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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全家福

  卿啾下意識地想要拉開距離。

  可老人家卻不依不饒,硬抱著他繼續哭。

  商店內的路人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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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眼神微妙,像在看拋棄長輩的不孝子。

  卿啾扣了個省略號。

  等等,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卿啾很頭疼。

  他叫了張叔,又叫了救護車,想把老人送去醫院看病。

  但老人家死活不肯上車。

  就像病了般,執著的拽著他的衣袖不放。

  醫護人員也很無奈。

  老人不肯上車,他們不能強行把人帶走。

  最後是張叔發現老人手上的手環。

  【阿爾茨海默病】。

  俗稱的老年痴呆,會讓患病者產生認知混亂。

  地上的老人生了病。

  萬幸他的子女很關心他,在手環上留下了電話號碼,誠懇的說聯繫他們必有重謝。

  卿啾付了救護車的錢。

  打完電話等人的路上,老人依舊死死拽著他,口中喋喋不休。

  「大少爺,我都和你說多少遍了?外面那個就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您何苦……自降身份呢?」

  老人苦口婆心。

  但很遺憾,卿啾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外面的雨太大。

  他追小偷的時候淋了雨,現在渾身濕透。

  張叔怕他生病。

  一個人撐著傘在外面站著等人,讓他去店裡休息。

  卿啾沒有拒絕。

  手機進了水,開機有些困難。

  卿啾準備修一下時。

  門外,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

  「不好意思,我爺爺他病情一直很穩定,之前從沒出過事,這次不知道是怎麼了,真是不好意思…」

  卿啾隨意一看。

  下一秒,他直接被對方的財大氣粗驚住。

  青年男人說得謝禮是厚厚一沓現金。

  少說有五位數。

  在張叔和青年男人的推辭中,卿啾得知老人的身份不簡單。

  老人單姓一個字徐,沒有姓名,人稱徐老,小時候是江南某個大戶人家裡負責管帳的家丁,和主家關係很好。

  二十多年前流行下海經商。

  徐老得了主家的資助出國留學,在國外干成了生意。

  但等他帶著錢,高高興興的回國時。

  卻得知曾經對他有恩的主家因失火全部死亡的消息。

  後來徐老把生意帶回了國內。

  他兒孫滿堂,日子過得也順遂,只有件事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我爺爺他想找到舊友的血脈,不顧身體不適非要來這一趟。」

  名叫徐釋的年輕男人嘆氣。

  「我們勸了,但沒用,而且這也是爺爺的心愿。」

  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老人。

  發起病來什麼都會忘,卻唯獨沒有忘記昔日對他有恩之人。

  徐釋再次將錢遞上。

  「爺爺對我們全家來說都十分重要,這是一點謝禮,希望你們能收下。」

  張叔沒再推辭。

  一番寒暄過後,徐釋走進室內。

  「爺爺?我是阿釋,我們該回家了。」

  白髮蒼蒼的老人不肯移動。

  「阿釋?什麼阿釋?你也是來欺負我們家少爺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死死擋住身後的少年。

  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徐釋很尷尬。

  他低下頭,正要和那個被他爺爺賴上的少年道歉。

  卻在看清對方長相時一愣。

  「是你?」

  ……

  雨聲淅淅瀝瀝。

  卿啾坐在房車內,手裡拿著花屏的手機。

  手機被摔了一下。

  進水又花屏,點開軟體有點困難。

  完了。

  一直收不到他的消息,家裡那位會不會又亂想?

  卿啾很頭疼。

  他就地將手機放下,本打算自己動手修好手機。

  這時眼前一暗。

  老人捧著糕點,笑眯眯地將糕點遞給他。

  「少爺你快吃。」

  卿啾接過糕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地看向對面。

  對面也在看他。

  年輕男人盯著他看了半天,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卿啾被盯得心裡發毛。

  收下謝禮後,他本打算直接和張叔離開。

  但徐釋說了聲「是你」。

  然後就愣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不再勸阻。

  加上徐老一直拽著他不肯鬆手。

  一開始只打算帶走爺爺的徐釋不知為何改口,非要請他們去徐家做客。

  還說要順便給他們看一個東西。

  卿啾想拒絕,徐釋的身後卻在這時出現一排保鏢。

  打是能打過的。

  但徐家在江南明顯有點勢力,不能隨便得罪。

  收回思緒。

  卿啾看向徐釋,以為徐釋這個孫子是因為爺爺太關注他而生氣。

  他遞了塊糕點過去。

  但徐釋沒收,反而很沒頭沒尾地問:

  「你是不是沒爹沒媽?」

  卿啾沉默。

  彈幕沉默。

  張叔沉默。

  徐釋這話不是不禮貌,而是非常不禮貌。

  張叔早就想動手。

  也就是卿少爺不生氣,他才願意陪著走一趟。

  結果這看著怪禮貌的年輕人張嘴就是口出不遜。

  張叔忍不了了。

  他擼起袖子,準備給這不識好歹的一個教訓。

  「說誰沒爹沒媽呢?那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們少爺父親健在!」

  張叔著重強調。

  而徐釋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擺手解釋。

  「我沒有要罵您的意思。」

  徐釋額頭冷汗涔涔,在張叔「看你還能編出什麼來」的眼神中開口。

  「我的意思是,您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非常像。」

  車正好停下。

  煙雨朦朧中,蘇式莊園清雅莊重。

  徐釋打開車門。

  「照片就在裡面,您跟我去看一下就知道了,真的是很像。」

  張叔已經按捺不住想揍人。

  他是個暴脾氣,當了那麼多年管家好不容易磨練出的心性。

  這會兒全被磨沒了。

  張叔正要動手,卻被輕輕按下。

  「卿少爺?」

  張叔扭過頭,神色不解。

  卿啾一邊示意張叔淡定,一邊看著徐釋從容道:

  「把照片拿來給我看。」

  徐釋目露為難,明顯是有些難辦。

  卿啾繼續道:

  「這是你家的地盤,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敲暈賣了?」

  卿啾往椅子上一靠。

  徐老就在旁邊,微怒地盯著那個不懂事的年輕人。

  徐釋:……

  他這個孫子當得苦哈哈,認命的在自己爺爺的威壓逼迫下老實地冒雨去取照片。

  這一取就是快半小時。

  再回來時,徐釋打開大衣,小心翼翼地拿出被藏在懷裡的東西。

  一張很有年份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