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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不喜歡

  溫暖消失了。

  卿啾抬起頭,怔忪地看向對面。

  「秦淮渝?」

  他出聲催促,想要一個答案。

  但四目相對。

  少年垂眸,安靜地看向他。

  卻沒有回答。

  卿啾站在原地,又一次找回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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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發聲的幻覺。

  他開不了口。

  明明他和秦淮渝之間的距離很近,只有最多不到半寸。

  他卻無端覺得距離遙遠。

  地板成了深淵,好似只要他踏近一步。

  就會整個墜落。

  「很冷?」

  秦淮渝的聲音響起,卻不是答案,而是關心。

  卿啾遲鈍地點了點頭。

  秦淮渝轉身。

  背影看不出情緒,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他在躲避著什麼。

  是什麼呢?

  卿啾不懂,繼續茫然地站在原地。

  彈幕停止了滾動。

  最後一條留言是。

  【不是吧?老婆都主動成這樣了,反派怎麼還不上啊?】

  彈幕不懂。

  卿啾也不懂。

  他帶著在外面沾染的一身冷氣,在客廳呆站了許久。

  直到不能再等。

  他才像被抽了魂般,機械麻木地往前走去。

  二樓有水聲響起。

  推開門。

  浴室放著熱水,秦淮渝向他招手。

  卿啾遲疑片刻。

  最終還是走過去,乖乖蹲進浴室。

  ……

  卿啾抱著膝蓋,垂著眸。

  白色泡沫堆積。

  在他另一邊,清冷矜貴的少年蹲下身,抬手幫他擦去臉上的灰塵。

  「你今天,看起來很不高興。」

  卿啾發呆時。

  臉頰被溫熱的指尖捧起,秦淮渝看著他問:

  「有人惹你生氣了嗎?」

  卿啾出神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他沒有回答。

  抬起手,用帶著水汽的指尖,撫上少年筋絡分明的冷白手背。

  秦淮渝在擔心他。

  這是喜歡嗎?

  應該是吧?

  短暫的思索過後,卿啾再次看向對面。

  他沒戴眼鏡。

  浴室水霧氤氳,模糊了視線。

  他看不清秦淮渝的臉。

  也因此,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秦淮渝。」

  卿啾第二次鼓起勇氣問:

  「你喜歡我嗎?」

  和上一次一樣,秦淮渝依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額頭被點了點。

  秦淮渝道:

  「已經泡半小時了,再泡下去會生病,先休息好不好?」

  原本清冷淡漠的嗓音在此刻顯得異常溫柔。

  卿啾繼續安靜地看著對面。

  水霧朦朧。

  他看不清東西,於是覺得曾經觸手可得的明月。

  在此刻變得異常遙遠。

  但最後,卿啾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態度乖順。

  ……

  他離開浴室,坐在椅子上。

  黑髮微濕。

  水滴順著發梢滴落,砸在手背上。

  卿啾想自己吹頭髮。

  卻被按著肩,沒能親自動手。

  微涼的指尖穿過發梢。

  少年站在他身後,一點點幫他弄乾討厭的濕發。

  動作溫柔而耐心。

  卿啾一動不動地坐著。

  等到髮絲吹乾。

  他被牽著手,被帶回到床上。

  如往常一般。

  秦淮渝牽著他的手,將他圈進懷裡。

  下顎搭著頭頂。

  卿啾閉上眼,能聽到胸腔跳動的聲音。

  很近的距離。

  但這一刻,他感覺他們之間前所未有的遙遠。

  卿啾失眠了。

  他原先總是失眠。

  夢裡有很多東西,大概是綁架期間留下的記憶。

  哭喊,血液,冰冷的器械。

  他總睡不安穩。

  總被噩夢驚醒,直到開始被艷鬼纏身才微妙地醒不過來。

  而等遇見秦淮渝後。

  噩夢,艷鬼,一切不好的東西盡數消失。

  仿佛他的未來只剩下幸福。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

  他以為的幸福只是虛幻的泡泡,稍微戳一下就會破掉。

  好痛苦。

  比失去更可怕的,是曾經擁有。

  卿啾再次失眠了。

  他睜著眼,神情茫然,一直到天際染上霧蒙蒙的白。

  他也沒有半點要睡的意思。

  早上七點了。

  卿啾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想去學校報到,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秦淮渝像是還在睡。

  卿啾拿起手機聯繫張叔,想提前去學校。

  可消息還沒發出去。

  在他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你現在就要走嗎?」

  是秦淮渝的聲音。

  卿啾側過身,對上一雙淺色漂亮的眸子。

  短暫的沉默。

  卿啾匆匆低下頭,沒話找話。

  「嗯,有要準備的課題,今天可能要早點過去。」

  秦淮渝蹙著眉,顯而易見的不贊同。

  「但你還沒休息。」

  卿啾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對面。

  「你怎麼知道?」

  話音剛落,他被某人熟練地勾進懷裡。

  秦淮渝半閉著眼道:

  「你沒睡著,我不會睡,你會偷偷跑掉。」

  熟悉的沒有邏輯的對話。

  卿啾有些尷尬。

  撒謊被戳穿,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視線到處亂竄。

  鬼使神差地,卿啾看到了櫥窗里擺設用的紅酒。

  心緒突然變得平靜。

  卿啾道:

  「已經一晚上沒睡了,去學校也不見得能好好學習,我請個假吧。」

  少年動作一頓。

  不敢置信般,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真的嗎?」

  卿啾點了點頭,接著又道:

  「我好渴,去樓下倒杯水,你也要嗎?」

  秦淮渝微微蹙眉。

  「為什麼是你去?燙傷手了怎麼辦?」

  卿啾啞然。

  他本想把酒混在水裡,把人灌醉了再問一次。

  結果中道而止。

  像是昨天的他把秦淮渝嚇到了,現在秦淮渝甚至不想讓他下樓倒水。

  卿啾花了好大力氣。

  才成功說服了秦淮渝,順利倒了杯摻了酒的水。

  卿啾站在島台前。

  垂著眸,盯著那杯加料的水看了許久。

  最終。

  卿啾端起水杯,朝樓上走去。

  ……

  酒精很快發揮作用,秦淮渝變得意識不清。

  喝醉時的秦淮渝總是很乖。

  卿啾還沒動。

  就被勾進懷裡,圈著腰緊緊抱住。

  心跳聲很快。

  卿啾舔了下唇,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掌心滲滿冷汗。

  良久,他鼓起勇氣問:

  「你喜歡我嗎?」

  秦淮渝垂著眸,沒有回答,裝聽不見。

  但卿啾已經不想等了。

  心底的不安是能夠吸收一切情緒的空洞。

  卿啾不想再繼續內耗。

  深吸一口氣,他裝出生氣的樣子。

  「不說我就不要你了。」

  話落,放在腰間的手不安地收緊。

  秦淮渝將他抱得更緊。

  少年低著頭,將腦袋埋在他頸間,如小動物般輕輕蹭了蹭。

  動作間滿是依賴。

  懸起的心逐漸放下,卿啾以為能聽到想要的答案。

  可漫長的沉默過後。

  秦淮渝開口,垂著眸輕聲道:

  「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