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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羞澀的魏瑕

  記憶追溯畫面還在繼續。

  現在魏瑕在前往新的小東基地。

  毒販的警惕和搜尋,讓他們不得不更加謹慎,隱藏身份。

  基地里新蓋的木屋不大,還帶著潮濕樹木的氣味。

  三十名青年軍都在,聚精會神的盯著前面簡陋的木板。

  吳剛在教導他們學習漢語。

  看到魏瑕抵達,吳剛收起木板。

  「大家互相交流怎麼發音,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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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帶上索吞,在魏瑕的招呼下一起進了隔壁房間。

  趙建永,吳剛,索吞現在都等著魏瑕開口。

  「毒販很害怕之後緝毒警會展開行動。」

  「所以他們更加不敢放走昆省和東昌省的下線離開,避免暴露。」

  「那接下來,我們就要主動讓那些各地下線惶恐。」

  「接下來,分批次的襲擊這些毒販下線!」

  「所有青年軍換上緝毒警衣服,開始交火!」

  趙建永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眸興奮一閃而逝。

  是的,魏瑕的手段,是在逼迫這些國內下線緊張,讓他們覺得在緬邦更危險,逼著他們逃回國內。

  這樣一來,彭景國就愈發懷疑!

  一旦毒販毒販都開始表現異常,或者乾脆逃離,徹底混亂,彭景國胡亂猜疑將會成為必然。

  彭甚至會殺了這些下線。

  到時候這裡就亂了。

  亂了就有機會成為代言人!

  「你這傢伙,怎麼想出來的?」

  「這個方案夠狠啊!」

  趙建永不輕不重的一拳抵在魏瑕肩膀上,魏瑕呲牙咧嘴的笑著。

  吳剛和索吞也對視一眼,明顯看到對方眼底的激動。

  他們對這些毒販恨到骨子裡,有了武器,自然能徹底將水攪渾!

  只是魏瑕的聲音很快繼續響起。

  這一次,笑容凝固在趙建永,吳剛幾人臉上。

  「援軍馬上就要到了,但我大概要死了。」

  迎著三道呆滯的眼神,魏瑕挨個給了一拳,笑著說出早就編好的理由。

  「我是成績最差的緝毒警,因為身體毛病多,所以我主動申請來這的。」

  「組織都不知道這個事,你們也不准告密嗷。」

  調侃語氣的警告差點讓索吞掉下淚來。

  「我來著,那就是為了死在這,我與其病死,為什麼不能獲得賠償金呢!」

  魏瑕在瞪大眼睛:「你知道賠償金有多少嗎?」

  「到時候我弟弟妹妹可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或許他的表演很拙劣,但提到弟弟妹妹,發自骨子裡的溫柔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魏瑕靠在桌子上,警告似的盯著趙建永和吳剛。

  「別攔著我,斷人財路,你們知道的。」

  之後他才雙手拄著膝蓋,艱難起身,笑著離開。

  那個孱弱的背影推開門,於是外面的光一擁而上,沉降在光束里的塵埃跟著背影離開。

  正午的燦爛明媚勾勒出光影,竟讓這些荒蕪的山野熠熠生輝。

  這一刻,吳剛起身。

  老大在拼命的證明自己還活著。

  老天爺在他身上灌輸了太多活力。

  以至於即便他的身體已經死亡,人卻更加活躍。

  幾天不睡覺,不吃飯,他仍能站起來,站得筆直。

  甚至剛才老大提到生死,依舊狂暴勇猛。

  這樣的會主動說他想死?

  他想死?

  !

  小房間內,吳剛和趙建永冥冥中建立起莫名的默契。

  明知道那個男人的演技那麼拙劣,卻不約而同同時露出失望和複雜的神情。

  連帶著語氣也開始變得冰冷。

  「知道了。

  只是他們從逆光的方向悄悄盯著魏瑕背影的眼睛轉過去的那一刻,無人察覺那些溫和。

  那是從未對他人有過的溫和。

  ……

  25年的業城街道上。

  「我哥哥真可愛。」

  「他以為他做出這種姿態,會讓這些人失望。」

  「但是哥哥,他們不是我們。」

  「他們愛死你了。」

  「比我們還要愛你。」

  提著糖葫蘆草垛子的魏俜靈抬頭,笑容燦爛,只是眼淚滾滾落下,聲音酸楚。

  她大聲喊著,眼淚那一刻磨花了精緻。

  「我的魏瑕哥哥們。」

  「我好想你們!」

  長子追溯再度切換視角。

  魏瑕現在很少去彭家別墅,但彭家別墅如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也被叫來。

  精緻名貴的家居和高端奢靡的酒水如今化作重重壓力。

  彭景國難得沒抽菸,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光頭劉強咬著牙,低聲匯報。

  「昨天業城王黑七去賭場的路上被人襲擊,一伙人里死了三個。」

  「對方穿的還是緝毒警的衣服,訓練有素,戰術動作相當標準。」

  菏市,白城,北花縣各個城市下線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襲擊,七嘴八舌的匯報情況。

