  一直把他當空氣的陰鬱少年終於抬頭,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又是一陣沉默。

  卿啾抱著膝蓋,越發覺得對方奇怪。

  少年總是不說話。

  微垂的鳳眸低斂,陰鬱又古怪。

  但又很愛偷看他。

  卿啾被盯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嚴重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少年卻忽地轉過身。

  卿啾拿著蟋蟀正想說話,卻見少年已經收拾東西離開。

  卿啾更懷疑人生了。

  他很醜嗎?很讓人討厭嗎?

  怎麼一見他就躲?

  勝負心被激起,卿啾一路尾隨。

  他頹廢了許久,第一次有精力做什麼事,卻是去跟蹤別人。

  像個變態痴漢。

  卿啾感慨自己的確是墮落了,腳上的速度卻一刻不停。

  他見少年去了山下的小鎮。

  賣了蟋蟀,買了糖,然後走向叢林。

  ——他藏身的地方。

  卿啾被抓了個正著,還沒來得及尷尬,就又聽到那熟悉的兩個字。

  「伸手。」

  卿啾下意識地伸手,掌心多了一袋糖。

  不多不少一百顆。

  少年垂眸握住他的手,不多不少三秒。

  誰也沒提跟蹤的事。

  等天色漸晚,兩人一前一後的上山。

  卿啾忍了一路。

  但待分別時,他還是沒忍住。

  「你喜歡吃糖嗎?」

  卿啾道:「很喜歡的話,我可以買來給你。」

  卿家不算苛待他。

  生活費每月都有,只是他很少下山去花。

  少年腳步微頓。

  片刻,他側身看他,蹙著眉搖頭。

  「不行。」

  卿啾追過去問為什麼不行。

  很認真的語氣。

  少年道:「集滿一百顆糖果可以許一次願,不都是這樣嗎?」

  卿啾懷疑人生。

  哪來得這種規矩?他怎麼沒聽說過?

  那些頻繁出現的糖果總算有了答案。

  卿啾繼續問:

  「你想和我做朋友?」

  少年不語,冷白耳尖漸紅。

  被說中了。

  卿啾困惑。

  「想和我做朋友為什麼不和我說?這裡只有你和我啊。」

  他閒著無聊,正是被眾叛親離後極度渴望親密關係的狀態,怎麼就不趁虛而入呢?

  少年抬眸,漆黑長睫下,淺色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很寶貴。」

  少年道:「我不好,不能隨便接近你。」

  很奇怪的發言。

  他們之間沒有阻礙,但少年自顧自地畫下溝壑,鑄就高台。

  卿啾有種錯覺。

  仿佛他是神壇上高高在上的神相,少年是按時上供的信徒。

  他對他有種莫名的狂熱。

  但很遺憾,他並不想接近他。

  卿啾起初還不覺得有什麼。

  可時間久了,他漸漸有些受不了了。

  整個寺廟沒幾個活人。

  空蕩蕩的,幾乎能將人逼瘋。

  卿啾決定引誘那個少年。

  讓他別再待在神壇之下,好好上來聊天。

  引誘的第一步是拒絕。

  第一次,卿啾拒絕了那些糖果,以及牽手的請求。

  少年露出困惑的神色。

  卿啾也不太理解。

  不過據觀察,他自己給自己設立了規則,一板一眼的活在規則里。

  在他看來,和他接觸是很鄭重,需要付出代價的事情。

  可卿啾打破了規則。

  「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看我?你討厭我嗎?」

  盛夏的小竹林。

  池塘邊,蟬鳴陣陣,卿啾坐在池塘邊看向對面。

  他穿著短褲,露出的腿纖細筆直,肌膚細白如瓷。

  幾乎要反出光來。

  少年看了他一會兒,耳尖越來越紅,轉身沉默不語。

  卿啾卻在這時開了口。

  「你如果現在就走,我以後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離開的腳步一頓。

  少年側身,有些難辦地看向他。

  半晌,他道:

  「不討厭。」

  有些沙啞的聲音,似乎是花了大力氣才說出口的。

  卿啾得理不饒人。

  「那喜歡呢?」

  他從池塘中離開,踩著青色的岩石,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總是靠近我,是喜歡我嗎?」

  竹葉窸窣作響。

  少年被他逼至角落,後脊貼著竹節。

  四目相對。

  卿啾在那雙眸中看到一抹暗色,但那抹暗色也很快消失不見。

  少年側過身。

  漆黑長睫低垂,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翳。

  「不能說。」

  卿啾靠得更近。

  「為什麼不能說?」

  池塘邊的岩石濕滑,卿啾聽見水滴落下的聲音,和少年平靜到異常的聲音。

  「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