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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介紹一下,我叫卿啾」

  傅淵原本在本子上記東西。

  卿啾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忙自己的事情。

  傅淵一直有這個習慣。

  他說他早晚有一天會給他這世上最好的生活,在此之前…

  旁人對他的好與壞,他都會詳細記下,屆時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可是今天。

  傅淵一向握筆很穩的手,第一次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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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筆掉落在地。

  連墨水盒也摔得四分五裂,墨汁流淌。

  卿啾彎下身清理。

  傅淵卻冷不丁地攥住他的手腕,臉色陰沉的嚇人。

  「你今天去見了誰?」

  提起那位秦先生,卿啾下意識地話多了一點。

  「那位秦先生人很好。」

  卿啾掰著手指數。

  「雖然任然說他不是好人,但他給了我錢,給了我很多錢。」

  在卿啾的世界觀里。

  願意給錢的,基本上都是好人。

  他希望能多個人和他一樣別那麼討厭那位秦先生。

  但很快,卿啾就知道自己找錯了說話的對象。

  桌上的東西被一掃而空。

  傅淵神色陰沉,力道大的像是要將他的手骨掰碎。

  那疊錢被扔在地上。

  傅淵喘著氣,面色陰鷙地命令他把錢全部扔回去。

  卿啾低著頭不說話。

  傅淵一愣,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對,連忙將他抱進懷裡道歉。

  「對不起。」

  傅淵放軟了聲音,溫柔小意。

  「我不是故意對你生氣的,只是你的朋友也說過,秦淮…那個秦先生不是什麼好人,你應該聽一聽他的話不是嗎?」

  卿啾默默揭短。

  「可你之前還說過,讓我別和任然走那麼近。」

  傅淵當做無事發生。

  「就算你不信我,也該想想上個月發生的事,防止事情再發生不是嗎?」

  卿啾沉默了。

  上個月,場務笑呵呵地往他外套里塞錢。

  他收下了加班費。

  場務卻在夜裡找到他,說他收了嫖資就該陪他睡。

  這事鬧得很大。

  雖然導演當和事佬擺平了這件事,但事後場務開始頻繁給他使絆子。

  傅淵說他只是怕這種事再次發生,不想他受委屈而已,不是故意發難。

  卿啾很猶豫。

  「秦先生不像是壞人。」

  傅淵很篤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新聞上說過,那個人換床伴如流水。」

  卿啾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雖然傅淵和秦先生根本沒見過面,可他身上對秦先生的敵意卻濃郁到幾乎可以變成實體。

  寧可不治病也要把錢退回去。

  大概是被輿論影響了吧?

  卿啾沒辦法。

  只好沉默的將錢封好,等第二天找時間送回去。

  傅淵這才放鬆了一點。

  「啾啾。」

  卿啾背對著輪椅,感覺蒼白有力的手臂正緊緊環著他的腰。

  傅淵用腦袋貼著他的背。

  嗓音低又啞。

  「把錢送回去之後,你以後就別再和秦家人接觸了。」

  頓了頓,傅淵繼續道:

  「等我找回我的屬下……等我找到我的遠親,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卿啾有時會憂心忡忡地想傅淵是不是得了癔症?

  傅淵總對他說很奇怪的話。

  什麼他被算計了,什麼他有位很富有的遠親。

  如果不是落在這副軀殼裡。

  按他原本的計劃,他一丁點苦都不會讓他吃。

  卿啾嘆氣。

  妄想症是病,得治。

  他沒信過傅淵的話,沒想過一直留在傅淵身邊,享受所謂的榮華富貴。

  傅淵殺了自己的父母帶他離開。

  卿啾看到了大都市的光景,知道了原來他自己也可以養活自己。

  他很感謝傅淵。

  所以他會打工養活傅淵,直到傅淵找到他口中能接濟他的遠親。

  沒有遠親的話他會養到傅淵病好。

  然後給傅淵找份工作,大家各自過自己的生活。

  卿啾將人生規劃的很明白。

  可惜這一切,傅淵一點都不知情。

  「你受傷了?」

  傅淵皺眉,將垂在身側被磨破皮的手牽過來。

  神色不虞。

  「等我回去,我會讓每個欺負過你的人血債血償!」

  典型中二的發言。

  咬牙切齒的語氣。

  卿啾嘆氣,覺得傅淵果然還是病得不輕。

  一邊敷衍地應好。

  一邊拿了在外面買的飯菜,隨意吃了一頓後就去旁邊睡覺。

  ……

  次日,天色大亮。

  卿啾伸了下腰。

  迷迷糊糊地套上衛衣,跑去站點趕公交。

  到劇組時已經是七點。

  卿啾落地就開始工作,忙得腳不沾地。

  任然過來湊熱鬧。

  「你包里這麼鼓是放了什麼?給哥哥我帶的早飯嗎?」

  任然擠了個油膩的wink。

  他在裝油膩男。

  然而卿啾毫不接梗,一本正經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任然皺眉。

  「你那什麼哥哥神經病吧?到手的錢還讓你吐出來啊?」

  卿啾嘆氣。

  「他很討厭秦先生,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任然留著黃毛打著耳釘。

  典型的小混混裝扮,卻是個正直青年。

  他是討厭渣男不假。

  可錢都到兜里了,哪有再掏出來的道理?

  卿啾側身去看任然。

  神色不解。

  「你今天話好多,是怕我讓你把昨天分你的錢還回來嗎?」

  任然瞬間就怒了。

  「哥哥我是那種人嗎?我告訴你——哎呦喂!」

  卿啾腳步一頓。

  下意識地伸手,卻只扶穩了任然。

  道具車側翻。

  裡面的道具撒了一地,且有很大一部分壓在了對面的那個人身上。

  卿啾扶著任然的手臂。

  明顯感覺到任然抖得不行,體溫都下降了很多。

  影城裡明星多。

  要是不小心冒犯了哪個,就是被粉絲沖死的命。

  卿啾冷靜下來。

  拍了拍任然,走過去問話。

  「您傷得嚴重嗎?我朋友他不是故意的,希望您……」

  卿啾話音未落。

  左肩被狠狠推了一把,卿啾聽見耳熟的聲音。

  「怎麼又是你?」

  「前天碰瓷一次不夠,今天還想故技重施是吧?」

  卿啾被一把推倒在地。

  經紀人叉腰罵罵咧咧,經紀人旁邊的人則在經紀人罵完後走過來將他扶起。

  「你還好嗎?」

  那人笑得溫和。

  卿啾沒說話,只出神的盯著對方胸口晃動的瑩綠色。

  這是家屬證。

  只有明星很好的朋友,才能持此證進入。

  卿啾又看向對方的臉。

  明明看不清,明明很模糊,但就是熟悉。

  ——很違和的熟悉。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不放,那人或許是以為他在好奇自己是誰。

  於是禮貌地伸出手道:

  「介紹一下,我叫卿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