  彭景國聽的頭疼,骨子裡彌散著寒意。

  緝毒警。

  心裡的慌亂到底沒讓他失了方寸,只是眯著眼睛。

  「這裡是瓦邦。」

  短短五個字,讓原本慌亂的毒販下線不敢開口。

  更沒人察覺,離開這裡的彭景國直接派出了數百打手,幾乎鋪天蓋地開始在各地尋找那些緝毒警的蹤跡。

  他們只是在房間裡沉默著。

  似乎寂靜中能聽到彼此惶恐的心跳。

  恐懼在悄無聲息中蔓延。

  之前軍械庫失守,現在緝毒警大肆抓捕擊斃毒販。

  他們真的開始緊張了。

  似乎下一刻,就會出現大批量緝毒警,對他們展開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行動。

  於是魏瑕冷眼看著這些下線下意識開始遠離對方,互相懷疑對方是不是臥底。

  彼此的不信任和猜忌,就是他目的達成的開端。

  現在他們必須等。

  等有人開始受不了壓力逃離瓦邦。

  哪怕只有一個人逃離,這個看似穩固的利益體,就會頃刻間土崩瓦解。

  那時候,來自地獄的火將會把這裡焚燒殆盡!

  魏瑕再度注射過量毒,抽搐起來,被送到醫療室。

  之後他開始取出竊聽器,在盥洗室得到了一段緬語信息。

  內容不多,魏瑕悄悄記下,藏好。

  天亮的時候,被強制關起來的毒販下線才被放走。

  這一刻的毒販下線逐漸不對勁,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緊張,惶恐。

  趁著下線剛被放出來,看管沒那麼嚴格,魏瑕多次偵察後,抵達小東基地。

  這次魏瑕沒去見趙建永,也沒找吳剛,索吞。

  他害怕他們參與其中,更害怕他們死在自己面前。

  他再也不想看到身邊的人死了!

  都別死了!

  攥緊記錄著竊聽內容的魏瑕行走間有些茫然。

  他不敢露出內心的恐懼。

  他身邊的兄弟一個都不能死。

  都得好好活。

  老舊整潔的小竹樓風吹日曬下有些泛黃,欄杆邊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圓臉姑娘意外的看著魏瑕。

  一雙溫柔明亮的眼睛笑起來彎成了月牙。

  她在衣服上擦拭洗衣服染濕的雙手,背著手一步一步蹦跳著靠近。

  看起來很可愛。

  這個女孩的弟弟是青年軍一員,她曾經也是下地打農藥被魏瑕捏住手臂的女孩。

  魏瑕有些狼狽的躲閃最淳樸的眼神,遞過去一份簡單的禮物。

  生澀的用緬語詢問。

  「金月埃,幫我翻譯,好嗎?」

  女孩叫金月埃,這是翻譯過來的名字。

  她才十八歲。

  看著魏瑕躲閃的可愛,金月埃心滿意足的收起禮物,點頭。

  接過魏瑕音譯的竊聽內容記錄,金月埃一邊指使魏瑕修一修家裡沒聲音的收音機。

  趁著魏瑕認真搗鼓收音機,金月埃將翻譯分析一點點記錄下來。

  「對方說,一個下線一個下線的逆推調查,給每個開始注藥,逼迫詢問, 大不了不要市場,也要逼出來到底是誰。」

  「另一個人的聲音有點港台腔,喜歡夾英文,緬語磕磕絆絆的,說的是,一定篩選好,不然國內那邊的人不敢和我們接觸,要安全。」

  魏瑕皺眉思索。

  第一句話應該是彭景國說的。

  第二個人,他有些猜測,但還不確定,應該就是那個禿頭中年人!

  那個真正的混蛋!

  得到答案之後,魏瑕被少女的目光看的很羞澀,他好像從沒和女孩正經的對話過。

  於是魏瑕靦腆的對金月埃點頭。

  「謝謝。」

  轉身離去的衣角被扯住,魏瑕回頭,迎面而來的是幾個雞蛋。

  「你......」

  「吃點雞蛋再走。」

  金月埃沒對上那雙眼睛,聲音很輕,低著頭。

  遞出雞蛋的手有些發抖,臉紅到耳根。

  魏瑕搖頭,迅速離開。

  小竹樓下的少女有些失望。

  她的弟弟在小東基地。

  她一直看著魏瑕是怎麼對待那些孩子的,所以,她覺得魏瑕很好。

  金月埃呆呆看著自己的左手,被握住的熾烈感覺似乎還在昨天。

  上次他牽著自己的手,是害怕自己喝農藥嗎?

  儘管之前日子很苦的時候,自己真的想過。

  但現在,因為趙建永,因為魏瑕。

  遠遠的,少女彎腰,輕輕鞠躬,看著孑然一身離開的背影。

  因為你們,我們的日子很好了。

  謝謝。

  病房。

  魏俜央聲音溫和許多。

  或許是之前哭的太久,柔和的嗓音變得有些低沉。

  「這會是哥哥的愛情嗎?」

  「他從沒體會過愛情。」

  「就算之前長江哥要介紹,也只是得到他的一頓訓斥。」

  「這個人......」

  她伸手下意識觸碰著屏幕,手抖了一下,像是被那些疤痕和紋身灼燙。

  「這個人啊,總說自己不能耽誤別人。」

  「金姐姐......」

  魏俜央忽然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像是金月埃近在眼前。

  「哥哥不會耽誤別人的,從來都不會。」

  想到哥哥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什麼是愛情,魏俜央失聲痛哭。

  以前實驗很苦,研究失敗無數次,她從沒這樣哭過。