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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你活不長了

  卿啾下意識地閉眼。

  但很遺憾。

  即使他躲閃及時,那些霧狀的東西依然不可避免的濺在瞳孔上。

  晶體變得刺痛。

  已經恢復清晰的視野,如同被擋住窗戶的房間,再度變得暗淡。

  卿啾悶哼一聲。

  用盡力氣一腳踹開身上桀桀怪笑的傭人,勉強扶住旁邊的樹站穩。

  四周沒有水聲。

  卿啾掐住手腕,將瓷白肌膚按出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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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理性的淚水落下。

  順著眼尾滴落,減輕表面的灼熱。

  但還是很疼。

  卿啾深吸一口氣,抬眸眺望遠方。

  卻發現自己只能在一片光斑中感受到模糊的色彩。

  腦袋隱隱作痛。

  傭人將他推倒時眸中的恨意,以及下手時毫不猶豫的狠辣不斷在眼前閃爍。

  ——那個人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錢。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命。

  身後響起腳步聲。

  剛被踹翻在地的傭人捂著小腹,踉踉蹌蹌地朝他逼近。

  卿啾拔腿就跑。

  他看不清東西。

  優勢不在他,不宜連戰。

  可沒跑幾步,幽深靜謐的叢林中,馥郁到甜膩的香氣縈繞。

  卿啾腳步一頓。

  他起初以為來人是傅淵,因為只有傅淵身上有這種特殊的氣息。

  又在下一秒意識到不對。

  失明讓他痛苦許久,卻也開發出他新的潛力。

  現在他除了視覺外的四感都比之前更加清晰。

  雖然是類似的味道,但來人身上的氣味更加濃郁。

  和遙遠記憶中的某人緩慢重疊。

  ——是十三夫人。

  什麼情況?傅淵和十三夫人和解?還是說十三夫人從傅淵手下逃掉了。

  卿啾來不及思考。

  前有狼後有虎,哪邊都不是安全的。

  短暫思考過後。

  卿啾果斷調轉方向,朝更濃密的灌木叢跑去。

  可下一秒。

  「砰!」

  卿啾聽到子彈聲,和血肉被射穿的聲音。

  他摸向自己的肩胛骨。

  溫熱的血液,在瞬間浸濕他的指尖。

  卿啾仍想繼續逃跑。

  可子彈上放了麻醉劑,讓他不知不覺間陷入昏沉。

  ……

  卿啾猛然驚醒。

  背靠著座椅,狼狽的大口喘氣,幾乎要以為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夢。

  結果下一秒劇痛襲來。

  卿啾咬緊牙關,在這一刻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這一切並不是夢。

  他被困在椅子上。

  手腕被麻繩磨得生疼,上面的細小纖維刺進肌膚,已經出現紅痕。

  可卿啾動也不動。

  最初的慌亂過後,他安靜地低下頭,偽裝出仍在昏睡的假象。

  實則眼睛悄悄睜開。

  看不清……

  卿啾抿唇。

  他已經快要恢復到平均視力的度數,在一昔間被打回原形。

  世間萬物都在剎那間重新模糊。

  卿啾暗暗蹙眉,開始分析藥劑帶來的究竟是暫時性損傷還是永久性損傷。

  正認真想著。

  腳步聲響起,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室內。

  聲音有輕有重。

  是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

  馥郁甜膩的香氣再度浮現。

  女人開口,高貴傲慢的聲線之中滿是不耐煩。

  「你確定傅淵真的會為了一個小玩意兒過來這邊?」

  卿啾感覺自己被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遍。

  女人繼續道:

  「除了臉蛋不錯,其他地方也沒看出有什麼特殊的。」

  粗糲沙啞的聲音隨後響起。

  聲音的主人搓著手,諂媚與討好幾乎化作實體。

  「傅淵最在乎那個小玩意兒了。」

  「我向您保證,他一定會按時赴約。」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

  女人抬手,將槍對準對面的草垛。

  「砰——」的一聲響。

  草末翻飛。

  貼著傅淵照片的草垛,就這樣被打成了一堆碎屑。

  十三夫人神色陰鷙。

  「能這樣最好。」

  她上前兩步,用鞋上的高跟狠狠戳穿殘缺畫像上唯一完好的右眼。

  「傅淵早該死了。」

  十三夫人面目扭曲。

  「那個占據我女兒人生的小偷,和他那愛偷人東西的媽,都該下地獄給我的寶貝女兒陪葬!」

  幾乎歇斯底里的聲音不斷迴響。

  卿啾在心裡哦呼一聲。

  他最開始的猜測沒錯,拿槍射中他的的確是十三夫人。

  雖然不知道十三夫人是怎麼逃出來的……

  但很明顯。

  她並非主謀,而是被哄騙他的傭人操縱的棋子。

  十三夫人想弄死的是傅淵,想讓其為自己女兒殉葬的也是傅淵。

  他只是拿來釣傅淵的餌。

  可那個傭人,卻是實打實的想弄死他。

  卿啾還在裝睡。

  十三夫人一直絮絮叨叨,一副快瘋了的架勢。

  傭人則一言不發。

  做合格的垃圾桶,接受十三夫人的所有負面情緒。

  終於十三夫人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說,傅淵已經到了。

  十三夫人狂喜。

  卿啾再次聽到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空氣中馥郁甜膩的香氣緩緩消散。

  十三夫人走了。

  就在卿啾放鬆戒備,打算活動下筋骨時。

  眼前驟然一暗。

  下一秒,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你果然醒了。」

  卿啾動作一頓。

  傭人沒走,反而一直守在他附近。

  也不說話。

  就像那天他第一次注意到他一樣,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詭異。

  卿啾在心中做出評價,隨後試探道:

  「我得罪過你嗎?」

  什麼愁什麼怨,才會這麼死咬著他不放?

  傭人沒回答他的問題。

  只留下一句。

  ——「你活不長了。」

  便蹲在地上,自顧自地忙碌著什麼。

  卿啾嗅了嗅。

  聞到白糖的氣味,木炭的氣味,還有某種奇怪的刺激性氣味。

  傭人將東西打包整齊。

  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位置都放了一點。

  等做完這一切。

  傭人不再動作,像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

  任憑卿啾怎麼套話都不肯回答。

  又過了不知多久。

  傭人站起身,老實地退到一邊。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同一時間,這個類似大型倉庫的唯一通風口捲簾門被傭人默不作聲地關上。

  卿啾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可偏偏,重新返回這裡的十三夫人沒有察覺。

  女人大睜著眼。

  神色癲狂,鮮紅如血的唇咧出誇張怪異的弧度。

  「傅淵,你怎麼就這麼蠢,真為了一個小玩意兒來送命呢?」

  「不過這樣也好。」

  子彈上膛,十三夫人冷冷道:

  「為我的女兒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