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腳步一頓,側身看向許澄。
四目相對。
卿啾清晰的看到許澄眼底的瘋狂。
短暫的沉默後。
卿啾蹙起眉,一手拉住門。
「你瘋了嗎?」
言畢,卿啾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甩門離開。
獨留許澄神色越發陰沉。
他趴在地上。
垂在身側的指一點點收緊,幾乎要把地板挖出個洞來。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直到指尖開始滲血。
許澄才如同泄了力般,驟然鬆開手。
卿啾剛才的表現是徹底的迷茫。
和他不一樣。
卿啾並不知道世界的真相,卿啾什麼也沒做嗎?
那秦淮渝……
他並不是被引誘,而是真心喜歡卿啾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
許澄呼吸不順,險些咬碎牙齒。
但很快他又釋然了。
秦淮渝真心喜歡卿啾又能怎樣?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而他才是掌控一切,知道世界真相的人。
總有一天。
他會拿回失去的一切,洗刷掉全部的屈辱。
許澄踉蹌著起身。
同一時間,裴璟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
嗓音有些不確定。
「你真的能預知未來嗎?」
他問:
「卿啾為什麼還能出來?我不是已經按你說得做了嗎?」
許澄一看到裴璟這個廢物就來氣。
但無奈。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他還需要裴璟助力。
許澄道:
「未來這種東西隨時都有可能變化,至少我告訴你的都是真的。
不是嗎?」
裴璟想了想,覺得那倒也是。
昨晚許澄告訴他。
路琛的父親會被路琛的母親投慢性藥謀殺。
死亡時間是今早。
許澄看到的未來里,路琛的母親將路琛父親的死嫁禍給李沐程,想敲詐一筆錢。
官司打了三年才結束。
他原本想把這個未來嫁禍給卿啾,讓卿啾在裡面待幾年。
他倒是捨不得卿啾死。
畢竟卿啾之前那麼愛他,對他那麼好。
他只是想卿啾被拋棄。
重新變回原本那副陰暗木訥,身邊只有他的模樣。
但他們失敗了。
裴璟捂著傷口,心裡一陣煩躁。
隱隱的。
他覺得卿啾正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遠得他幾乎要抓不住。
裴璟急不可耐,迫切地想要將一切重置回原點。
一副吃相難看的樣子。
讓許澄越發看不起。
「別急,再等等吧。」
許澄表面溫柔小意。
「有我在,你還怕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嗎?」
這句話如同一顆定心丸。
裴璟冷靜下來。
拉過許澄的手,鬆了口氣道:
「對,你能預知未來,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看著裴璟勝券在握的天真模樣。
許澄壓力越發大。
無人在意的角落,他咬住下唇,眼裡滿是陰翳。
他對裴璟說自己能預知未來。
可實際上……
他只是在夢裡夢到過一些有關未來的片段。
而在那些片段里。
只有他光鮮亮麗的人生,和早死的卿啾。
卿啾每次死亡的時間都很早。
並且越來越早。
他對卿啾一無所知,只能通過蛛絲馬跡尋找弱點。
但這麼做進度未免太慢……
得想些別的法子。
……
離開飯店後,卿啾站在路邊拿出手機。
一張臉看似面無表情。
實際上,握著手機的手在發顫。
他猜得沒錯。
許澄覺醒了某種能力,預知了未來的相關劇情。
這或許是世界對主角的偏愛。
許澄對劇情知道多少,是否有更改權。
這些卿啾並不清楚。
他只能裝傻充愣。
將許澄放在明處,將自己放在暗處,爭取最大的周旋空間。
收回思緒,卿啾垂眸。
看著警局發來的消息。
他點開相冊,將路琛母親購買慢性毒藥的證據發了過去。
或許是常年宅著太過無聊。
他做事一向小心。
經歷過的事,有效的證據,都會被他一點點歸納好。
才會正好派上用場。
只是原本的劇情里他和路琛父親的死沒扯上過任何關係。
這點彈幕可以作證。
許澄知道路琛父親的死,卻不知道他手上掌握的線索。
這說明許澄只掌握少部分劇情。
還不如彈幕。
想到這,卿啾鬆了口氣。
他收回手機。
搓了搓快被凍僵的手,呵出一口飄渺的白色霧氣。
凜冬降臨。
天黑的比往常更早,染著霧蒙蒙的灰。
常青樹的葉子染上白霜。
楓葉漸紅墜落。
秦淮渝應該想他了。
或者說,他有點想秦淮渝了。
卿啾準備打車。
他給某位公主發了消息,讓公主等他回家。
但某人一向是任性的公主脾氣。
肯定不會老實等他。
但不等也沒用。
他不在學校,就算讓張叔過去也會撲空。
警區位置很偏。
卿啾隨便找了個空地,蹲下身等計程車。
但他運氣實在太差。
連著路過三輛車,不是滿員就是沒看到他。
天色越來越暗。
卿啾揉了揉快要被凍僵的臉,又一次摸出手機。
他想叫個網約車。
但好巧不巧,因為用得太頻繁,加上忘了充電。
手機自動關機。
卿啾盯著黑屏的手機,心想人就算再倒霉也不至於倒霉到這種地步吧時。
「滴答——」
有什麼微涼的東西,砸在了他的眼尾處。
是雨。
凜冬的季節,氣溫變得異樣。
剛才還是雨。
下一秒,水滴變成冰雹,霹靂啪啦的砸下。
冬季,深雪,圍巾。
這三樣東西一起出現時會顯得浪漫唯美。
而現在,卿啾什麼也沒帶。
沒有傘,沒有圍巾,手機斷電還打不到車。
卿啾護住腦袋。
就在他低著頭,想去便利店蹭電時。
眼前一暗。
一把傘的陰影落下,為他擋下所有雨雪。
卿啾下意識地抬眸。
楓葉穠麗到極致的艷色背景下。
少年穿著雙排扣的黑色風衣。
長睫下,鳳眸色澤淺淡,帶著霧灰色調。
「你在幹什麼?」
秦淮渝問:
「在玩嗎?為什麼不和我一起?」
說著,少年蹲下身。
陰影落下。
黑色的傘面,將兩個人困在同一塊小小的天地中。
卿啾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顆蘑菇。
但如果他是蘑菇的話,那秦淮渝是什麼?
采蘑菇的小公主嗎?
戀愛期間的人總會有些亂七八糟的遐想。
卿啾看著對面,快要笑出來時。
傘面落下。
少年俯下身,在無人的街頭,在他茫然的注視中。
悄無聲息的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