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燈掉落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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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罩碎裂,無數玻璃碎片炸開。
眼尾被劃破。
血色占據視線的剎那,卿啾一度以為自己會死。
「大佬,醒醒啊!」
耳畔萬淼慌亂的聲音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卿啾閉上眼。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想得是。
——果然。
——他還是擺脫不了劇情嗎?
……
卿啾以為自己死了。
但他沒死。
至少睜眼時,彈幕還在飄。
【哦呼!醒了醒了醒了!姐妹們小寶醒了!都快過來看啊!】
【可算醒了,都一天兩夜過去了,我還以為要上演狗血植物人戲碼呢。】
【那天可真嚇人啊,要不是反派……】
卿啾剛醒。
按理來說,腦袋一團漿糊的他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情況。
還好有彈幕。
通過彈幕的七嘴八舌,卿啾很快將劇情整理完畢。
為了毀屍滅跡。
丁玉露追著萬淼,試圖向萬淼解釋時。
許澄在伺機動手。
丁玉露對萬淼沒有愛,交往期間想了不知道多少對付萬淼的手段。
昨天是他給萬淼定的死期。
就算下藥不行,他還有B計劃。
攝影棚的打光燈被他動了螺絲。
只要用繩子一拉,打光燈就會立刻掉落。
將人砸成一團肉泥。
許澄本該協助丁玉露解決萬淼,好獲得萬家的財產。
但不知道為什麼。
千鈞一髮之際,許澄調轉方向。
打算用吊燈砸他。
如果計劃順利,他會如許澄所想的那般。
被砸成壓縮包。
但他很幸運,在吊燈砸下前。
少年護住了他的身體。
他們一起倒下,躲開了吊燈的攻擊範圍。
他會昏迷是因為腦袋不小心磕到了牆。
輕微腦震盪而已,問題不大。
至於昏迷前看到的血……
只是眼尾被劃破,稍微留了一點。
秦淮渝應該也沒事。
畢竟他們當時躲得很遠,都不在受傷範圍。
卿啾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彈幕匆匆閃過,讓他的心再度懸了起來。
【小寶怎麼這麼輕鬆?補會是想謀殺親夫吧我的寶?】
【等等,這個劇情線小寶還不知道那件事。】
【什麼事?】
【你忘了?就是那個啊?】
【反派有凝血障礙症。】
凝血障礙症?
身為沒有得過這種病,身邊也沒有人得過這種病的人。
卿啾本該對這種病毫無印象。
但實際上。
在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陌生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堵不住的血,蒼白的肌膚。
還有哭聲。
下一秒,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湧上心頭。
等回過神時。
卿啾已經拔下輸液管,赤著足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拔得不太規範。
輸液管回血,沒有包紮的針孔開始滲血。
「滴答、」
殷紅血珠順著纖白指尖滴落。
疼嗎?
卿啾感覺不到。
他顧不上那一兩滴的血,只覺得剛剛的自己實在愚蠢。
怎麼會沒事呢?
怎麼可能會沒事呢?
吊燈碎裂的瞬間,少年將他緊緊護在懷中。
替他擋下了大半傷害。
他只是眼尾劃了口子。
但秦淮渝呢?
大片玻璃的割傷,加上凝血障礙症。
秦淮渝……
會死嗎?
念頭冒出的瞬間,卿啾想到了那四個字。
——劇情代償。
拯救一個人的代價,是犧牲另一個人嗎?
卿啾不想這樣。
如果他活下去的代價是秦淮渝,如果苟且偷生的代價是獻祭愛人。
卿啾寧可主動迎接必死的結局。
大腦一片混亂。
卿啾光著腳,不顧旁邊病人異樣的目光一路狂奔。
他想去找前台。
問秦淮渝在哪,他要見秦淮渝。
但跑到一半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略帶困惑,忽地從身後響起。
「啾啾?」
……
幾分鐘後,卿啾被強行帶到休息室。
秦惢碎碎念。
「怎麼能不穿鞋就出來呢?生病了怎麼辦?」
溫暖的大衣,合腳的拖鞋。
在秦惢的吩咐下,這些東西很快被送來。
卿啾捏著大衣。
還沒坐多久,就掙扎著想要起來。
「秦淮渝。」
他像魔怔了般,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那句話。
「我要見秦淮渝。」
秦惢一愣。
片刻後,她拿出手絹。
擦去眼尾的淚。
見狀,卿啾一咯噔,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要哭?
秦淮渝真的出事了嗎?
是重傷,失憶,還是說……
秦淮渝他已經。
最糟糕的念頭很快浮現,卿啾卻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怕他會抑制不住情緒。
而眼前站著秦夫人。
身為母親,秦惢一定是更難過的那個人。
卿啾動了動唇。
明明想說些什麼,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只是乾巴巴地道:
「節哀。」
說這句話時,卿啾全程神色恍惚。
耳畔一陣嗡鳴。
他像是旁觀者,目睹地上的行屍走肉說話。
卿啾恍惚時。
秦惢抬起頭,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節什麼哀?」
秦惢擦了擦眼角,一臉的欣慰。
「你和淮渝關係這麼好,我這個當媽的就知足了。
記得好好和我們淮渝在一起啊。」
卿啾耳尖通紅。
眼神躲閃,低著頭,支支吾吾道:
「我和秦淮渝不、不是那種關係。」
秦惢一臉慈愛。
「傻孩子,阿姨又沒說你們是那種關係。」
卿啾沉默了。
……
總之,秦淮渝出了事。
但問題不大。
他從小就有凝血障礙症,秦家請有專門的醫生。
並且家中常年備著對應藥物。
加上受傷後,旁邊的萬淼很快撥打了急救電話。
所以沒出人命。
「淮渝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秦惢嗓音無奈。
一邊帶路,一邊側過身道:
「那孩子一直想著你,但血還沒輸夠,加上你還在昏迷狀態。」
秦惢眼神躲閃了一下。
「淮渝在意你,我怕淮渝受刺激。」
所以一直沒鬆口。
卿啾表示理解。
畢竟當時他的狀態也不穩定,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秦惢這麼做是最妥帖的安排。
VIP病房近在眼前。
卿啾停下腳步,想到了那句要靜養。
在這一刻。
想見到愛人,想擁抱愛人的衝動。
最終被心疼壓下。
卿啾轉過身,準備悄悄離開時。
門被打開。
下一秒,清淺微涼的淡香縈繞。
少年從身後將他緊緊抱住。
啞聲道: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