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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而現在

  被挑釁到的裴璟頓時理智全無。

  他咬緊牙關。

  瘋了般,發誓要弄死那個膽敢挑釁他的小白臉。

  可在他一拳揮下去前。

  手腕被擒住,卿啾眯著眸冷冷看他。

  「你想做什麼?」

  裴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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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扯起唇譏諷一笑。

  「你在外面亂搞,我都還沒問你想幹什麼,你倒是先質問起我來了?」

  距離太遠,裴璟沒看出那個沖他挑釁的人是誰。

  毫不顧忌地指向少年外套里鼓起的一坨。

  「這個小白臉連出來見我都不敢,你出軌的檔次已經低到這種地步了嗎?」

  卿啾不分青紅皂白的把人護得更緊。

  「不出來又怎樣?有我護著不行嗎?」

  一片靜默中。

  外套動了動,是秦淮渝抵著唇在笑。

  美人笑點怪得有點過頭了。

  但仔細想想。

  從重逢那天算起,美人好像還是第一次當著他的面笑得這麼開心。

  於是卿啾想。

  算了算了算了,就當是碰見免費小丑了。

  不想美人被丑到眼睛。

  卿啾嫌棄的揮了揮四周帶著酒味的空氣,想護著美人回家。

  裴璟被忽視了個徹底。

  他更加生氣。

  一把握住少年纖細的腕,強行將人留下。

  「卿啾!」

  裴璟又搬出老一套說辭。

  「我是被許澄蠱惑才配合說救你的人是別人,可實際上救你的人是我啊!」

  裴璟惡狠狠地道:

  「你對我這個救命恩人這麼冷淡,就不怕我以後再也不理你嗎!」

  隨著裴璟話音落下。

  卿啾腳步一頓,總算想起這個人是誰。

  卿啾倍感懊惱。

  他失了憶,腦袋裡面唯一清晰的人是秦淮渝。

  至於剩下的?

  他對那些人記得不甚清晰,多數只有個模模糊糊的殘影。

  殘影的其中一員是裴璟。

  只是這人長得實在難看。

  他的腦袋自動把人歸類為不重要的垃圾,沒在記憶里留多少空間儲存。

  以至於見面都沒能認出來。

  他懊惱的十分明顯。

  一旁的裴璟見了,原本死寂的眸中再度迸出光彩。

  「你還是記得我的對嗎?」

  裴璟連忙道:

  「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不計前嫌接受你。」

  裴璟施捨般的伸出手。

  過往的數年。

  因為救命之恩,少年一向對他言聽計從。

  可這一次。

  他的手,被毫不猶豫地打歪到一邊。

  總是陰鬱沉悶的少年毫不避諱地看向他。

  像是從烏雲中顯露的太陽。

  此刻的卿啾,讓裴璟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不等他移開視線。

  卿啾先一步開口,慢條斯理地道:

  「救我?你認真的嗎?當年不是你和你母親強行把我扣在你們家的嗎?」

  裴璟一愣。

  再抬頭時,他臉色慘白。

  「怎麼會有這種事?啾啾,你是不是記錯了?」

  裴璟試圖從那張變得明朗陌生的臉上窺探出一絲撒謊心虛的痕跡。

  但並沒有。

  少年站在原地,冷冷看向他。

  連走近都懶得。

  「記錯?是不是你在謊言裡活得太久,連真相是什麼都記不清了?」

  卿啾蹙眉道:

  「救了我?這種大話也真虧你能說得出口。」

  「要我好好幫你回憶一下當年都發生了什麼嗎?」

  「當時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只差一點就能回家,卻被你們母子以報恩為名強行扣了下來。」

  四面環山的小山村。

  村里人都認識,根本不給他通風報信的機會。

  裴璟的外婆下手毫不手軟。

  他跑一次就折磨他一次,甚至用鐵鏈拴住他的腿來防止他半夜逃跑。

  見大人那邊行不通。

  他找到同為小孩的裴璟,以為人之初性本善。

  裴璟點頭答應了他的計劃。

  可在他即將逃出山村時,一群舉著火把的大人將他團團圍住。

  領頭的正是裴璟。

  小孩的惡,有時候是最純粹的惡。

  只因為想留下他。

  裴璟便慫恿大人打斷他的腿骨,想讓他再也無法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北平。

  要不是大人們捨不得他這個勞動力。

  他說不定會和那些賣進深山的女生一樣。

  被關進豬圈,到死都不能離開。

  「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卿啾冷漠道:

  「是必須要報復的仇人。」

  裴璟臉色更白,眼神躲閃,原本來勢洶洶的氣焰瞬間萎靡。

  他說了太多次謊話。

  以至於連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他是捨命救了人的大英雄。

  但在記憶最深的角落中,他至今仍記得。

  那天昏暗的地窖中。

  他轉身,同大人們一同離開時。

  少年曾握著欄杆對他道:

  如果有機會離開,他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但為什麼卿啾會記起這些?

  裴璟慌亂起來。

  他不是什麼都忘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裴璟下意識道:

  「是不是別人和你亂說了什麼?你聽我解…」

  不等他把話說完。

  少年脫下外套,披給鞦韆上的小白臉。

  接著上來就是一拳。

  裴璟的腦袋被打歪。

  踉蹌了幾下,還沒來得及站穩。

  又是一拳落下。

  裴璟捂著臉頰跪倒在地,從口中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新的一拳落下之前。

  宿醉的裴璟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大口嘔吐起來。

  酸臭的味道蔓延。

  卿啾捂住鼻子,快速牽起美人跑路。

  他跑得很快。

  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美人看到髒污的畫面。

  地上的裴璟吐了半天。

  按著酸痛的肚子,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

  在他的想像中。

  少年會走到他身邊,關心的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可在他抬起頭時。

  四周寂靜,他只看到那個人離去的背影。

  裴璟低下頭。

  像老了十歲般,在一瞬間變得暮氣沉沉。

  可他還是不甘心。

  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最後一秒,裴璟哽著脖子大聲道:

  「卿啾,你在外面和別的男人亂搞,就不怕被秦淮渝知道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道修長的身影動作一頓,側身看向他。

  神色淡淡。

  清冷淡漠的眉眼,清貴從容的氣場。

  還有淺色疏離的鳳眸。

  裴璟忽地愣住。

  眼前的畫面熟悉,讓他恍惚間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個陰沉著臉看他的陌生少年。

  只是那時被擋在身後緊緊護住的人是他。

  而現在。

  那個人成了秦淮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